205 不過分毫間,箭下救性命
“該死!該死!”
江陵禁不住地怒吼起來,他一向都是楚文信手下的第一武將,即便是放在朝野之上,也絕對不是什麼人都能拿出來相提並論的,當年在狩獵場曾經有過一次比試,江陵曾經以馬上功夫贏了前來挑戰的十數人,也是因此拿下的第一武將的名頭。
他自詡過高,將所有人都不放在眼中,對於那個女人更是覺得必死無疑,可哪裡想到到了如今,連那個女人手下小小的一個護衛,自己竟然都傷不到他分毫,這件事情,怎能不讓江陵氣不打一處來。
可,偏偏他越是著急,手上的招數便越是有些生亂。
劍七原本還因為長劍對於長槍來說有著長度上的短板,正皺眉想著要如何儘快地結束與江陵的打鬥。卻沒想到江陵自個的招數一亂,倒是給了劍七機會了。
他知道有江陵的長槍在手,自己想要憑著長劍傷到他,便不能採取保守的攻勢。
原本打算先破了他的長槍,待他沒了兵器便只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不過幾招對抗下來,劍七也知道不能小看了江陵,他的底盤穩得很,手上的勁也大,拿著長槍十分穩,輕易之間是無法將他和兵器分離。
如今看來,想要取到他的性命,便只能貼身而鬥了。
劍七想著,不再猶豫,清除了不少身邊七七八八阻礙他的小魚小蝦,見著時候到了,便是踩著馬鞍一躍而起,躲過江陵的長槍,徑直踩到了江陵面前的馬頭之上。
那馬兒受了驚,腦袋向下低了低,劍七卻是底盤穩得很,即便在顛簸的馬上,卻依舊如履平地一般,手上的長劍向著前頭一揮,直逼江陵的脖頸而去。
江陵長槍回刺已經是來不及了,只得雙腿夾著馬背,身子向後倒了下去,才堪堪躲過了劍七致命的一劍。
劍七手上的劍一收,又是毫不猶豫地向下砍去,江陵人在馬上,又離得劍七這麼的近,本來就沒有多少能夠靈活躲開的空間,上一劍防住了,這下一劍卻是躲避不及,手臂上直直受了一劍,衣裳劃破了開去,鮮血奔湧出來。
也堪得江陵到底是一員老將,即便手上受了傷,卻還是忍著劇痛拿穩了長槍,不至於被劍七的一劍因此丟了兵器,扛著力氣回馬一槍,直逼劍七。
劍七眼疾手快,一踩馬頭,一個翻躍,又是穩穩地坐回到了自己的馬上。
電光火石之間,劍七的招數行雲流水,一起一落,自己沒有傷到絲毫,卻是讓江陵直接落敗了一成。
江陵喘著粗氣從馬背上坐了起來,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被血液浸紅了衣袖的右臂,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他孃的!
原本以為那小子即便武藝精湛,但也僅止於此罷了,卻沒想到,他竟然比自己想象得還要難打。
不但手上的功夫迅猛有力高上自己一籌,這腳上的功夫卻也是遠遠在他之上。
尋常人練武術,這手上要有勁便要底盤穩,所以一般這手上功夫好的,腿上功夫或許就會弱些,身形也不會太過靈活,相反,招數奇快無比身形靈活迅猛的,或許這手上的力道便要差上別人許多。
可是江陵怎麼都想不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不但手上的功夫迅猛無比,身形更是靈活得讓自己的招數無從下手,這一場對招下來,即便江陵還暫且保住了自己的一條性命,卻也已經知道這馬上的功夫如何,早已經分了勝敗,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有這般的能耐,能夠讓這樣的高手在自己身邊拼了命的保護她,他如今的想法已經不會再自負到想要殺了那個女人,只能拼盡了全力,不敢有絲毫的分心地去抵抗面前的男人,儘量的在他手上多活下幾招來。
只是當然,江陵與劍七的對抗,雖然無法傷到劍七絲毫,但到底這對於楚文信來說還是有用的。
至少他還是牽制住了這女人身邊武藝最高強的一個人,阿喜身邊沒有了劍七的保護,楚文信的弓箭也有了用武之地,原本射出的那些長箭都一一被劍七擋了下來,這會兒,卻是隻能僅憑著阿喜身上的三腳貓功夫去抵擋了。
不過看來這楚文信是真的想殺自己想紅了眼,即便在他身邊保護著他的親兵已經被阿喜和她身旁的幾個弓弩手射殺了不少,可是楚文信的身形卻依然沒有絲毫想要去躲避的意思,依舊是巍然不動,一箭一箭地朝著阿喜射了過去。
阿喜冷哼了一聲,這個男人,看來是真的不要命了,冒著這麼大的危險,連楚文遠一處都不想闖了也要殺了自己。
看來,他還真是把自己看得重得很,倒是承認自己的性命能夠與他相提並論了。
她索性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只一邊依靠著地形躲開楚文信的攻擊,一邊暗自觀察著楚文信身邊幾個親兵的行動。
即便楚文信身邊圍了不少人,但是大多已經被阿喜和他的弓弩手射殺,剩下的一些儘管想要全力地保護楚文信,卻依然還是會因為錯開的站位有著薄弱的地方。
阿喜很快便找到了可以一擊致命的方向,她不再猶豫,便是穩穩地對準落了楚文信,甚至也不再顧著楚文信朝自己射來的弓箭,隻眼睛一眯,鬆開了手上的弦。
長弩從阿喜手上的弓弦中脫弦而出,朝著楚文信而去,楚文信卻依舊好似看不見一般,只牢牢地拿穩了自己手上的弓箭瞄準阿喜也一箭射了出去。
眨眼之間,只聽著楚文信身邊的親兵齊齊的一聲低呼,阿喜的長弩沒有絲毫偏差地徑直插入到了楚文信的心臟之處,他的胸口一痛,手上的力氣迅速地疲軟下去,手上的弓箭也再也無法拿穩,應聲落地。
他有些不相信地朝著自己的胸口看了過去,即便是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是無法相信那把長弩竟然直直地插在自己胸口,他的眸子睜了開來,喉嚨口似乎還有一句話想要脫口而出,卻也再也無力說出口,直直的向著馬下倒了下去,落地之後,眼睛還直直的看著乾坤殿的方向。
那個地方,有著他一生拼盡了全力想要奪得的東西,是他所有野心的方向。
可是終究,他還是倒在了僅僅離它一步之遙的地方,再也站不起來了。
在這一場奪嫡之鬥中,楚文信一直跑在了其他皇子前頭,即便是面臨著他當初最強勁的對手楚文修,他也就依然靠著楚皇帝的疑心,和齊光一起結盟,剷除了楚文修這個強勁的對手。
至於楚文胥,說到底剛開始的時候他從來都未曾將他放在眼裡,他一直自信地認為,即便如今楚文胥的羽翼漸豐,可是楚國的皇位,終歸是自己的。任何人都無法動搖他。
可是,他永遠都想不到,即便他已經一步步地爬到了如今這樣的高位,掌控了京都的大部分兵權,但最終還是輸在了他的狂妄自大之上,輸在了一個女人的手裡。
楚文信不甘心,可是卻再也沒有回天之力了。
阿喜看著自己的長弩插入了楚文信的胸口,鬆下一口氣來,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只是阿喜還是沒有想到的是,顯然她高興的有些太早了,在她的長弩插入到楚文信胸口的前一刻,在楚文信的手上,一支長箭也是脫弦而出,朝著阿喜而來。
她只顧著鬆下一口氣,全然沒有顧及到面前的局勢,對於她性命的威脅。
眨眼之間,那支長箭已經赫然到了她的眼前,劍七為了儘快殺了江陵,也未曾注意到面前的場景,等阿喜再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地方再去躲避。
她眸子一睜,只能微微地避開幾分方向去,卻也清楚得知道,或許無論如何都是無法全然避開的,但廢了一隻手也怎麼都會比丟了性命得好。
只是沒想到,時間眨眼而過,她身上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聽著鏗鏘的一聲,像是兩樣東西撞在一起的聲音,才聽著身前的朝靈顫抖的聲音,緊張地問著,“小嫂嫂,你沒事吧?”
阿喜手上抖了抖,回過神來,有些愕然地看著朝靈,竟不知什麼時候朝靈擋在了自己的身前,她一下慌了起來,眼底的淚奔湧而出,“靈小子,靈小子你沒事吧,你怎麼能……”
“小嫂嫂……”朝靈的聲音有幾分虛弱,但好在卻並不是受了重傷,趕緊止住了阿喜的話,朝著地上指了指。
阿喜才發現一旁的地上竟然躺著兩隻弓箭,一直是楚文信朝著自己射來的,另一隻像是擋住了楚文信的長箭,幫他打離了阿喜的方向,否則的話,那支長箭恐怕真的要射到了朝靈身上,讓他平白因為救自己而死了。
阿喜驚喜萬分,眼裡還含著淚呢,嘴上已經抑制不住地彎了起來。
她睫毛忽的顫了顫,朝著不遠處看了過去,果然,在她視線的那個地方,一個男人遙遙立於馬上,是她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眉眼。
在他的手上,還拿著一把弓箭,這支救了她和朝靈性命的長箭,正是出自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