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乾坤殿中辨,往事真相明
“啊!逆賊!你……”
齊光的話音落了下來,楚皇脖子上吃痛,低呼了一聲,已經忍不住罵出了聲來。
他原本還以為楚文胥策反了齊光手下的幾個親信,這齊光怎麼也不敢再做什麼謀逆之事,卻哪裡想到,他竟然對這些無動於衷。
“朕可是九五之尊,天子!你竟敢傷朕!”
“我有何不敢?”齊光眸子凝了凝,眼中危險的神色越來越濃了起來,“老皇帝,真以為就憑著楚文胥就能救了你嗎?呵,天子,過了今日,你便不是了!”
“你……”老皇帝指著齊光的手抖了抖,已經氣得吹鬍子瞪眼了,可他也知道,齊光已經對他的皇位紅了眼,自然是勸不住的,老皇帝的所有希望都放在了楚文胥的身上。
“老九,你切不可輕舉妄動,將齊光的家裡人都帶到這裡來,他若是不放了朕,就一個個地殺,朕就不相信,他們死在他面前,他也能無動於衷!”
楚皇的話音落了下來,楚文胥卻是絲毫不急,臉上的臉色風輕雲淡,和楚皇的焦急害怕,齊光的激動陰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沒有動作,更沒有順從楚皇的話向一旁的親兵吩咐,只是悠悠然地向楚皇看了過去。
只是一個眼神,便是讓楚皇的心也是抖了抖,不知道怎麼的,明明他這個太子今日跟進這乾坤殿是來救駕的,可是那個眼神,卻竟然讓楚皇帝自己都覺得有些害怕。
“皇上,難道最瞭解御史的人,不應該就是皇上你嗎?連你自己都做得到拋妻棄子罔顧親人的性命,一個跟隨你多年的御史大夫,恐怕也該有樣學樣了吧。”
“你……你說得什麼話?”
楚皇帝神色愣了愣,他突得意識到,這是楚文胥在自己面前,第一次沒有稱呼“父皇”,而只是極其生疏冷血的“皇上”。
他話裡的意思,也是明明白白地在暗罵自己冷血無情?
楚文胥顯然想要楚皇帝聽得更明白了些,“難道不是嗎?我大哥楚文修,我母親丁香,還有賢妃、許妃,難不成是這些人離開的太久,皇上便不記得了嗎?”
楚文胥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瞭了,楚皇帝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眸子一睜,手已經無力地垂了下來,“你……老九,難道你也想造反嗎?”
“談不上造反,不過替死去的人向皇上你來討個公道罷了。”
“討公道,向朕討什麼公道,你大哥楚文胥的確是被朕處死的,可你別忘了是他謀逆在先妄圖殺朕奪位,是他咎由自取由不得朕。”楚皇不滿地朝著楚文胥看了過去,“還有賢妃香妃許妃,這些人可都是被齊皇后和齊光害死的,你若是要討公道,該向面前這逆臣討便是,怎個衝著朕來了。”
皇帝說著,都有些著急起來,“老九,你也該有分寸,如今要緊之事是那些這謀反逆賊,將來你要平反的事,朕都一定會滿足你,定不會讓你母親走得冤枉!”
“哈哈哈,老皇帝,臨死時候,倒是把你的事撇的乾淨。”齊光聽著楚皇帝的話笑了起來。
“你胡說。”楚皇帝暗罵一聲,“齊光,那些人都是因你而死,你早已犯下了通天大罪,若是你乖乖放了朕,或許朕會留你一個全屍,不治你株連九族,否則的話,朕要整個齊氏在楚國消失!”
“死到臨頭嘴倒是硬。”齊光對楚文胥說到底還是有幾分顧忌,可是對於楚皇帝卻是絲毫都不畏懼。“你放心,就算齊氏亡了,也定然有你這個皇帝給我們陪葬。”
“你……”楚皇帝見威脅不住齊光,求助的神色又朝著楚文胥看了過去,“老九,你別再遲疑了,你想討公道的那些人都是齊家害死的,現在仇人就在你的面前,你還猶豫什麼,有什麼仇什麼恨就衝著齊光去便是。”
“我的確不會放過齊光。”楚文胥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視線卻還是停留在了楚皇帝身上,眸子危險的眯了起來,“不過,我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害死過他們的人。”
“你、你什麼意思?”楚皇帝被楚文胥的眼神驚得話語都有些說得不利索。“那些事情,可從頭到尾都跟朕沒有絲毫關係!”
“毫無關係?”楚文胥冷哼了一聲,仰頭笑了起來,眸子裡的冷意襯著他臉上的笑意,有著一種讓人腳底生寒的詭異感。“好一個毫無關係,皇帝,那你就好好聽聽,是如何個毫無關係?”
楚文胥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楚文信暴戾可恨,齊光陰險可恨,但最可恨得卻還是原本坐在皇位上的那個人。
他是一國之君,卻也是他們的父親,是她們的夫君,他操控著所有人的生殺大權,只要他願意做,齊光的勢力就算再強大又如何。
可是他沒有,他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為了平衡他的朝野,任何人、都可以放棄。
即便這些人,是他的親人,即便這些人對他盡心盡力忠心耿耿,可只要他們的存在會稍稍動搖他的權位,或者只是可能會被有心人利用,他都依然毫不留情地選擇了放棄。
就這樣一個人,如何配做楚國的天子!
楚文胥想著,狠狠地看向了楚皇帝,“沒錯,對於他們的死,你的確什麼都沒做,可就是你的不作為,才會讓他們毫無生還的希望。賢妃、許妃,他們對你盡心盡力忠心耿耿,沒有絲毫謀逆之心,可你呢,你不過因為忌憚齊家勢力,恐怕往深明察會打草驚蛇動搖你的朝政,你便充耳不聞,任憑齊皇后在楚國後宮為所欲為。”
“我大哥楚文修,事所有皇子之中最尊敬你的,他敬你是他父親,對楚國朝廷更是鞠躬盡瘁,唯一不得你心的,不過是他為了給自己的母親報仇,讓你的朝野因此傾動。他的以德服人,到了你的眼中成了結黨營私。他的為母尋仇又成了你眼中的剷除異己。你就這麼用著你的疑心一步步地親手摧毀了他。”
楚文胥越說著,聲音也越發地激動起來,“你可知當年的天皇門太子之亂,同如今凱旋門圍剿可是同出一轍,齊光設下圈套引誘我大哥楚文修,讓他以為齊光謀逆在上帶兵於天皇門救駕。可你呢,卻只因你的疑心和所謂的朝野平衡便治了他的罪降了他的太子之職。難道你未曾想過,若他真的要謀反,何故闖而復止,若他真的要反,你可知你身後的皇位,能坐到如今嗎?”
“你一直是他最尊敬的人,可是也許他永遠都想不到,最後害死他的,也是他最尊敬的人。濰州大亂,他帶兵營救,心中絲毫不懷疑,也不懷疑朝廷的援兵,可是你呢,你只因為朝廷鷹犬的幾句話,竟斷定他會在濰州起兵造反,遲遲不下皇令。援兵不至,我大哥活活被對方一刀一刀地砍死,屍體回城之後,身上刀傷無數,背上整整插了十三把箭。你如今還覺得,他的死與你、毫無關係嗎!”
“我……”楚文胥的話就好像一支支冷箭一般,震得楚皇帝心中一緊,他全然沒想到,楚文胥今日帶兵闖入乾坤殿來,竟然不是為的救駕,而是、而是要跟他算賬來了。
“你是他帶進楚皇宮來得,自然為他說好話,你怎知他當日不是要在濰州起兵造反,朕、朕這是未雨綢繆防範於未然。”
“哈,好一個未雨綢繆!”楚文胥仰頭笑了一聲,“為了你的朝政為了你的地位,你連查都不查,就一個未雨綢繆,便置他的性命於不顧,這皇位、你是怎麼坐的下去的?他可是當朝太子國之儲君,難道你以為,他需要造反嗎?”
“朕……”
楚皇帝其實有的是狡辯的話,可不止為什麼,被楚文胥濃郁冷意的眸子撇了撇,竟然覺得喉間一啞,什麼都說不出來。
楚文胥卻也似乎不想聽他多說,只是止了幾分笑意,臉上的神色霎時冷了下來。
“皇帝,你覺得這些你都能撇的乾乾淨淨的話,那我母親呢?我母親的死,你又如何?”楚文胥猛地向楚皇帝看了過去,拳頭也是緊緊握了起來,“你覺得我朝中勢力單薄,是最好作為你的傀儡太子,可是你又忌憚母憑子貴,我母親因此在後宮之中能夠乘風而上,妨礙你楚國大局,便效仿古周公殺母扶子。這件事,楚皇、你又要如何反駁?”
“好你個楚文胥。”楚皇帝正了正身子,終於不打算說什麼好聽的話來,“你母親一個藥女的出身,身體裡還留著當初舊北皇朝的血脈,你覺得朕的皇宮裡能留得下她嗎?她這般卑微的身份,卻還能爬上朕的龍床,為朕產下龍子,難道還不能知足嗎?如今以她的性命換取他兒子坐上太子之位,已經足夠了,她應該感到慶幸才是。老九,朕念你畢竟是朕的血脈,如今冒犯於朕也是因為母慈子孝,若你拿下了齊光救駕有功,朕可以不治你的罪,太子之位,你也可以穩當當的坐著。可你若在這般以下犯上,可休怪朕不念父子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