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兵馬做嫁妝，不婚不言盟
李昂當然明白陳溫的意思，他低了低眸子沒再說話，只是轉了轉手裡的酒杯。
其實這樂師和舞蹈雖然都可登大堂，但也絕算不上精妙，陳溫此舉，不過是想將他的女兒陳靈兒引出來罷了。
一曲落罷，歌舞都是停了下來，陳靈兒才緩緩地走著蓮步到了前頭，朝著陳溫和李昂成鈺低了低身子行了個禮。
陳溫仰頭笑了一聲，便是向著一旁的李昂說道：“李將軍，這一曲歌舞、可入得了你的眼？”
李昂也是揚起了酒杯，在身前抬了抬，陪著笑道：“襄王，這曲子餘音繞樑，舞蹈更是美妙絕倫，這小舞女雖然相貌被面紗遮住，可氣質不俗，才藝也是旁人難出其右，襄王府裡果然都是高人。”
“哈哈哈。”陳溫聽著李昂的話，笑意更是遮不住來，朝著前頭的陳靈兒指了指，“靈兒啊，來，見過李將軍，成公子。”
陳靈兒應了一聲，勾脣不深不淺的抿著笑意，帶著幾分羞澀神情地朝著李昂和成鈺看了過去，便是行李道：“小女陳靈兒，見過李將軍、見過成公子。”
“襄王，原來是令千金啊。”李昂抬了抬手示意陳靈兒不必多禮，這才轉向了一旁的陳溫，即便是早已猜到的結果，可這表面上的功夫卻還是要裝模作樣的。“我還道這哪裡來的舞女，神態儀表落落大方好生一番大家閨秀模樣，真沒想到，竟是令千金。”
“將軍說笑、說笑。”陳溫連連擺了擺手，“我這小女啊，粗鄙獻藝，哪裡稱得上將軍的誇獎，不過平日裡閒暇無事跟著學上個幾樣的上個檯面罷了。”
李昂會著意，也是問道：“不知令千金如今是何年紀？”
陳溫笑了笑，“十六，正是到了這適齡年頭，我正想著要替她尋個好夫君呢，只是不知要尋何樣的好，卻又怕這性情頑劣嚇壞了好人家，成兄弟，我看你與小女年紀相仿，不知由你見得，我這小女，如何？”
陳溫自然是有意向著成鈺詢問的，他話說著，陳靈兒也是隨著陳溫的話，向著成鈺看了過去。
她自然是知道，這一次遠從大明寺回來，就是專程為了見這個成鈺一眼，在遂城成鈺和五葉城成飛裡，爹爹會為他挑一個作為她的夫婿，如今看來，爹爹是較為看好這個成鈺的。
陳靈兒還沒有見過成飛，只聽說似乎是個矮瘦個子相貌普通，年歲大了她不少不說，還已有婚配。雖然以她的身份嫁過去定然是要做大的，但怎麼說也是膈應。
她原本對這成鈺也並不抱有什麼希望，左右相貌上都沒得選擇，便挑一個舉旗成功勝算大些的便是。
可今日一見著這個成鈺，卻沒想到這傳聞中可與之爭帝的遂城成鈺竟然如此年輕，瞧上去頂多也不過二十年歲，身材頎長相貌俊朗一顰一笑都是好生一個翩翩君子，即便換作一個普通人這番長相和風度怕都能引得旁人多注目了幾眼，何況如今還是這奪帝的人選，陳靈兒一下子就心儀上了。
也怪不得她，這小女子家的要選個夫婿，所說身世尤為重要，可若是身世相當，這相貌普通矮瘦個子的和相貌俊朗高大英俊的放在一起，誰都會想選擇後者。
陳靈兒想著自己今後要嫁給如此英俊之人，也禁不住臉上一紅，笑意更加地羞澀起來，也不敢多看成鈺，慌忙低下了幾分腦袋。
成鈺的心思卻是不在陳靈兒身上，他聽著剛剛陳溫和李昂這一來一回的話，也聽得出他們話裡的意思，更是知道陳溫如今明擺擺地詢問他又是代表著什麼。
他知道陳溫想讓自己說出什麼話來，可成鈺卻依舊還是猶豫著，“襄王，令千金相貌過人才華出眾，又貴為王府千金，如此身份又何愁挑不到好夫婿。待襄王若是坐上上卿之位，只怕這襄王府上門提親的人都要將王府的門檻踩塌了。”
“你……”陳溫差點都要被成鈺氣得沒脾氣了，他的意思已經說得夠明瞭了，看自己那女兒明擺著也是對成鈺有幾分意思的，如今就差他成鈺開口求個親，這是一拍即合板上釘釘的買賣，可偏偏，這小子怎麼就不上道了。
還說什麼等自己坐上上卿之位，自然有人上門提親，不就是說他陳溫即便幫他們出兵抗北也不會娶他的女兒嗎？
這小兔崽子，就算他將來有奪帝的希望，如今也不過是明國的一介叛賊，是他陳溫肯屈降身份下嫁小女，他居然還敢拒絕。
陳溫不由得還有些懷疑這李昂起來，這般不會審時度勢的小子，他李昂又是從哪隻慧眼裡瞧出來他有抗明覆北做上帝王的希望。那五葉城的成飛一個月來備上了好幾份禮，可比這小子要看得清楚局勢多了。
只是到底還是要看幾分李昂的面子，陳溫想了想，還是打算再給成鈺一次機會，便是乾笑了兩聲，“成兄弟，其實有時候這姻緣吧，也講究一個時候，若是要乾等下去，怕是要錯過好時候的。”
陳溫說著，又向著李昂問道：“也不道我這小女了，我看成兄弟年歲也是不大，不知如今是何年紀，已有婚配？”
李昂笑了一聲，順勢答道：“小鈺雙十年紀，雖到了適婚年紀，卻尚無婚配。”
“那可不巧，與我這小女年歲相仿，如此不就是姻緣的好時候？”
陳溫覺得自己的話已經是說得夠明瞭了，他成鈺若是還不明白那就真的是枉讓李昂如此看重了。可沒想到這話都已經說了出來，那成鈺臉上的神色還是沒有多少動靜，連視線都未曾放到自家小女身上，只是拱了拱手道：“襄王，話雖如此，可我……”
“小鈺。”只是還不等成鈺的話說出口，一旁的李昂卻是出聲將他打斷了開來。
李昂是最明白成鈺心思的了，知道再讓他這麼說下去，早晚要惹了襄王生氣，這兵馬便更是借不到了。
他沉了幾分神色，“襄王，如今雖情勢危急，但這借兵也定不是倉促之事，我想我們雙方也定然都需要一些時間考慮，既然話已說得如此明瞭，我們今日便先告辭，改日再登門拜訪，望襄王多加考慮。”
李昂說著，看了成鈺一眼，同他一起站了起來，朝著前頭的陳溫拱了拱手，便是不再猶豫，往著廳外的方向而去。
只是李昂這一句話卻真真是讓陳溫徹底明白了那成鈺的意思，說到底那小子並不是聽不懂自己的話，而是不想娶他的女兒罷了。
那李昂知曉其中之事，才不想成鈺將那話頭說得明顯，及時打斷了他。
可他陳溫不是愚笨之人，他這是襄王府，可不是什麼隨便的地方，能讓他李昂和成鈺戲耍的。
陳溫想著，也是站了起來，還不等李昂和成鈺出了他這大廳，雄厚的聲音便是在廳裡迴響著：“李將軍，你說的沒錯，既然話已說得如此明瞭，便無需再拐彎抹角。襄城一萬多餘兵馬，本王從始至終便只打算當成小女的嫁妝，借兵一事由不得倉促，也望將軍您，多加思量，送客！”
陳溫的話音落下來，李昂和成鈺也頭不回地出了正廳。
看著成鈺的身影一離開，陳溫便是氣得冷哼了一聲，只恨不得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扶不上的爛泥。”
“爹爹。”站在的陳靈兒喊了一聲，摘下了待在臉上的面紗，露出了一張貌美的臉，急急幾步衝到了陳溫面前，臉上溢著不甘，“爹爹，那成鈺不想娶我？”
陳靈兒不是愚笨之人，這麼明顯的意思她當然聽得出來。
陳溫伸出手去拍了拍陳靈兒的肩膀，“乖女兒，你放心，你是我堂堂襄王的女兒，想娶你的人整個襄城都塞不滿，爹爹定為你挑一個最好的。”
“可是……”陳靈兒臉上一皺，“可是爹爹，我覺得那成鈺便是最好的，您不是說要在五葉城成飛和遂城成鈺裡挑一個嘛，可那成飛已有髮妻，比我大了不少不說還長相普通，這成鈺卻是方方面面都好，女兒覺得，這兩個人，我就算要嫁也要嫁這個成鈺。”
陳溫嘆了一口氣，“我也沒想到這成鈺竟然如此不識好歹，我有心將你嫁給他，他居然還沒這個心思，這李昂也是不懂時勢，既沒勸好成鈺，何必帶著來我這襄城進我這襄王府。”
“爹爹。”陳靈兒嬌嗔一聲，“爹爹你是襄王，你手上的一萬兵馬人李昂可巴巴地瞧著呢，只要你一句話下去，成鈺哪敢不娶我，女兒不管，女兒就要嫁他，他如今在南方這一片的勢頭大著呢，說不準的將來的皇帝也真的會是他。”
“好好好。”陳溫就只剩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自然凡事都是依著她，“哎呀，你急什麼，這成鈺年紀輕不懂事，他李昂不會不懂，爹爹我話都說得這般明白了，那一萬多兵馬是你的嫁妝，他成鈺若是不娶你，便別想從我這借到一兵一卒。你放心，爹爹定如你所願。”
陳溫信誓旦旦地應著，陳靈兒一張臉也一下子笑開了起來，“謝謝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