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無端來示好,淌入楚渾水
經得阿喜來這麼幾齣,在宴席的後頭,終於是沒人再敢把矛頭引到阿喜身上來了,阿喜也好不容易是能夠安靜得度過一個宴席。
不過她雖然沒再說什麼話,卻也還是仔細聽著宴席上人的說話。
聽他們你來我往地說著,在這宴席上一共也才來了三個皇子,若是她沒記錯的話,這楚皇的兒子就算沒有十個也總有七八,可如今堂堂太子的宴席居然才來了三個皇子,看來昨日裡楚文胥的確是說得是事實,這楚皇對於楚文胥這個太子,還真是談不上有多麼認可。
而在場能來的三位皇子,想來應該也都是沒有黨派的,這十三皇子年紀輕不足為談,五皇子雖貴為皇子,還是楚文胥的哥哥,卻一點都不吝惜奉承之詞,勢力朋友、算不上可交。
至於那個剛才替自己說了兩句話的,楚文胥稱他四哥,那便是四皇子。
阿喜瞧著,這個四皇子還算是三人裡特別的一個,看著好像不爭不搶十分淡泊,但是從他的言語中聽得出,他其實很是聰明,也很看得清局勢懂得拉推收放,是個聰明人。
至於那些個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阿喜也聽不出什麼太多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阿喜聽來聽去的,也沒聽出來有哪一兩個臣子是真的站在楚文胥那邊為他維護著想的,不是阿諛奉承的,就是渾水摸魚地想套些楚文胥的話。
阿喜剛開始知道楚文胥是楚國太子的時候,下意識地便覺得他在楚國也定是尊貴無比萬人擁護的,可如今到了楚國卻才知道,不僅僅是明國在一片亂局之中,楚國的情勢也算不得好上多少。
這麼思來想去的,宴席也終於是結束了,五皇子還有那些個大臣由宮女太監領著退出了東宮去。
阿喜怎麼著都是東宮的人,自然不好先行離開,只走到了朝靈一旁,跟他一起跟在了楚文胥身後。
楚文遠是帶著楚文朗一起來的,楚文朗卻是貪心這桌席上的吃的,到散場了還要往著嘴裡塞著,一副怎麼吃都吃不飽的模樣。
楚文胥瞧著,也是帶著阿喜和朝靈走了過去,看著楚文朗笑道:“十三弟,若真是喜歡,我便讓廚子準備一些你帶回宮中去。”
“唔唔……好好。”楚文朗好不容易捨得從糕點裡抬起了腦袋來,嘟囔著嘴說道,“九哥,這桂花釀和雲霞糕還是屬九哥你東宮裡的私廚做的最好了,上回吃過了一次,我就再也對其他廚子做的提不起什麼胃口了。”
“你啊。”楚文遠聽著,也是笑著搖了搖頭,伸出手指來點了點楚文朗的額頭,“你可是楚國堂堂的皇子,沒有一個皇子樣也就罷了,怎還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光想著吃。”
“四哥,我覺得我真有可能是餓死鬼投的胎,那麼多東西就是堵不住我的嘴。”楚文朗一點都不介意這番說辭,反而受用得很,“而且母妃說了,我正是長身體呢,多吃點也沒事,只是……”
楚文朗說著,腮幫子鼓了鼓,又抬起頭來看向了楚文胥,手裡的糕點也是放了下來,臉上也有些的不樂意。“只是九哥哥,我本想多來幾次東宮飽飽口福的,偏偏母妃卻不讓我多來,也不許我找你要廚子要東西的,若不是今日有四哥領著,我要是自個兒,母妃也絕對不願讓我來的。不過九哥,我也不明白母妃為什麼這麼做,她只說這是對我好,也是對你好。”
楚文朗聳了聳肩,心裡根本就藏不住事,有什麼就全都說出來了,楚文胥聽著,眸子微微地動了動,神情又立馬緩了下去,脣角微微地彎了彎。
他當然明白十三弟母妃辰妃的意思,他是太子,越是和他走得近些,便越容易成為靶子,辰妃的確是盡心竭力地保護著十三弟。
“辰妃的話自然不會有錯,太子東宮來往的人多,她也是為你好,以免多了麻煩。”
“我也知道母妃是對我好,唉,只可惜白白少見了九哥哥多少面,又少吃了九哥哥宮裡多少好吃的東西。”楚文朗撅起了嘴巴,一臉的委屈。
“總有機會的。”楚文遠聽著,應了一聲,神情上有著些許遲疑,話語裡頭頓了頓,眸子又似乎是掃了阿喜一眼,很快卻又收了回去,只看向了面前的楚文胥。
臉上的神情淡了下來,少了些平和,竟然也難得的有著幾分嚴肅,“九弟,你切莫見怪,辰妃也是怕十三弟若是與你走得親近,會有有心人利用這其中的關係作亂,並不是對你多心。”
“我明白。”楚文胥點了點頭,“這宮中暗流湧動,十三弟能在這亂局之中還留著一顆純真之心,也看得出來辰妃為他做了多少事情。”
“的確是難得。”楚文遠也是輕點了下頜,再抬起眸子時,終於是沒再遲疑,又接著說道,“不過九弟,你若是願意的話,倒可以送一兩私廚到我的宮中,十三弟常來我宮中,辰妃也不甚介意,如此便是能解了十三弟的嘴饞了。”
“真的可以嗎?”楚文遠的話音剛落,楚文朗已經禁不住地問出了聲來,一雙眼睛原本已經夠大了,這會子更是睜得跟銅錢一般,喜悅之色溢於言表,“母妃不會管我去四哥宮中的,九哥,你就允了四哥的話,送一兩私廚給四哥嘛。”
楚文胥沒有著急回答,只是頓了頓,看向了面前的楚文遠,見他的神情並沒有絲毫的異樣,才收回了視線來,點了點頭,“好,我會讓人送兩個廚子過去,就挑最會做桂花釀和雲霞糕的廚子,你若是有空了便去你四哥宮裡嚐嚐。”
“太好了,還是四哥和九哥你們對我最好了。”楚文朗得了便宜立馬就開始賣起乖來,一臉笑眯了的模樣,眼睛也成了月牙兒一般,看上去倒是還有點趣味。
楚文胥已經答應了下來,楚文遠似乎也不打算再在太子東宮多逗留,拉著楚文朗站了起來,跟楚文胥道上了別,便是帶著楚文朗一起離開了東宮。
看著他們離開,楚文胥和朝靈卻是誰都沒有動作,只是遠遠看著他們的身影離開,過了許久,連阿喜都打算要離開了,才聽著朝靈的聲音響了起來,“主子,你說,四皇子這是……在對我們示好嗎?”
“難說。”楚文胥的聲音悠悠地響了起來,話語裡頭聽不出其他的神情來,“楚文遠一向不爭不搶,也從來不向哪方勢力示好,不過他剛才的話,的確有幾分示好的意思,暫時先不用管他,若他真是示好,將來也定會有其他什麼行動,我們只等著便是。”
“嗯。”朝靈點了點頭,其實若是換了其他人,這番話說出來,定然已經表明了他想要跟太子東宮結交,可是四皇子楚文遠一向就不喜歡結黨分派,是故朝靈也是有些懷疑他此舉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阿喜聽著楚文胥和朝靈的話,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剛才楚文胥會遲疑了那麼久,只可惜自己對這朝廷上的暗流湧動總是遲鈍一些,也遠遠不如楚文胥和朝靈明白得透徹。
她想著,也是朝向了楚文胥和朝靈,正打算先行離開。
卻還不等她說話,朝靈已經朝著這邊看了過來,視線落在了阿喜身上的時候,神情便是一下子揚了起來,“小阿喜,你今日可威風了,原本我看你到了宴席上還有所擔心呢,卻沒想到即便沒有我們護著,你依舊能應付地過來,讓那個齊蕊齊小姐好生吃了啞巴虧。”
“楚文胥,你今日、並沒有讓宮女帶我到宴席上,對吧?”阿喜卻是沒有回朝靈的話,神情依舊是顰著,既然朝靈說到了這上頭來了,那看來這件事情也不要讓它輕易過了好。
楚文胥點了點頭,“是有宮女帶你來的?”
“嗯,我還記得她的模樣,應該是你宮裡的宮女,想來怕是被齊光或是齊蕊買通了。”
“無礙。”楚文胥的神情沒有絲毫的擔心,“偌大的太子宮,若是齊光安插不進一個人手來,他也枉為楚國的御史大夫了,既然他已經讓那個宮女親自帶你過來了,想必她對於齊光來說也已經是一個無用的棄子,朝靈你順著她先探一探,探到了最好,探不到其他什麼有用的,隨便找個理由處置了便可。”
“好。”朝靈點了點頭。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不過主子,這齊光舍了一顆棋子都要把阿喜引出來,在宴席上沒有探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恐怕他更不會這麼輕易放過阿喜了。雖然一個齊光還不敢正大光明地動主子你的人,不過若是他透過楚皇這一邊來行動,恐怕我們就得早作準備應付了。”
“齊光,為什麼這麼想動我?”阿喜皺起了眉頭來,有些無奈自己竟然會捲入楚國這趟渾水裡來。
“他當然想動了。”朝靈聳了聳肩,“其實今日若是主子讓你直接來了便也罷了,可主子為了護你直接拒絕了他們多大臣的請求。你今日又在宴席上舌戰群雄,這般厲害。齊光知道你對主子的重要性,牽一髮而動起身,自然是會要從你身上先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