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一波剛平息,一波又生起
齊光發現他果然還是低估了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太子,其實在朝廷中,他要對付的人有很多,有太多的人都比楚文胥看起來聰明多了,尤其是他那個大哥大皇子,更是才華出眾謀略過人,差一點便讓自己在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上栽了跟頭。
那麼多大風大浪的全都過來了,齊光早就覺得在這楚國的朝廷上,再沒有其他人的勢力能比得上自己,他自然一開始也從來不把這楚文胥放在眼裡。
他不是不知道,其實皇帝壓根就談不上有多喜歡楚文胥,不過就是因為這小子在朝中沒有結黨,也沒有勢力,把他放在這個太子的位置上,既對自己沒有多少威脅,更能夠制衡其他幾方。
所以齊光也從來不會覺得,楚文胥對自己的位置會有什麼影響,只是如今他卻慢慢的發現,似乎事情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其實楚文胥也並沒有做什麼事情,可就是因為他什麼都沒有做,卻偏偏近年來朝廷上發生的一些事情,都有其他人陸陸續續地一步步被拉下水,只有他在從中獲利,一步步的坐穩了這太子的位置,不得不說,這的確有些值得他懷疑。
尤其是如今這件事情,他明明已經吩咐不讓任何人將訊息透露出去,繞路梧州的事情,他連自己的一些親信都不曾告訴,照理說楚文胥也不應該知道才是,可他明明就是去了東南邊境,怎麼會無端端的冒出一副西南邊境的雲子出來,還是提前就已經呈給了珍寶殿。
看上去就好像是特意而為,知道自己會給他下這麼一個套。
若真是如此的話,若真是他在有心調查自己,若真是朝廷之前發生的事情跟他有幾分關係,那這楚文胥,就真的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應付了。
還有現在,他話裡若有若無地說著什麼怕是有心人在挑撥離間,他雖然話裡沒說誰,可誰都聽得出來,這個有心人指的便是自己,楚文胥這是反過來給自己擺了一道了。
齊光如今才發現,這楚文胥當真是不簡單。他想著,也是朝著前頭的皇帝拱了拱手,說道:“皇上,的確也說不得是有心人在嚼什麼口舌,只不過西南邊境城雲子一處,相距皇城數千裡,來回也得一個月時間。可太子不過耽誤了半月,算著時辰像是也不對,若是說到東南邊境的,還說的過去。當然,下臣也絕非是認為太子在欺瞞皇帝,只不過此事關於太子的清白,當然要好好查清楚才是。”
“多謝御史大夫袒護本王。”楚文胥看向了齊光,脣角微微地一彎,臉上的神情卻是淡得讓人無法看出絲毫他心中的想法。
他朝著楚皇帝看了過去,才又接著說道:“父皇,兒臣卻是有罪,兒臣害怕趕不到期限之日之前到達京都,是故才提前了一些時間離開梧州,往著西南邊境而去。只是快馬加鞭這一路趕回來,卻也敵不過路途遙遠,還是耽誤了半月時間,只是沒想到御史大夫如此慧眼,連這一點都看透了,倒好像是御使大夫開了天眼,可隨處看到兒臣的行為一般。”
“我……”齊光聽著,這下可說不出話來了。
楚文胥這一句話頭說的,不就是在明著暗著指著自己是在特意地調查跟蹤他,以便找出他的罪證嗎?
這句話落到楚皇帝耳朵裡,如何能聽著舒服,看向齊光的時候,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便是擺了擺手,“好了好了,齊光你不必再說了,如今這雲子就擺在朕的面前,該如何定奪,還用不著你來幫朕拿主意。”
齊光連忙跪了下來,“皇上,臣萬萬不敢啊。”
皇帝也不管他,只是又轉向了楚文胥看了過去,眉頭似乎湊在了一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胥兒,朕倒也不是不信你的話,只是朕有些疑惑,既然你此行之所以耽誤了期限之日,是為了去西南邊境取回雲子,又不是做什麼其他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何剛才朕問你的時候,你卻不這般解釋,如此也不會引得有心人挑撥,讓朕誤會了。”
“父皇。”楚文胥聽著,低了低頭,話語頓了頓,才接著說道,“並非是兒臣不想解釋,而是父皇也說了,兒臣作為太子,定當是朝廷眾臣心中的表率,不管是什麼事情都應該以身作則,耽誤了期限之日便是兒臣的罪過,如何能以其他的事情來抵消?兒臣願意承擔,請父皇降罪。”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的心意了,楚文胥這話倒是讓皇帝覺得聽著悅耳。原本臉上難看的神色都消退了下去,也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是多心了,面前這個跪在地上的兒子,還是像從前一般並沒有其他的心思,只知道做好自己的事情,倒是這個齊光,打了敗仗不說,才剛回來皇宮,便是在自己面前嚼什麼舌根子。
楚文胥又何嘗不明白出皇帝的心思,若是自己在一開始的時候直接拿雲子來抵消耽誤期限之日的罪狀,楚皇或許還是會多心,但若是如今交由一旁的樓喜來說道,皇帝是絕對會相信的。
也好在自從那雲子進入了自己東宮之後,他從未在人前拿出它來,便是知道楚皇帝也喜歡下棋,這副雲子,定然是投他所好,也算是未雨綢繆,以免將來會有用處。
只是沒想到很快就能用到它了,只可惜了,朝靈那小子當初去西南邊境拿到這副雲子的時候,可著實費了不少的功夫。
如今事情都算明瞭,楚皇帝也懶得再聽齊光在一旁說道什麼,只向著面試的兩人擺擺手,“好了,既然如此,你們兩都下去吧,齊光,當初是你跟朕說明國如今局勢大亂,是我們進攻最好的時機,可你不但打了敗仗回來,還不好好想想該如何挽回我們的損失,卻竟在一旁想著其他的旁門歪道來抵消你的罪過,你回去之後給朕好好的思過一下。還有胥兒,你這次從梧州正在回來,有功,雖然耽誤了期限之日,但朕念在你孝心有加,不與追究你延誤之罪,都下去吧。”
“是。”
楚文胥和齊光都相繼應了一聲,便是站了起來,快步退出了御書房外。
御書房裡便只留下了皇帝和樓喜兩個人,皇帝的目光依舊轉在了桌上的雲子上,好一番愛不釋手,只是拿在手上端詳了一番,卻還是放了下來,看向一旁的樓喜,“樓喜啊,你是陪在朕身邊最長的人,也是最瞭解朕心思的人,以你覺得,這太子,準備這副雲子,可真是孝心呢,還是特意而為?”
“哎喲。”樓喜嘆了一聲,一臉的愁眉苦臉,“皇上,您這不是折煞老奴嗎?老奴愚笨,如何受得起為皇上排憂解難?只是老奴覺得,這西南邊境距離皇城尚有上千裡地,這來回也得一月時間,若是太子在知道御史大夫繞路梧州之後,再急忙去西南邊境取了雲子回來,想必耽誤的時間可絕不止半個月了。”
“你說的也對。”皇帝是極為信任樓喜的,聽著他的話也是慢慢的點了點頭,“看來在這件事情上,的確是朕誤會太子了。”
只是他說著,話語還是猶豫了一下,“不過卻不知道是不是真是朕多心了,總是覺得如今的太子啊,不再是像朕從前瞭解的那個太子了。”
“誒,太子畢竟是太子,是將來要繼承皇上龍位的人,皇上多考量考量自然是對的。”樓喜哪裡敢說皇帝的不是,自然是跟著皇帝的話頭附和著他。
可話說著,還是要接上一句,“不過老奴覺得,皇上,當初選擇太子是一點都沒錯,您瞧著,太子入主東宮之後,朝廷裡可有過一段風平浪靜的日子呢,這麼多年來,也從未聽說過太子與哪些軍政大臣有所牽連,如此看來,皇上也儘可先安心著,待往後再慢慢思量思量便是了。”
樓喜的話音落了下來,皇帝的雙手在身前拍了拍,才立馬放了下來,“說得也是這麼個理,樓喜啊樓喜,還是你深得朕心啊。來來來,陪朕下上一盤棋來。”
御書房的事情終於是算落了一段,楚文胥原本也並不擔心,他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自然知道此行前往御書房,並不會出其他的事情。只是沒想到,他才剛出了御書房,走出了殿外,一臉焦急的狄陽便是迎了上來,還不等楚文胥發問,已經先行開了口,“哎喲太子,你可算是出來了,東宮那頭出事了。”
“怎麼了?”楚文胥的話語雖然聽上去聽不出多少著急,可眉頭也是蹙在了一起。
狄陽也不拖拉,只直接說道:“齊蕊去東宮。?”
“齊蕊?”楚文胥手指動了動,只這兩個字出來,他已經可以預料到現在東宮裡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了,“沒攔住嗎?”
“哪裡攔得住啊。”狄陽一拍手,“太子你是瞭解齊蕊的,她那個性子,我們都離開之後,東宮裡哪個下人敢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