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0
焦急地跟著嶽可人,大概坐了將近一小時的公車,下車後地方已經很偏,連高樓大廈都消失了。
已經過了中午的時間,李黔望著四周的民房,有些擔憂起來,楊逸程說過,向墜的死是因為沒有找到好的醫生,他問,“嶽阿姨,這兒有醫院嗎?”
“有的,不過沒有大醫院,”嶽可人指著他身後的小路,“走過這條路就到了,你知道的,我們在市裡不好露面。”
李黔表示理解地點頭,轉身加快步子朝小路走去,忽地,後頸一痛,他就沒了知覺。
陸皓森掛掉電話,耳邊還回蕩著徐傲的抱怨聲。也難怪,在這種緊急的狀況下他居然病倒住院了。揉揉太陽穴,想起來昨晚和季飛喝完酒後,昏昏沉沉地就去了李黔家,又折回反方向回家,可能剛喝酒就吹了幾小時的風,這才導致感冒發燒。
佟梨推門進去見陸皓森醒了,將煲的湯放在床邊,因為生氣的緣故下手有點重,鐵質的盆子放出咚的一聲。
“媽,你怎麼來了?”陸皓森這個時候見到佟梨有些吃驚。
“我怎麼來了?你不希望我來嗎?”
“不是,”陸皓森又開始頭疼,“年底我這邊挺忙的,忙完我就回家。”
“什麼時候?你都說三年了,你回過家嗎?等你回家,那都是過了元宵之後。”
陸皓森嘆口氣道:“年底的確很忙,可是……”
佟梨更生氣了,“是忙,我跟你爸也知道,可你忙的連媳婦都找不到,我就……”
“媽,能不說這事嗎?”
“行,我不說,”佟梨掏出一張紙條,指著給他看,“喏,我幫你和蔣春算過八字了,合的很,今年你就早點回家,把這事給結了,明年你愛回不回,我都不催。”
“怎麼還是這事啊?我自己事情自己知道。”陸皓森越發覺得頭痛欲裂。
“你知道個屁,”佟梨盛了一小碗湯遞給他,“當初你當兵我就反對,你說做生意人多好,能賺來錢,我們倆老還不用每天擔驚受怕你出事……”
說著,佟梨的眼淚就掉下來,“我昨天就過來,早上到的,聽說你進醫院了,你知道我差點就嚇暈過去,也不敢跟你爸講……”
“對不起。”當兵的確是陸皓森自己的意願,那麼多年他也從未後悔過。他曾經承諾過,違背父母的事,僅此一件,以後,必定聽從父母親的話。
佟梨擦掉眼淚道:“你說過的話還記著吧?你當兵,那麼多年我們也過來了,現在結婚的事,就該聽我的,我也不管你未來,就這事,聽我的。”
“我……”陸皓森張張嘴,如果告訴佟梨,他喜歡的是李黔,還是個男人,佟梨一定能從十二層跳下去。他道:“我不喜歡蔣春。”
佟梨嘆口氣道:“婚姻的事情就沒有喜不喜歡,就算你現在喜歡他,難不保以後就不喜歡了,你要只想找一個你喜歡的,還不如找一個喜歡你能照顧你的。”
陸皓森汗顏,“我是男人。”
佟梨道:“可你的工作呢?蔣春是好姑娘,勤儉持家,你在外面奔波,她能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不是很好嗎?”
“我的工作很危險。”
“既然這樣,我跟你一起去單位,把你工作辭了。”
“媽……”陸皓森覺得不可理喻,難道結婚生孩子就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即使讓他不情願地跟一個完全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但轉念一想,父母親老了之後,除了對子女結婚生子的期望,還能奢望什麼呢。這樣想著,陸皓森沒有再搭話。
“總之,這件事我來安排就行。”
下午醫生過來測體溫,依然有低燒,建議他再留院觀察。
佟梨也不開始唸叨他結婚的事情,說了他兩個妹妹的情況,分別是陸曉芬和陸曉晴,兩人相差兩歲,最小的陸曉晴目前在上高二。
陸曉芬去年高考,或許是哥哥的壓力,高考成績十分不理想。當下佟梨就決定不讓她繼續念專科了,在佟梨的理念下,上三流的大學還不如把學費省下來,或許工作三年,學費都賺回來了。這件事情陸皓森儘管和佟梨存在很大分歧,但陸曉芬的觀念卻是和母親一個樣,毅然決定在家裡工作。
陸曉晴這邊情況更糟糕,陸皓森來n市工作之後,算是給家裡分擔了很大的壓力,之前因為兩個人上學,平常吃飯都是趕回家的,佟梨也不允許兩人亂花錢。在陸曉芬不念書後,陸曉晴的生活費就寬裕很多。
“前兩天,她非得要買個手機,我沒給買,當天她都沒回來,第二天回家還帶著一男一女,我氣得就打了她一頓,我來的時候她還躲房間裡不肯吃飯。”佟梨說到陸曉晴就直搖頭,“也不知道她在哪裡學壞的。”
陸皓森知道陸曉晴的性格,他們通過幾次電話,陸曉晴一直想輟學來大城市工作,陸皓森都制止了,也勸了很久。妹妹還算聽他的話,表示想努力學習考上好的大學。
陸皓森問道:“大姐怎麼樣了?”
“也就過日子吧,現在都拆遷,你姐夫前段時間賣了塊地,拿了些錢,兩個孩子開銷是大些,可惜都是兩個女孩。對了你姐夫介紹了個小夥子給曉芬,我看不錯的樣子。”
“……媽,她還小吧。”陸皓森對佟梨的做法不贊同。
“我們家啊,就你和你小妹不聽話。曉芬的事情我還沒答應下來,你還沒娶媳婦,她怎麼結婚?”
“……我累了,先休息會。”
才睡了一刻鐘,電話鈴聲響起來很快戛然而止,接著就聽到佟梨不友善的聲音。
陸皓森虛弱地撐起身子,睡前吃的藥藥性沒過,頭暈的厲害,眼皮沉的只想睡覺。
“誰?”陸皓森使勁撐起身子,想著案子又懊惱,年底局裡本身就忙,自己還躺醫院。
佟梨站起身,將手機放到窗臺邊上,“沒什麼,打錯電話了。”
“打錯電話?怎麼跟人吵起來了?”陸皓森狐疑地想起身去拿電話。
佟梨忙道:“只是打錯電話而已,我覺得手機放這也挺吵的,先給我吧。”
陸皓森身子強壯,速度卻快的驚人,搶先一步奪過手機。翻到通話記錄,上面的名字是李藍。
不好的預感襲來,急忙回了個電話,卻先是聽到李慧清的哭聲,“陸警官,我兒子在你那嗎?”
“李黔?”陸皓森心頭一緊,“沒有,他怎麼了?”
“怎麼會不在呢?我們找了很久……”李慧清開始語無倫次,“藍藍,怎麼辦?我們找不到他……”
“喂,陸警官嗎?”這回是李藍的聲音,“我弟弟不見了。”
“什麼時候?”
“今天我們在逛街,吃飯的時候他突然就跑走了,也不知道去哪裡。大概在中午將近十一點的時候開始不見的。”
陸皓森看看時間,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他道:“你們先別急,我現在就去找他。”
……
李黔吃痛地動了動身體,發現自己沒被綁,也不敢亂動,先是睜開眼,自己躺在一張小木**,只鋪著一條薄薄的毯子。床非常硬,壓得手麻的厲害。
屋子也是用木頭建成的,一盞昏暗的白熾燈,這種燈他沒見過。正前方有一扇窗戶,用紙糊住了,外面什麼都看不到。靠左邊是門,很老式的要由中間拉開的小木門。
“醒了?”
聽到聲音,李黔知道自己也裝不下去,索性起來揉揉發麻的手臂,看清楚左邊有個女人在縫衣服,是嶽可人。
外邊呼呼的風聲清晰地傳到耳朵裡,吹著糊紙啪啪作響,這兒一定是荒郊了,沒有建築物的遮擋,矮小的房子顯得很脆弱。
嶽可人將一件黑色的棉襖遞到李黔面前,“穿上,半夜挺冷的。”
李黔沒有接,而是試探地問:“嶽阿姨,這兒是哪啊?我好像暈倒了。”
嶽可人抬頭看著他,眼神陰冷,“不要多問。”
“阿程呢?”李黔往後退了一些。
“他被抓走了。”
“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李黔也顧不上其他,起身抓住嶽可人的肩膀道,“他被誰抓走了?”
“我……我不能說,”嶽可人也有點動容,先是將衣服披到李黔的身上,“你放心,你只要呆在這裡,我保證他們不會傷害你的。”
“阿程到底怎麼了?”李黔有些不明白。
嶽可人道:“阿姨不會害你的,等他們放了逸程,阿姨一定把你送回家。”
“是俞曉東抓的阿程嗎?”李黔想到楊逸程的話,追他的人不止陸皓森,其他人想必就是俞曉東了。
“你……你知道他?”
李黔見她奇怪的表情,趁熱打鐵道:“阿程告訴過我,有一天俞曉東會抓住他的,那個時候,他最希望的就是你能沒事。”
“我?”嶽可人情緒有些激動,“他真的是這樣說的?”
“嗯……是這樣的。”李黔繼續編謊言,“他還說,讓你遠離這兒,一旦落入俞曉東的手裡,必死無疑……”
“不會的不會的……”嶽可人使勁搖著腦袋,“他答應過,只要抓你引出陸皓森,陸皓森一死,他就放了逸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