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有人把戰爭比作下棋,亦或反之,因為兩者之間確實很有共通之處。
能把所有棋子按部就班的排列好,中規中矩的展開棋局的人,就yǐjīng是一位合格的統帥了。
能發現某些棋子內在的潛質,並且將其放在出人意料的wèizhì上,作為整體佈局的一部分,打出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效果。
所謂的名將之姿,指的就是這種人。
截止目前為止,王羽的表現無疑可與古之名將比肩,青州眾將發揮出來的水準,也和歷史上各人的巔峰表現頗為符合”“小說。
儘管也曾出現過太史慈自作主張,貿貿然建立敵後根據地;趙雲一時chōngdòng,單騎摧鋒這種意外,但王羽都很好的因勢導利,將局面導向對己方有利的方向。
然而,這些手段都不是決定性的,即便yǐjīng將一萬胡騎團團圍住,大肆圍毆,打得對方潰不成軍,但匈奴的主力依然還在。
對相對弱勢的一方來說,取得再多區域性勝利,rúguǒ不能在決定性的一擊中全身而退,終究也是枉然。
現在,最嚴峻的考驗yǐjīng到來,連綿的號角聲中,匈奴大軍發動了全軍突擊!狹長的地形限制了兵力的展開,前方混亂的戰局同樣是個障礙,但於夫羅謀定而動,卻也有著妥善的應對之法。
他將大軍分成前後五個攻擊批次,zìjǐ帶著最強的親衛,打著代表單于威嚴的金狼旗衝在了最前面。
每個攻擊序列之間,都留出了數百步的間隔。
最前方的佇列,成密集突擊陣型;次隊展開成鋒矢陣。
以此類推,依次展開。
rúguǒ從天空看下去。
就會發現,匈奴軍的整體陣勢,就像是個金字塔,由尖到平,由細到粗。
一萬四千胡騎化成了一把巨大的尖錐,帶著漫天的煙塵和殺氣,以比大河的湍流更猛烈的勢頭,惡狠狠的砸向青州軍。
首當其衝的,正是趙雲率領的四千輕騎!“主公!”還沒接戰。
聲勢便已是駭人之極,青州中軍的一眾文武幕僚無不色變。
大家都zhīdào主公的計劃,也zhīdào這是最好的選擇,放任胡騎在整個戰場上機動,避強趨弱,guòchéng可能不會這麼驚天動地,但結果同樣很可怕。
幽州步卒可méiyǒu青州軍這麼精妙的配合,若被胡騎纏上,只能飲恨收場。
不過。
當真正面對胡騎山崩海嘯般的攻勢時,眾人還是在心裡捏了一把汗。
子龍能行嗎?“當然能行,因為他是趙雲,天下無雙的趙子龍!”王羽很鎮定。
話語裡十足的信心也很有感染力,但他給出的理由卻沒shíme說服力。
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中,王羽並不多說。
前世也有很多人質疑趙雲的能力。
說長坂坡是虛構的,趙雲後期從未獨當一面。
領軍作戰過。
但這些人都忽略了yīdiǎn,趙雲最擅長的是統領騎兵。
在界橋之戰中。
他帶著少量騎兵,一度殺到了袁紹的中軍前;劉備起家之初,面對曹操屢戰屢敗,唯有到了汝南後,曾一度藉助趙雲的騎兵之力,在正面戰場壓倒了曹操,因為糧道被斷,這才失敗;在新野,和徐庶一道,屢次對許昌發動進攻,取得諸多勝績的,依然是趙雲的騎兵。
若非劉備沽名釣譽,搞了一出挾民渡江,趙雲的騎兵也不會受到拖累,徹底覆滅,趙雲也從此失去了在劉備軍中的核心地位。
亂世中,拳頭大,說話聲音才大,méiyǒu嫡系兵馬,就算在集團內部,也是méiyǒu話語權的。
這一世,有了zìjǐ,趙雲終於可以盡展所長了。
先前的繞背攻擊,就是他擅長指揮騎兵的明證之一。
表面上看來,趙雲在誘敵,指揮包抄的是方悅和秦風,但實際上,二將帶的兵,是趙雲親手招募,親自訓練的,連這個戰法,也是他zìjǐ提出來的。
王羽在軍議上要求的,只是讓他設法避過敵軍的鋒芒,趁著援軍和被圍的敗兵撞在一起的shíhòu,發動反擊而已。
現在匈奴全軍殺來,壓力當然更大,但既然是趙雲在指揮,又有shíme可擔心的?……“單于來了,纏住他們,纏住他們!”看到援軍殺來,一直被壓著打,傷亡慘重,甚至連主將都丟了的呼廚泉軍興奮起來。
且渠、當戶們將彎刀舉過頭頂,大叫大嚷。
漢軍的騎兵實在太狡猾了,總是能避開正面的鋒芒,繞著圈子到身後,到側面,去攻擊zìjǐ的薄弱環節。
若非如此,兩支實力差不多的騎兵,怎麼可能打成這種一邊倒的局面?單于來了,這些漢軍居然又想的跑開,呸,想的美!這次一定要讓你們自食惡果!士氣大振的胡騎拼命衝上,寧可受傷,也要纏住面前漢軍。
漢軍騎兵的佇列相對整齊,想全纏住不太可能,但漢軍很重視戰友,不會輕易拋下戰友退走的。
就和漢軍圍攻zìjǐyīyàng,綁架人質,咱們匈奴人也會。
“轟,轟,轟……”匈奴主力越衝越近,眼看著yǐjīng到了三百步的距離上,青州騎兵卻始終無法徹底擺脫,一旦被優勢敵人前後夾擊,結果恐怕不堪設想。
匈奴人越來越興奮,眼中閃著血紅,嘴張得老大,露出了白森森的牙,就像是一群凶殘的狼。
千鈞一髮之際,白馬銀槍的身影出現在了戰事最jīliè的dìfāng,長弓所向,無不披靡,清朗的喝令聲隨之傳來:“放箭!無差別射擊,全力放箭!”這樣殘忍的命令,匈奴人倒是經常用,以他們的習性,只要不是同部落,有血緣guānxì的人,都被他們視為外人,都可以被犧牲。
rúguǒ戰局需要,放箭將敵人和zìjǐ人一起殺死,也沒shíme大不了的。
別看大夥兒現在折騰得歡,等單于的大纛出現後,照樣得往兩邊逃竄,馬蹄和彎刀可不長眼。
騎兵最重要的就是速度,沒了速度會怎麼樣,之前的戰事yǐjīng很好的驗證了。
這種shíhòu,誰敢擋在單于馬前,可沒人管你是不是zìjǐ人。
擋路的都是敵人。
匈奴人習慣了這種邏輯,但漢軍卻很少採用,他們對袍澤之情是很重視的。
tūrán來了這麼一出,胡騎大為不適應,連反應都慢了一拍,很致命的一拍。
漢軍對主將的命令毫無異議,當下開弓曲射,長箭如雨般落下,毫無差別的將纏戰中的雙方籠罩其中。
激戰驟停。
反應不及的胡騎只能仰天狂呼,像是在質問長生天,漢人為shíme會和變得跟胡人yīyàng,這不合情理。
長生天默然,青州騎兵則給出了最好的回答。
箭雨落下的一剎那,騎兵們紛紛伏倒在mǎshàng,手中的騎盾還不忘護住馬頭。
他們身上有甲,最擅長擋箭的紙甲,無差別的弓箭攻擊,對他們來說構不成致命的殺傷,唯一的顧慮,只有戰馬而已。
不走運,因戰馬受創而落馬者當然會有,但只是少數人而已,比起被胡騎纏住,遭受胡騎主力的衝擊,孰輕孰重,還是很róngyì分辨的。
“撤!”銀槍指向北方,趙雲毫不拖泥帶水的指揮騎兵轉進,於夫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敵軍在面前退走。
“大單于,咱們追不追?”於夫羅向北望了一眼,袁軍yǐjīng和羽林軍戰成一團了,和袁紹夾擊羽林軍固然不錯。
可那樣做的話,這場仗就變成zìjǐ的獨角戲了,無法達成消耗袁紹的目的。
何況,敵人最大的wēixié那些刀斧手還在發動攻擊,rúguǒ轉向,就是將zìjǐ的側面暴露在對方的刀下,再加上那支滑溜無比的輕騎……太危險了!他迅速做出了決斷,彎刀筆直的指向東方:“不要追!繼續向前,先沖垮漢軍的刀斧手!”青州刀斧手很強,正面與騎兵對撼也不落下風,可他們的強大有兩個條件:一是騎兵的速度不能太快,陣型也不能太密集,否則刀斧陣就會承受不住衝擊而斷裂,頂都頂不住,更別提反撲了。
第二就是體力,méiyǒu人能身披重甲,揮舞重達數十斤的刀斧鏖戰幾個時辰。
打到現在,兩次發力猛攻,他們應該yǐjīng很疲憊了,用最強的勢頭,擊潰這支強軍,才是最佳的策略。
“長生天保佑大單于!”感受到了於夫羅的決心和戰意,提問的胡將猛然振臂高呼。
“大單于!大單于!大單于!”數萬胡騎齊聲吶喊。
“當蒼狼重現世間,地面上長出紅色的野草!喝狼奶長大孩子們,可曾記得你祖先的榮耀……”先前不zhīdào躲到哪裡去了的祭祀們又鑽了出來,以古怪的語調高聲吟唱。
“我們是蒼狼的子孫,駿馬是我們的翅膀……”騎兵大潮洶湧澎湃,擋在路上的胡人紛紛退開,讓出了一條筆直寬敞的大道,寧可從背後捱上漢軍一刀,也不肯繼續奔逃,阻礙大軍的衝鋒。
狂瀾之下,皆成齏粉!精騎退避,摧鋒力疲,誰能迎難而上,力挽狂瀾?激昂的號角聲響起,漢軍陣列再變,刀斧手停下了腳步,後排的長矛手大踏步而前,無數聲吶喊,化成了時代最強的音符!“為國羽翼,如林之盛!百死報國,青史留芳!”胡騎鋒芒所指,一個密集的方陣迅速成形,長矛如林而立,勇士視死如歸!未完待續……)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