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百五十八章:詐降[1/1頁]卻說魯肅得了周瑜將令,前來尋找二將,眼見眾將頗有些議論,遂決定試探一番,便以言語跳動,觀看二人反應。
二將稍楞。
俄頃,蔣欽怒道“參軍說的哪裡話來!都督此番行刑,實為公也。
軍旅之中,賞必行,罰必果!如何能以兒戲視之。
況都督與我等平日,恩遇有加,此非私怨也。
參軍之言,請恕蔣欽不敢與聞。
多謝參軍探視之情,只是我二人已無大礙,參軍這便請回吧。”
說著氣哼哼的閉上眼睛,竟是不再看魯肅一眼。
魯肅心中偷笑,轉頭望著周泰,道“幼平可也是這般想法?”周泰怒視著魯肅,冷冷一笑道“周泰粗魯之人,不識大體。
只知都督向日素重參軍,參軍之日之語,可對的起都督否?”說著,只是怒視著魯肅冷笑不已。
魯肅卻不怒反喜,哈哈大笑道“好!好!好!”連說三個好字,方看著二人道“不枉都督對二位將軍看重,竟欲託付大事。
二位將軍真忠義之士也!”口中說著,卻是滿面讚賞的看著二人。
周泰蔣欽面面相覷,對望一眼,周泰始疑惑的道“參軍此言何意?請恕周泰愚魯,還望明言相告。
但為都督效力,我等願盡死力!”魯肅大喜,這才將周瑜所定之計,細細說了。
最後面色凝重的道“此番之計,實是凶險無比。
夏侯魏之名將也,嘗讀兵書,廣曉戰策,一生大小征戰無數。
一旦為其識破,二位將軍必難返矣。”
周泰。
蔣欽二人聽的周瑜肯用二人,早已大喜若狂。
聞聽魯肅之言,不約而同的俱皆大笑,周泰道“參軍不需擔憂。
大丈夫生於亂世,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
願也!若是似那庸碌之輩,輾轉一生,碌碌無為,老死於榻上,方是吾輩最大憾事也。
今都督如此重用,我等定當以死相報!但請回復都督。
我二人這便準備行事,定使都督妙計得行。”
魯肅肅容起身,整衣躬身一禮道“二位將軍忠義無雙,且受魯肅一拜!”說著後退兩步,一一到底。
二將大驚,連忙攔住。
魯肅又與二將細細商討過細節,這才返身而出,自去向周瑜回報。
這邊周泰與蔣欽商議,思及方才眾將來勸。
其中丹陽人媯覽言辭最烈,隱隱有叛離之意。
二人方才鄙薄其人,一時不願理會。
此時想來。
這媯覽倒可大大利用一番。
即為大軍除去一隱患,還能使的夏侯容易相信。
要知這媯覽本非周瑜嫡系之人,本是丹陽一帶大盜,受召而降。
以其身份,夏侯定能信得過。
自己二人卻只做受辱不過,半推半就之意便可。
二人商議停當,便使人去請媯覽。
不多時,媯覽至。
二人將軍士盡皆打發出去,媯覽看的大疑。
不知二人要待如何。
蔣欽眼見四下無人,這才垂淚泣道“方才將軍所言,我二人心中俱知,只是眾將皆在,如何敢吐心意。
我二人向日臨陣,何曾落後於人?便沒有功勞,亦有些苦勞。
況前日之事,本不為我二人之錯。
我等又如何知曉夏侯援軍來應。
周公瑾此番下了狠手,定是不忿當日歸併蜀王時。
我二人曾有異議。
今日若非將軍等人求情,我二人定是死矣。”
周泰在旁亦是嘆息。
卻只做勸息之意,俱言南方盡在蜀王控下,除了忍氣留在此處,實是無地可藏了。
媯覽聞聽大喜。
他早不耐周瑜治軍之嚴。
往日縱橫山野之時。
何等快活。
酒肉不缺。
綾羅綢緞。
金珠寶貝山積。
若是看上哪家美嬌娘。
搶了過來便是。
如何到得今日這般地步。
這個不許。
那個不行地。
只是他自知武藝低微。
身單力孤。
在這西蜀治下。
怕是難有作為。
此番見了周泰蔣欽二人之狀。
心下哪能不喜。
起身走至帳口。
掀簾張望了一眼。
但見軍士俱在遠處。
四下並無他人。
這才返身而回。
對著周泰蔣欽笑道“二位將軍既有此心。
覽倒是有條路可行。
只不知二位將軍原是不願。”
周泰蔣欽對望一眼。
周泰遲疑地道“將軍有何計議。
不妨說來聽聽。
若是能成。
自當奉將軍為主。
尋個去處逍遙。
省地在此。
早晚丟了性命。”
媯覽嘿嘿一笑。
道“南方之地雖是沒有容身之所。
但二位將軍如何不往北邊想想?”周泰大驚道“將軍之意是要我等投敵?行那反覆之事?這卻如何使得。”
媯覽不悅道“幼平恁地愚忠。
我等本是江東之人。
誰知那劉備是何許人也?周都督自己便要舍了侯爵。
去歸那蜀王。
自便去就是。
如何非要我等俱皆相隨?今日之事。
卻是他先叛了我等。
我等自去。
又豈能以反覆論之。
更何況。
良禽擇木而棲。
良臣擇主而侍。
自古然也。
誰又能說出些什麼?今魏國兵強馬壯。
軍勢更是勝過江東許多。
我等若是不早做決擇。
難不成要為其填命不成。
此智者所不為也!將軍當慎思之。”
周泰聞言不語,旁邊蔣欽卻嘆息道“媯覽將軍所言,卻是有理。
只是我等日間才斬殺了其大將,那夏侯又如何容得我等?”媯覽笑道“這卻不需二位將軍費心。
某有一鄉人,便在夏侯將軍府下任職。
當日曾來信勸我早離江東。
某當時一來身單勢孤,二來苦無覲見之禮,是以遲遲未動。
今幸得二位將軍有心,此卻不是天意使我等。
憑空得一大富貴嗎?二位將軍之勇,天下皆知。
夏侯將軍最喜豪傑之士,況日間兩軍陣前,各為其主,又怎會以此而難為二位。
今只需二位將軍應下,那邊自有某去勾當。”
蔣欽道“即使如此,我等便以媯將軍馬首是瞻了。
只是卻要我等如何做呢?”媯覽奸笑道“來日雙方對陣,只需二位將軍配合,陣前反戈,取了那周瑜的性命,夏侯將軍處,敢不以上位待之?”周泰面色一變,道“咱們走便走了,只是如此弒主而悖,吾恐天下人笑耳。”
媯覽傲然道“成者王侯敗者寇。
來日將軍高官得做,又有何人敢來饒舌。
大丈夫行事,當果決狠辣,切不可如婦人般牽纏不清。
將軍當自思之。”
周泰不語,旁邊蔣欽卻也勸說。
周泰佯作無奈,點頭應了。
媯覽大喜,與二人細細議了細節,這才急急而回。
待他走後,周泰蔣欽二人相視對望,不由地俱是驀然大笑,隨即使人往周瑜處稟報不提。
卻說媯覽回到帳中,興奮不已。
就於燈下自作了一書,以火漆密密封了,差心腹家人,連夜投小路往魏營摸去。
軍中早得周瑜囑咐,自是任他而去。
那家人一路急行,堪堪二更時分,到了魏營之外,求見媯覽鄉人。
那鄉人出來接著,得了家人所言,心下大喜。
連夜求見夏侯。
時夏侯正要安歇,聞聽人報,將其喚了進來。
鄉人將媯覽書信呈上,夏侯就於燈下細細看了,半響不語。
良久,方讓將那鄉人帶進,細細問了個遍。
待知曉了媯覽身份,心中方始實落。
抬頭對那家人道“汝可回去恢復你家主人,只要他三人明日陣前當真取了周瑜性命,某自會為其向我大魏陛下請功。
高官厚祿自不必說,只是若爾等欲行那詐降之計,卻也不需某再多說了。”
說著,揮手令其出去。
那家人渾身大汗,哆嗦著退了出來,不敢多留,急急趕回報信。
媯覽得了家人回報,心中大定。
自去和周泰蔣欽二人說了,三人俱皆大喜。
只是雙方各喜何事,卻是各人自知了。
媯覽喜孜孜的回到大帳,當日夜間便連做夢,也是自己高居華屋,左擁右抱,其美事自不必代言。
卻說夏侯這邊,待那家人走了之後,尋思半響,並無破綻,心下不由大喜。
使人連夜請樂進來議。
待到樂進進來,將此事細細說了。
樂進蹙眉道“大將軍,此人身份雖是可信,只是末將素知那周泰蔣欽乃是江東名將,怎會這般容易便來歸降?此事只怕有詐。
大將軍還當多加小心才是。”
夏侯哈哈大笑道“文謙不需煩擾。
某向日隨武帝,東征西討,嘗百餘戰,如何不知兵家詭道也。
今某並不使其入營,並不資其以物品。
但要來歸,卻需他三人取了周公瑾性命才是。
若果如此,定為真降。
文謙不必多疑矣!”說著,傲然而笑。
樂進心中遲疑,還待要說,卻見夏侯志滿意得之態,不由暗歎口氣,將那勸說之言又自嚥了回去。
只是心中卻是隱隱一絲不祥之感升起,盈盈繞繞,只是不去。
眼見夏侯面色疲憊,心中卻又感動。
不忍再來擾他,便辭別而出,自回營帳歇了。
第二日,兩邊都是休戰,將養士卒體力。
媯覽只急的上躥下跳,恨不得立刻便是大戰,取了那周郎性命,好去取那潑天的富貴。
如這般別人賣命,自己得福之事,來的如此簡單,這個蠢人卻是絲毫未覺其中之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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