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百四十二章:傳璽[1/1頁] 曹操於銅雀臺大宴文武,各臣屬盡皆諛辭如潮,曹操頗是自得。
坐中唯有一人卻是不樂,正是尚令荀。
曹操瞥見,不由問道“文若緣何如此?今日之盛事繁華,亦不自出於手,尚不可樂乎?”荀面色淡然,就於座上躬身道“自隨王上,每臨事機,皆窮竭思智,不敢稍怠。
今幸得稍有局面,皆賴王上開明納言,眾將奮力而致。
身臨盛事,如何不樂?只是心下有些思緒,卻不知當說不當說。”
曹操聞言大笑“文若乃孤之股肱,但有何言,大可講來,不需顧忌。”
荀微一沉吟,道“若此,斗膽放言了。”
說著抬起頭望著曹操道“以為,本興義兵以匡朝寧國,當秉忠貞之誠,守退讓之實;主公如今進位為王,已是逾越,必招致天下詬之。
今尚聽如此諛辭,非仁所為。
子愛人以德,不宜如此”荀此言一出,眾皆大驚,一時鴉雀無聲。
曹操亦是愣在當場,旋即卻是怒氣勃然。
他此時已是微醺,斜眼睨著荀,冷聲道“文若可有二心乎?若非如此,便是已矣,且休多言,可速去!”說著,已是拂袖而起。
荀攸在旁大急,急向曹操請罪,拉著荀退去。
荀下得臺來,回望高峨的銅雀臺,不由仰天長嘆,道“吾不想竟見今日之事。”
說罷,轉身離去。
這邊臺上,曹操與眾人卻也失了興致。
曹操強忍怒氣,草草與眾人散了。
回至府中,越想越氣,自此對荀已是大有猜忌。
訊息傳進宮中,獻帝和皇后俱皆感嘆,實為想到荀還有此番忠義之心。
及至見了王朗和鍾繇所做詩詞。
又俱是暗暗垂淚。
獻帝泣道“但觀此詩,曹賊謀篡之心已是昭然若揭了。
卻不知你我二人將身葬何處了,只可惜了我漢家天下。
終是要斷於此撩之手。”
後勸道“陛下且勿擔憂,妾聞川蜀皇叔處頗是昌盛,想來定可治的那賊。
臣妾與陛下雖是命繫一線,然社稷卻必不會就此崩摧。”
獻帝聞聽,稍抑悲聲,點頭道“朕亦知皇叔英雄,只是為何這般時候。
竟還是不見北伐,朕心實憂。”
伏後想了想道“想那曹賊以陛下為質。
動輒便以皇命行天下。
皇叔處怕是少了名義。
又顧慮陛下安危。
投鼠忌器。
故而才未能輕動。
唉。
臣妾此番倒突然覺得。
若是能不為帝王之家。
陛下與妾當能安度一生了。”
說著。
亦是不由地輕泣。
獻帝聞聽。
卻是不由地眼睛一亮。
起身來回踱步。
暗暗尋思。
半響道“今朕與卿傢俱陷於賊手。
便是這帝位亦只不過虛名耳。
未得其利卻先受其害。
還被賊子所用。
今不若禪位於皇叔。
即使皇叔有了名義。
也使曹賊失了所持。
不定反是我二人得脫之機。”
伏後聞言愣住。
才喜又愁道“便是陛下肯舍了這皇位。
卻又如何將旨意布達天下。
今陛下之言出不了二門。
便只有些手段。
卻也是難出。
為之奈何?”獻帝一呆。
面現焦躁。
終是長嘆一聲道“卿可有良策。
能解此困否?”伏後想了想道“妾有一策。
陛下可將傳國玉璽。
使人賁往皇叔處。
再附一手詔。
就叫皇叔先正大位。
恢復漢祚。
皇叔若遵詔。
則妾與陛下不過許昌一民家耳。
操挾之為無名。
殺之無足輕重。
或反留陛下以餌皇叔。
轉勝於襲虛位以受禍也。”
帝道“孤方寸巳亂。
卿可為孤作。”
伏後領旨。
即操筆為道。
“朕遭家不造。
幼遘閔凶。
近益孤危。
命懸旦夕!今遣內臣穆順。
賚璽付叔。
璽到日。
便可速正大位。
以定人心。
無以朕故。
致多所疑慮。
以誤事機!若宗佑重光。
鍾無恙。
朕死之日。
猶生之年!願叔以天下為重。
以一人為輕。
上慰高祖世祖之靈!朕雖遘災。
有辭以對。
功成之日。
當以少牢告朕也。
建安年月日”獻帝覽流涕道“漢室再興。
卿之功也。
惜孤德薄。
累卿同此困苦耳!”伏後亦泫然。
即喚穆順近前。
告以此事。
順頓首帝前。
以死自誓。
密密地藏了詔璽。
借個名色。
出了宮門。
及至出來。
方才猛省。
自己一身宮人裝扮。
如何出地那城門。
待要尋個所在換衣。
卻一時沒有去處。
正自焦躁中。
卻忽見街盡頭一隊甲兵奔來。
心下大駭。
自己一命固不足惜。
然陛下之大事卻要誤了。
惶惶中不敢稍停,急往人流密集處躲避。
正自三步一回頭,心驚膽顫之際,不妨迎面正撞到一人。
只覺一陣柔和之力迎來,身子不覺已是退在一旁,並無疼痛。
抬頭看時,卻見一個白髮老道,正自詫異的望著自己。
穆順趕忙施禮道“急於趕路,衝撞了道長,尚祈勿怪。”
老道捋須搖頭,目光卻往後面看去,見那隊甲兵正自推開路人,急往這邊趕來。
又見穆順一身宮人打扮,面色蒼白,渾身微抖,不由心中一動,微笑道“休要驚懼,且隨我來。”
說著一把挾住穆順,腳下發力處,已是接連幾個縱躍,消失於屋鑾疊嶂之後。
穆順被挾住,心中大駭。
方要叫出,只覺勁風迎面,口鼻難張。
但見西周景物飛速倒退,竟是快愈奔馬,不由的一陣目眩。
不片刻,只覺身子一頓,已是置身於一處林間。
穆順只覺胃中翻騰,不禁扶樹嘔吐,忽覺後背一隻手掌搭上,隨即一股溫和的暖流傳入,不消多時,已是將那股不適撫平。
轉頭來看,卻見那道人正自微笑著看著自己。
心下惶惑間,施禮道“多謝道長救助之恩,不知道長如何稱呼?”那道人微微一笑道“老道左慈是也。
我觀你一身宮裝,可是宮中幹事?又怎會被兵士追捕?”原來這老道正是自青城而來地左慈,他自當日和郭奕一番談話,便心中念著能助柳飛一臂之力。
及至自己坎離真氣小成,自是忍耐不住,這日才趕至許都。
不想方入城中,便遇上穆順。
眼見他一身宮人打扮,想及素日所聞,心下不由懷疑,這才伸手將其救下,帶到此處問話。
穆順聞聽左慈報名,不由的一呆,隨即大喜道“道長可是稱作烏角先生的左慈左神仙?”口中說著,兩眼已是放光。
左慈頷首道“正是貧道,卻不敢當什麼神仙之稱。
汝且將方才之事說與我知曉,若是偷擬宮中財物,卻莫怪老道要將你送官置辦。”
穆順驚道“順如何敢為這般逆事,實是有事情需要出城辦理。
奈何魏王府中兵丁強橫,但是宮中所出,俱不輕放,這才驚慌躲避。”
左慈一愣,旋即沉臉喝道“何敢亂言瞞我?你身著宮裝,即出地宮門,如何沒有出城令牌,若非有甚麼隱情,魏王府又如何前來拿你?”穆順心下惶急,素日聽聞這老道修為精深,方才還想著能得他之助,定可想法出的城去。
此際眼見其疑心大起,恐卻是脫身也是難了。
想到急處,不由額頭冒出汗來。
左慈心中電轉,忽的想起柳飛當日言說血帶詔一事,心下不由暗襯,莫不是宮中那位不甘寂寞,又是生出什麼事來?權且詐他一詐。
想及此,突然出聲道“你既身懷帝命,可是欲往南方而去?”穆順正自暗自苦思脫身之道,乍聞此言,如同一個炸雷響在耳邊。
心中狂震之下,已是面色慘白,蹬蹬倒退兩步,顫聲道“你待如何?汝雖世外之人,亦是我大漢臣民,難不成也欲行那助紂為虐之事嗎?”左慈見狀心中如何還能不知,不由哈哈一笑道“汝且休慌,老道乃是皇叔蜀王之師,神隱谷主柳飛之友,此番前來許都,便是為著老友稍盡薄力。
你既是欲往川蜀而去,可將事情細細告我,我必全力助你。”
穆順聞言,幾疑身在夢中。
只是左慈出現實在太巧,而自己所謀甚大,如何敢輕易相告。
當下道“道長若真能相助,待得到了蜀王駕前,順自當盡數告知。
此刻卻恕順不恭之罪,便斬某頭,也是無可奉告。”
左慈心中讚賞,微微一笑道“如此也好。
只是你這般打扮,卻是休想能出的城去。
老道且幫你找個託身之處,你且暫時隱匿。
待我將事情辦好,為你尋些衣物,親送你往成都去,你意下如何?”穆順暗思此刻自己也是無處可逃,若是老道心懷害己之意,以其身手,只需將自己拿住送到魏王駕前便可,終不需費這許多手腳。
當下頷首而謝。
左慈見他應了,便自領他往西而走,道“此處乃是老道昔日落腳之處,號曰天都觀。
觀中乃是老道一個記名弟子。
汝且暫時在此安身,待得老道辦完事,多則三日,少則一日,自來接你。”
穆順大喜應了。
轉出林子,果見前面一個道觀,頗是小舊,卻是少有人來。
左慈上前叫門,半響,一個四十餘歲的道士將門開啟。
一眼望見左慈,登時一震,旋即大喜跪倒,口稱師父。
左慈呵呵笑著,將其扶起。
三人隨即進去,將門關好。
待到進了靜室,左慈才將穆順介紹給他,囑咐他定要將穆順安頓好,萬勿走漏了風聲。
那道人自是應下。
左慈見穆順安頓好,便自出門,徑往魏王府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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