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百四十章:回返[1/1頁]柳飛在門口眼見昊天三式發出,將最後一道靈覺印打出,身子已是退到通道內了。
\\\\但見前方忽然一暗,隨即整個溶洞萬石崩飛,大片大片的山體開始倒塌。
身前的通道也是不斷的落下一塊塊斗大的山石。
不再怠慢,急速收回昊天刃,已是展開身形,順著那長長的甬道向外疾馳。
後面轟轟之音不絕,一聲淒厲的叫聲傳來“小輩,老夫會回來的!會回來的!你。
。
。
。”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柳飛微微一笑,加速而動,遠遠望見前方一片光亮,花香混著草木氣息,已是繚繞鼻間。
終於出來了。
此處是一個小山坡,離著那黑石崖已是足有十里之遙了。
柳飛立在高崗之上,縱目四望,眼見天清日暖,花香浮動。
四下裡鳥雀清鳴,流水潺潺。
一派靜謐安詳之境。
他自進入南蠻,歷時近兩月有餘。
其間惡戰不斷,與中原之地所見,大不相同。
現在想來,非是中原沒有能人,實是中原之人向來內斂,不似邊鄙之地這般張揚。
以在南蠻的所見,今時想來,自己在中原之地,之所以能縱橫睥睨,恐實是真正的高人隱士並沒有出現而已。
心下暗自告誡自己,日後行事,當儘可能韜晦一些。
想及此次南蠻之行,到今日來說,當算是較為圓滿的結束了。
黑靈教現在除了一個不知隱在何處的四聖之首外,已是俱皆風消雲散了。
便是那夸克一族,在木魈葬於洞中後,也是盡數覆滅了。
自己此時,該是到了回返的時候了。
待得想要回去和吉傑等人告辭,忽又想到祝融。
這女子雖是對自己鍾情,然自己現在委實沒有心思對應。
既然方才木魈發動之時,將洞**封閉。
而後自己又將整個溶洞震塌。
想來豹子等人定會以為自己已死,不如將錯就錯,也斷了祝融的念想。
豹子對她一往情深。
祝融心傷之際,豹子當是大有機會,也算自己成全了一番兄弟之情吧。
他本來揹負著祝融的深情一片,委實有些沉重。
此時想及此,不覺頓時渾身輕鬆。
仰天一聲長笑,心下一片歡愉。
既是決定離開,柳飛又四下看了幾眼。
方才暗暗召喚金翅。
不想方才發出意念,遠處天際便傳來一聲清鳴,鳴聲清越激亮,響遏行雲。
柳飛一愣,渾沒料到金翅便在左右,隨即便是大喜。
金翅即在此處,定是諸葛亮那面大事已定了。
抬目望去,果見天邊金光一閃,金翅巨大的身影已是瞬間而至。
撲騰騰地落到柳飛身旁。
啾啾鳴叫兩聲。
探頭捱到柳飛身邊蹭了幾下。
狀甚歡愉。
柳飛微微笑道“怎麼。
可是那邊事情都已完結了嗎?”金翅昂頭鳴叫一聲。
似是與柳飛一問一答般。
隨即低頭輕啄自己腳爪。
柳飛一看。
果然腳爪上縛有一個竹筒。
低身將竹筒接下。
自裡面抽出一副絹帕。
展開看時。
不由點頭微笑不已。
上面正是諸葛亮地報捷文。
言自度盧以來。
兩路並進。
後又得了永昌郡呂凱、王伉之助。
幾路同下。
銀坑洞一戰。
三擒孟獲。
終使孟獲心悅誠服。
發誓言曰“公。
天人也!南人永不再反!”遂使孟獲為南中治守。
仍鎮南蠻之地。
此刻已是飛報成都。
請蜀王下詔敕封。
南征大軍正剋日啟程。
返回川中天邊紅日已是不再那麼刺目。
將將往山邊隱去。
大片地火燒雲鋪滿天際。
落日地餘暉。
給無盡地遠山、樹木盡皆披上一層金輝。
顯得壯麗璀然。
柳飛負手佇立於高崗之上。
白衣飄飄。
俊逸地面龐。
在落日中。
漾起一片亮澤。
眼望著天邊變幻不定地彩雲。
心中暗暗輕嘆一聲。
十幾年來地準備。
不斷地廝殺征戰。
終是到了最後地關頭了。
此際蜀漢後顧無憂。
當可展開拳腳。
全力為北伐做準備了。
此番回去。
當是先收東川。
以圖雍涼。
隨後便可幾路同進。
一舉底定中原了。
心中思量許久,方回身輕輕拍了拍金翅,輕聲道“咱們這便回去吧。
想來姜兒她們也定是擔心的緊了。”
金翅歡快的清鳴一聲,矮下身子。
柳飛又是回頭看了一眼,暗道一聲,再見了。
隨即縱身躍上金翅背上。
金翅雙翅舒展,忽地向下一扇,飛塵揚起之際,已是扶搖直上,遠遠的向著成都飛去。
瞬間不見了蹤影。
這邊卻說豹子等人,自出了甬道之後,便在外面焦急的等著。
耳中聽的洞中不斷地傳出陣陣轟響,間中還夾雜著恐怖的嘶吼之音,想來裡面打鬥甚是激烈。
祝融幾次欲要衝進去,俱被豹子和哈吉攔住。
馬均眼見祝融模樣,心中已是恍然。
這個美麗的紅衣女子,原來竟是鍾情於柳公的。
心下黯然之際,卻也有了一絲解脫。
祝融於他心中自是天人化身,想想似乎也只有柳公這般人物方能配得上。
似自己這般凡夫俗子,也只能在下遠遠的望著,心中卻奇怪的並無妒忌。
他卻是未見祝融刁蠻起來的樣子,否則,想來這位東漢大發明家也定會瞠目結舌地。
此時眼見祝融焦急之態,也是上前勸慰。
幾人正自吵鬧不休之際,耳中卻是忽聞一聲巨響。
沙石簌簌而下之際,裡面的聲息卻是忽然不聞了。
隨即,但見面前的山體一陣抖顫,忽然便如同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腳般,中間的部分,已是轟然落下,回聲振盪不絕,良久方停。
眾人盡皆一呆,都是緊緊的盯著洞口。
只是半天不見柳飛走出,心中都是不由的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呆立半天,祝融突地尖叫一聲,已是縱身向裡衝去,瞬間身影便沒入黑暗之中。
豹子等人大驚,互看一眼,都是急急的跟著衝了進去。
及至到了方才出口處,卻見祝融怔怔的看著前面,臉上已是一片死灰。
幾人抬頭看時,俱皆心中一沉。
只見原先出口處,此時已是緊緊地封死了,一絲空隙也是不留。
看那模樣,那封洞的竟似是兩片巨大的山體,根本沒有鑿通的可能。
眾人一時俱皆失語,愣愣的看著眼前黝黑的大石,心中一片茫然。
柳飛於他們幾人來說,一路走來,實是等同於擎天之柱。
此番一朝失去,頓時都沒了主意。
惶惶然中不知該往何處而去。
馬均隨柳飛時日還短,雖是心中難過,卻並無眾人這般錐心刻骨。
只是眼見眾人面色,亦是不好多說什麼。
嘆息不已之時,卻突見祝融呆滯的轉過身子,緩緩的向外走去。
兩隻美麗的明眸早已失去了昔日地光彩,此時裡面已是一片空洞,透出無限地死氣。
馬均心中猛地一疼,眼望著祝融緩步而行,整個身子如同失了分量一般,飄飄的竟沒有一絲活氣。
映著外面透來地光亮,祝融的背影顯出無盡的悲涼和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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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和哈吉此時已是反應過來,二人緩緩跪倒在洞門之處,神情莊重的叩下頭去。
一個又一個。
兩人都沒有流淚,只是眼中卻是透著無限的崇仰和思念。
男人間的友誼,並不需要眼淚的滋潤。
他們,是用血水和生命去灌溉的!幾人趕出來時,卻見祝融正自踉踉蹌蹌的在前走著,只是走不幾步,便是一跤摔倒。
身上紅裙早已沾滿泥土。
只是她卻猶如不覺一般,掙扎著起身,再往前走,再倒下,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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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看的心中悲痛,淚水已是奪眶而出。
不由的悽聲喊道“阿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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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的祝融身子一顫,頓時停住。
緩緩的轉過身來,面上帶起一絲歡喜,道“阿哥,可是你喚我嗎?我就知道,你不會扔下我的,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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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回頭,登時讓豹子幾人同時驚撥出來。
只見她原本白皙如玉盤的面頰上,此時竟是兩道猩紅的淚痕垂下,那顏色紅的刺目,與白色的面頰輝映下,紅的讓人心顫。
兩隻昔日的秋水明眸,此時卻已是一片灰色,朦朦的不見光澤。
祝融側著頭,似是努力的在傾聽著什麼,豹子三人一時間心中震顫,俱皆不敢說話,似是唯恐聲音驚嚇了她。
卻見祝融聽了半響,方才輕輕嘆了口氣,緩緩轉身又向前行,口中猶自喃喃的唸叨著什麼。
只是那音調中,滿是悽苦自傷之意,飄飄忽忽的,隨著風兒傳來。
三人在後呆呆的看著,一時無聲。
良久,馬均方才澀聲道“祝融姑娘,似是眼睛有了些問題,咱們還是趕緊過去,看顧著一些吧。”
說著,已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豹子和哈吉身子一震,都是沉重的點點頭,急急的追了上去。
馬均又是長嘆一聲,也是跟了上去。
幾人鬱郁而行,中間伴著一個口中唸叨不停的祝融,身形已是緩緩的消失在花樹叢中。
成都城上空,巨大的飛影掠過,直往王宮落去,柳飛穩穩的立於金翅背上,亦是在喃喃自語“回來了,終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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