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百八十章:哭求[1/1頁]郭奕眼見如此異狀,心頭大震。
顧不上其他,生怕前面又有什麼東西擋路,拼盡力氣往前撞去,便要來察看父親。
只是此時前方竟是再沒什麼攔擋,他大力之下,已是踉踉蹌蹌的直往父親身上撲去。
便在一聲驚呼尚未出口之際,一隻手已是穩穩的扶住他,隨即那溫潤的聲音又再響起,“呵呵,莫要著急,汝父暫時無恙了,但要醒轉,卻是還要費莫大的事啊”郭奕耳中聽的柳飛所言,心中猶自不敢相信,看著父親躺臥地上的身體,顫抖著手往父親鼻端探去,只是才到胸間,便已是感到一絲跳動。
他心中一跳,忙再摸去,卻又沒有反應了,心下不由一疼,只是尚不及多想,卻忽然又感到一絲跳動。
郭奕心神大震,只覺自己此時心跳,如同驟然擂響的巨鼓,轟轟之間極是急遽。
他長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終是將手穩穩的放到父親胸口上。
直有兩息之後,果然一絲跳動又是傳來,那跳動極是微弱,似是若有若無一般。
但於郭奕來說,卻猶若鐵錘鎮山,那自手掌間傳來的一絲微弱直直的撞進他的腦際。
\\他此時腦中一片空白,翻來覆去的兩個念頭,便是:父親活著,我害死了母親。
心中實是歡喜到了極處,也是恐慌到了極處。
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如何自處,只是呆呆的跪於父親身旁,已是雙目失神。
柳飛哪裡知道其中機關,眼見這小郭奕愣愣的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尚以為他歡喜的呆了,不由上前輕輕一拍他肩膀,笑道“莫光顧著歡喜,且給汝父換身衣服,咱們這便要走了”郭奕被柳飛一拍,渾身一震。
猛省過來。
抬頭望著柳飛,眼中閃過一絲奇異之色,猛地跪在地上就叩起頭來。
口中卻喊道“求伯父慈悲,將奕母親也自救活吧”邊說邊是磕頭不止。
原來他想父親死去,柳飛卻給救活了,那麼母親定也是能活的。
此時於他心中,這個伯父定是神仙,自己定要求的他,為母親再施一次那死而復生的奇術。
柳飛一鄂。
不由嘆息。
\\\\\眼見郭奕渾身顫抖,滿面淚流,心中也是難過。
只是這死人卻實實無法救活,自己竟一時不知該怎麼和他解說。
微一沉吟,伸手將他拉起,道“汝且起來。
非是吾不救汝母,實是汝母生機盡絕。
不可復生矣。
今汝父尚未完全脫得險境,汝當堅強起來,先顧著汝父才是。”
郭奕哪裡肯信,只道柳飛不肯施術,便道“伯父還請慈悲。
奕之父亦是死去一日了,伯父尚能救的,如何不肯救吾母生還。
孃親實是因父去了,才自盡的。
若不得救,豈非是奕害死了孃親,如此。
奕也不得活矣。
還請伯父憐憫孩兒。”
說罷大哭。
柳飛這才明白,嘆了口氣道“你這娃兒,伯父尚能欺你不成。
汝父所以能救活。
乃是當年吾給了他保命之物,護著其元氣不散而至。
汝母卻是沒有,如何救得?今若不是吾來的及時,汝父亦是必死無疑,再也不得活轉。
汝母之死,與你卻是沒有半分干係,莫要多想。
如今汝母已亡,汝父醒來必將悲傷。
汝為人子,正當多加開導,承歡膝下解其哀思才是,如何卻自持偏執,而尋死覓活地。
===汝父尚存,若你有何閃失,要汝父如何自處?若因你再生變故,卻是真不孝也。”
郭奕聞聽柳飛一番話。
方始真的明白。
父親如何能得救的,而孃親當真是救不得了。
心中大是悲慟。
只是得了柳飛所言,心中認定是自己害死母親的執念也是淡了。
但說一點自怨沒有,也不可能。
卻只能等時間,去慢慢撫平了。
柳飛見他稍抑悲緒,讓他為郭嘉找了一身衣服換過,略做收拾,便要離開。
郭奕拉住道“如此便走,奕母之遺骸該當如何?”柳飛微一沉吟道“汝母已亡,屍身難帶。
不若以火焚之,收其骨灰留存,以做供奉”郭奕大驚,道“如何能毀吾母屍身,此天理難容也,侄兒不敢為之”言下極是震驚。
柳飛不由苦笑,知曉這個時代,自己的想法確實有些驚世駭俗了。
無奈之下,只得又出主意道“如此,只得尋一忠僕為汝母行那安葬之事,待得日後得暇,再來拜祭便是。
汝為照應汝父而不得親自施為,想來汝母泉下有知,也定是安慰的。
===只是汝父之事,卻不得宣揚,免生無謂事端。”
郭奕想想,也只得如此。
當下,將父親所穿的壽衣等物,合著一些陪葬之物,盡數放入棺中,對著母親遺骸,又是大哭了一頓,方戀戀不捨的將兩具棺材俱皆合上釘死。
柳飛自帶郭嘉隱於一邊,郭奕卻喚來一個老僕,細細囑咐,只說自己得了高人指點,要去為雙親送魂,須得於三日內趕至,不能親為云云。
那老僕雖是疑惑,但主家之事卻容不得多問,只是諾諾應了,自去準備。
這邊柳飛帶著郭奕,揹負著郭嘉,徑往城外而去。
郭奕被柳飛拉著,只覺身子動間,周圍景物變幻。
只是一眨眼間,已是處於一座小山之上。
待得柳飛喚來金翅,二人坐於雕背上,騰空而起,郭奕已是滿面震驚之色了。
心中對柳飛實是崇拜到了極點。
柳飛自得了八部之法,功力大進,此時已是能借著金翅騰空之力,而輕附其上。
雖不能真個飛於空中,但使自己不將份量加諸於金翅身上,已是能夠做到。
\\\\\\否則此時,金翅是萬萬載不動三人的。
坐於雕背上,眼見郭奕竭力瞪著眼睛,但滿面俱是睏倦地神色,知道這孩子兩日裡實是心神俱疲了。
便讓他靠著自己,溫言道“奕兒可小睡片刻,到了地頭,伯父自會叫醒於你”郭奕實是疲累至極,聞聽柳飛之言,點點頭,依著柳飛稍一閤眼,便即沉沉睡去。
這一日一夜於他來說,所遇之事,不是悲慘之極,便是詭異離奇至極。
他以弱齡之年,心中承受早已到了極限,此時心神一鬆,自是睡得極快。
睡夢中,忽而驚懼,忽而微笑,竟是幻夢不斷。
隱約間,似是到了仙界,花香浮動,輕風微拂。
忽然好似看到了母親,正拉著一個小小的女孩兒,滿臉慈愛的看著他。
母親看起來似是年輕了許多,微笑間,口中說著什麼,他卻總是聽不清。
心急之下,大聲叫著孃親,向前跑去。
身子一動,卻猛然醒來。
只覺周身暖洋洋的,似是躺在一個柔軟的榻上。
一隻溫暖的手,正為他抹拭滿臉的淚水,耳邊不停地有個女孩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叫著孃親,問東問西的,一個女子的聲音在不斷的漫應著,卻毫不不耐之意。
一如當日母親在世之時,和自己說話一般。
郭奕閉著眼睛,側耳傾聽,不敢張開眼來,心中一股濃濃的溫馨之意縈繞。
鼻息間,幽香陣陣,合著風中送來的花香,讓他周身舒暢。
各種鳥兒的清脆鳴叫之音,縈繞四周,好似身處在一個山谷之中。
耳中聽著女孩稚嫩的聲音和母親地一問一答,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孃親,此時卻已是天人永隔,再也不能如這個女孩般,這樣快樂無憂了。
心下難過,眼角不由又是流出淚來。
耳中聽著女孩問道“孃親,這個哥哥為甚麼總是哭呢?他不乖嗎”隨即不等其母回答,便又自己低聲自語道“嗯,定是這樣,所以道士伯伯不肯給他舉高高”郭奕心中正自疑惑這“舉高高”是什麼,卻覺得一個小身子努力的爬上榻來。
隨即,那女孩地聲音近了好多,“你莫哭哦。
變乖就好咯。
香兒很乖的哦,你跟著香兒學,香兒幫你去求義父。
義父說話,道士伯伯是肯聽的,便會給你舉高高了”言下,似極是得意。
郭奕心中大是尷尬,他已十四歲了。
此時被一個小女孩輕言漫哄,而且言中之意,竟似是因為自己不聽話,沒得到獎賞而哭。
他自幼隨父親讀書習文,頗得郭嘉讚賞,常以大丈夫自居。
此際,聽著小女孩言中呵護之意,實有些哭笑不得,臉便慢慢的紅了起來。
只是心中溫暖,那股哀傷之意卻是淡了。
此時那女孩的母親顯是發現他已經醒了,先是對著女孩道“香兒,莫要去擾哥哥,快快下來。”
那女孩極是聽話,“哦”了一聲,口中答著,一個小身子已是往外移去。
耳中卻聽得那女孩母親道“小哥兒可是醒了?若是醒了,便起身進點吃食吧”郭奕不好意思再裝,慢慢睜開眼睛。
但見一個極美的婦人,正坐在旁邊,滿面關切的看著他。
旁邊一個小女孩兒,粉妝玉琢一般,一身大紅襖裙,扎著兩個沖天小辮。
大紅百褶裙下,一雙蔥綠的水繡花鞋露出,兩個毛絨絨地圓球裝飾其上。
這女孩有四、五歲的模樣,此時,一手背在身後,一手頂在下巴上。
那隻小手白皙粉嫩,胖嘟嘟的,口中正自含著一根春蔥般的食指,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望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