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百四十四章:中計卻說袁術果如郭嘉所算,暗暗遣人至洪澤湖多備船隻、木筏。
只是卻不是三萬人所用,竟只是萬餘人所用之數,打定主意是要用兵士的性命來延緩對方的攻擊了。
他這邊直用了五日時間,方將所需船隻數目搞定,直將方圓百里內的所有船隻盡數收了,又使人拆了百姓家許多門板,扎束成排。
均偷偷藏在湖內,派人嚴密看住。
待得諸事安排妥當,袁術方暗暗吁了口氣。
壯著膽子到城頭對守城士卒一陣鼓勵,軍心士氣倒也大振。
只是此事到了郭嘉這裡,卻是等於給郭嘉報了個信。
當下,郭嘉已是對曹操言道“今晚袁術必走,主公可按計而行了”曹操大喜。
卻故意延遲到傍晚之時,方派人提醒玄德,謹防袁術自湖上逃遁。
劉備得訊大驚,打蛇不死反被所害,這種事列已是數不勝數,如何肯放過袁術。
一面囑來人讓曹操設法圍堵,一面召集眾人商議。
眾人聞聽盡皆一愣,還是陳群最先反應過來,跌足嘆道“吾當日便覺不對,只是未曾想及卻是如此”劉備忙問其故。
陳群道“那袁術當日大敗,既是要往江東而走,便當急行,如何肯在城內多留這許多天。
我原本以為他必是要分批而行,先拍些替死鬼打前站。
卻不想此人心性如此歹毒,竟是想用壽春為餌,將我們俱皆吊在此處,竟以滿城守軍為餌,真真大手筆啊。
此時,定是早已造好船隻等物了,遁湖而走,北上去尋袁紹。
如是二袁聯手。
打通青徐,對我等極是不利,於後伐曹更是平添無數變數。
唉,群一時智短,竟致此因,實是愧對主公,還望主公降罪”說罷,伏地請罪。
劉備連忙上前扶起,道“長文莫要如此,你又不是神仙。
如何能事事先知。
事已至此,我等當如何對策?”陳群起身謝過,蹙眉想了一會兒才道“如今計劃不得不變了。
曹操即已想到袁術行動,必會早早分兵以攔,畢竟二袁聯手,首當其衝便是他的兗州。
我等前日所定之計也盡數廢了。
主公可著人讓太史慈將軍急速渡河,以觀動靜,我們這邊趕緊收攏所有能收到的船隻,另派人抓緊時間,趕造渡船木排,隨後追之。
今曹操既是已經分兵而截,我等正可各個擊破。
可先破曹操,然後攜大勝之勢以取袁術殘軍,此亦為良機耳。
只是當先探知曹操動向。”
劉備大喜,忙自安排。
不多時細作回報,曹操派夏侯延泗縣往淮安堵截,派夏侯淵延穎水而下往追袁術,李典因傷,與樂進引兵屯壽春,曹操自己卻帶典韋許褚往徐州先去了,欲從前方堵住袁術。
此時曹營卻只是虛插旌旗。
並無多少士卒。
劉備得知訊息,忙使人送信張飛。
叫就從細陽出兵,待曹操到時,勿使其扎穩大營,徑直從後襲之。
而後將徐揚之間要道扼住,勿使人透過,唯恐徐州得到訊息,出兵接應。
令太史慈領軍徑襲夏侯之後。
以趙雲、洪銳取壽春。
自帶文聘、管亥自後追擊袁術,只待夏侯淵與袁術接戰。
便從中擊之,相機取利。
堪堪將各部安置好,士卒來報,袁術已是出了壽春,正往盱籲而去。
劉備點頭,讓探子繼續打探,看夏侯淵軍何時與袁術接戰。
一面催促船隻安排加快速度。
及至次日黃昏,方堪堪勉強將渡船數目湊齊。
劉備隨即下令,大軍開拔,向盱籲急趕而來,待得到了盱籲,但見盱籲早已是人去鏤空,果然如所料定一般,袁術並未南下,而是北上渡水而去。
玄德就將士卒先上,急急追趕,留下五十隻木排,於後將戰車運過湖去,自後接應便是。
洪澤湖形如一個橫著的,巨大的青蛙。
左前腿接穎水連著壽春,後腿卻是和另一湖,白馬湖相連。
從白馬湖順水而下,便是大江,直入江東地界的曲阿了。
右後腿登岸後,不出十里即為淮安。
劉備為防夏侯淵尚未與袁術接戰,便自這隻青蛙的左腿登岸,準備繞路追上,算算時間,正可在雙方接戰之時趕上。
只是登岸走了許久,仍未見斥候來報前方戰事。
劉備不禁疑惑,將陳群尋來,二人就馬上商議。
陳群已是疑惑不解,沉思半響,猛然神色大變,道“莫不是曹操鯨魚袁術勾結,欲先算我等?如此,我軍危矣。”
劉備大驚,道“怎會如此?長文莫非發夢?”陳群方待回話,卻猛聽得前方一通鼓響,一彪人馬已是將出路封死。
為首一將,卻正是曹軍夏侯淵。
劉備大驚,目瞪口呆。
方要問話,卻聞夏侯淵大喝道“背義小人,竟敢與人暗謀,妄圖害我家丞相,某於此等候多時了”言罷,將手一揮。
但見曹軍士卒均張弓搭箭,漫天箭影已是頃刻而至,非但如此,所射之箭,竟然全是火箭。
陳群見狀,臉色大變,急忙打量四周,果然到處皆是引火之物,隱隱一股硫磺之氣。
旁邊文聘、管亥一邊撥打來箭,一邊大聲吆喝士卒,將劉備與陳群緊緊護住。
陳群拉著劉備,惶急道“主公,事洩矣,此處死地也,快急速退往湖上,尋路回返”劉備方悚然而省,撥轉馬頭,往上岸之處狂奔,文聘、管亥緊緊護住。
幾萬大軍在這一個窄小地地方,人擠馬塞,落水著火者無數,一時間如同人間地獄,整個上空瀰漫著一股炙燒人肉的臭味。
文聘、管亥奮力向前,搶的一艘小船,將劉備、陳群扶上,急往湖中蕩去。
劉備呆呆的立於船上,眼望岸上,一片火光沖天,豫州士卒哭喊聲震天,爭搶舟楫,自相殘殺致死者,不知凡幾。
自己這多年來。
所帶之精兵,竟在頃刻間便化作灰燼,所剩無幾。
又想起剛剛夏侯淵所語,才知定是衣帶詔之事已洩,既如此,那自己所派幾路人馬,只怕此時俱是危矣,想到此處,不由急怒攻心,哇的一口鮮血噴出。
已是仰天便倒。
慌得文聘管亥急忙扶住,連聲急喚,良久,劉備方悠悠醒轉。
見陳群等人正滿面惶急的看著自己,不由一把抓住陳群的袖子,顫聲道“長文。
如今師兄、二弟三弟、子龍天佑俱皆不知情況,定是危急萬分,如之奈何啊?”陳群滿面黑灰,聞言亦是雙目垂淚,道“主公,群慌愧,此時竟無一策可救之。
實是無用至極。
不過想子龍將軍那應是危險最小之處,且子龍將軍向來精細,應可放心。
子義將軍與主公一師所出,想柳公天人也,子義將軍從師最久,定有辦法化解危機。
三將軍處,亦有伯然策劃,且藏宣高深悉地理,當不致吃甚麼大虧,唯二將軍處。
手下之人駁雜,若一旦有變。
恐肘腋之變,難以應付。
故當今之計,我等應儘快趕回壽春,察看動靜,若子龍將軍與天佑將軍,幸能奪得壽春,自是最好。
否則。
當匯合二位將軍,先往豫州而回。
再派人尋找聯絡子義與三將軍才是”劉備呆呆的聽著,良久方木然點頭。
幾人正自商議,卻見湖面上飄來一具木排,幾個豫州士卒正趴伏其上,看其裝束卻俱是戰車兵,眾人不禁大驚,忙近前問話。
那幾個兵卒乍見劉備等人,不由大喜,聞聽所問,卻均是大哭。
原來他們在後往運戰車,剛至湖心,便被人派水鬼將木排劃開,戰車沉重,連車帶人不及退出,全部已是葬身湖底,他們幾人是仗著身手靈敏,方攀住一個木排,才得以活命。
劉備聞聽,心中絞痛,自己一番心血,此番卻是盡皆付諸東流了。
如若幾位兄弟再出了意外,自己實是再無顏立於這天地間了。
想及師父柳飛對自己多年來的淳淳教誨,每每總是有三思而行四字,自己近期卻是因勝仗連連,勢力日漲而均忘諸腦後,實是愧對恩師。
劉備越想越羞,不禁大叫一聲,伸手抽出身邊管亥地佩劍,就欲自刎。
旁邊文聘卻早見他神色不對,時時盯著,生怕主公想不開,此時見了,大叫一聲,已是探手抓住劍刃,不顧手中鮮血涔涔而下,跪倒大哭道“主公不可啊!今尚不知諸位將軍生死,局勢未清,怎可就要輕生。
若主公去了,我等卻又如何?”言罷大哭。
眾人盡皆大驚,皆跪倒相勸。
劉備見文聘受傷,不禁腦中一清,再聞此言,不禁羞愧,忙棄劍扶起文聘,就自身內袍撕下一角,親為文聘包紮。
包好後,方泣道“備無能之輩,若不是隨備受累,今皆以建功立業了,不若棄備而去,另謀高就才是。
仲業怎可竟為備受此傷害,備實是愧對之”眾人聞聽,盡皆跪倒,垂淚說誓道“主公何言也!我等不才,俱願追隨主公,萬死不辭。
唯望主公莫棄我等,善報身體才是”言罷,俱是叩頭不已。
劉備心中感動,將眾人一一扶起,連聲撫慰,眾人方休。
當下,眾人發力,急往岸邊靠去,卻來尋趙雲與洪銳二人。
欲待再合眾將,以回豫州。
卻不知幾路人馬此時俱是已經大敗,紛紛四散。
卻說趙雲與洪銳,待劉備走後,收拾大營並一眾人馬,徑自開赴壽春。
先與曹軍李典樂進匯合,四人匯合,便來取壽春,此時壽春內袁術兵卒早知主公棄了自己,已是逃了,哪還有人顧著守城,紛紛在城內燒殺搶掠一番,趁亂外逃,直將好好一個壽春糟蹋地面目全非。
四人肅清殘敵,出榜安民。
李典樂進請趙雲洪銳共同進城,於府衙中擺酒相慶。
趙雲洪銳對望一眼,均是看到對方眼中警惕的神色。
原來,劉備臨走前,和他們一起定下的取壽春的計謀,便是設宴請李典樂進赴宴,然後就於宴上,將二人拿下。
此時,還未等他們邀請,對方卻先來了,二人登時便聯想到此處。
只是,此時若不答應,定會讓人看破。
趙雲微一沉吟道“既如此,就叨擾二位將軍了”說罷,卻回頭對洪銳道“你且回營,將諸般事務細細安置妥當,莫忘了主公吩咐。
待我這邊事了,咱們再去接應主公”說罷,自行回身與李典樂進說話,卻是不再理會洪銳。
洪銳如何不明白趙雲之意,只是此時已是不能多言了,只得深深看了趙雲之言,躬身道“是,謹遵將軍將令”言罷,對李典樂進二人施了一禮,轉身便去,毫不停留。
李典樂進二人一愣,二人對望一眼,均是無奈。
原來此二人打的算盤正是與趙雲二人一樣。
此時,卻是不料趙雲搞出這麼一手。
眼見洪銳已是走了出去,李典突地咳嗽了起來,嘴角微微滲出些血跡。
樂進大驚,忙自扶著,問道“曼城,你的傷…..”李典偷偷向樂進施個眼色,虛弱地道“不礙的,只是氣血尚自有些不暢。
不若由文謙兄暫時陪同趙將軍共飲,典先去後面暫歇,待會兒再來與將軍賠罪,如何?”最後一句卻是對趙雲所說。
趙雲此時心中已是雪亮,當下道“唉,既是李將軍身體不適,雲如何還好意思打擾,咱們不若改日再行暢飲也就是了。
你我兩家聯手除賊,何必如此客氣。
雲這便告辭了”說罷,對著身邊的趙白施個眼色,轉身便要往外而去。
此時,趙雲洪銳身邊俱是隻有幾個親衛,其餘軍士都在外面等候。
李典樂進眼見機會難得,如何容得魚兒脫鉤,二人對望一眼,均是輕輕點頭,樂進哈哈一笑道“二位將軍太也見外了,既是已經來了,怎可如此便就走了,這卻不是嫌棄我等招待不周嗎?還是留下來吧”說著,突地一揮手,將旁邊几上一隻酒杯掃落地上,清脆地碎聲中,旁邊已是無數曹軍士卒圍了上來,將趙雲洪銳一眾人緊緊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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