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鎏金銅鏡之前,**的杜似蘭靜靜而立。
她盯著銅鏡內那勻稱美妙的身體,眼中的神色,忽而欣賞,忽而嘲弄,彷彿那是具別人的**。
銅鏡在古代是女子梳妝時的主要用具。這面銅鏡乃是樊城守將蔡勳所贈,高達五尺,幾乎趕上杜似蘭的身高。鏡背飾以螭鳳的花紋,鏡臺座中有長方形的銀盤,放置著絲巾、毛刷、梳篦、小刀、脂粉等物。
杜似蘭一向對別人的贈物都不大放在心上,表面感激不盡,並會立刻回敬相應的厚禮。然後就把那些東西扔到一邊,或者隨手賜給手下。
不過這面鏡子質地精良,造型冷峻,杜似蘭卻非常喜歡,什麼時候都令親近屬下攜帶著,以便隨時使用。
一個眉眼秀氣的丫頭幫她將一枚金雀釵戴在頭上,仔細端詳一番後笑著說道:“我家小姐真好看。”
“是麼?”杜似蘭望著鏡中的自己。
“當然了,我軍中誰不知道,我家小姐是個又美麗又智慧的女中丈夫?”
“我軍中?”杜似蘭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深了,喃喃自語,“是啊,我軍中。”
她心裡忽然想起那個女子,也是在軍中,運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了她喜歡的男子。
她暗暗地想著,心頭微微刺痛。
“小芹,我和她比起來,如何?”
“我覺得,小姐比她美。”小芹端起放在杜似蘭旁邊的水盆朝外走去。這時另一個叫小芳的大眼睛丫頭取過一件朱羅絲綿纊袍,披在杜似蘭的肩上,道:“小姐,初秋夜涼,您先披件袍子吧。”
絲滑的袍上傳遞過來一股溫暖的氣息,杜似蘭瞥了她一眼,道:“我好像沒見過這件,又是誰送的啊?”
小芳笑道:“這是前日蒯奇大人令人專門送來的,還說請小姐一定要收下。我看這件衣衫蠻鮮豔的,所以拿來給您。”
杜似蘭鼻中輕輕哼了一聲,冷冷道:“都是主公治下,何必用這麼大心思?”
小芳沒有察覺出杜似蘭的不悅,依舊歡言笑語地說道:“蒯大人說了,他師弟劉磐公子一年來多得營主大人照顧,他一直想找個機會謝謝大人,今日得此良機,略表心意,還望大人不要嫌棄。”
杜似蘭淡淡道:“原來如此,難怪我一招他即至,適才又那般神色激昂,積極請戰。嗯,當然不嫌棄,我怎麼敢啊?小芳,收了下去,你自己留著過冬吧。”
小芳一愣,喜道:“小姐,您真賞給小芳了?”
杜似蘭從鏡中瞪了她一眼,搖搖頭。小芹已經從帳外端著水盆進來,掩住嘴笑道:“真是個蠢人,這麼一件破爛袍子就似得了寶似的。”
小芳瞪了小芹一眼,撅著嘴抱怨道:“我哪裡比得上你了?小姐平常都偏心,有什麼好的東西都給你留著,我這種蠢人只配這種破爛袍子罷了。”
小芹伸伸舌頭,對杜似蘭說道:“小姐,您還不快擰她的嘴,竟然當著您的面說您偏心呢!”
杜似蘭白小芹一眼:“死妮子,嘴巴一點也不饒人。也就是你,我和小芳又都是慢性子人,也便容你在這裡胡鬧,若是將來嫁個急性子的人兒,不知道又如何呢?”
一句話將小芳逗樂了,她一邊朝內帳裡邊走一邊介面道:“就是,將來定給她找個急性子嘴巴不饒人的相公去。”
小芹頓時羞紅了臉,跺腳道:“你們都欺負我,我不理你們了。”
小芳笑道:“嗨,嗨,誰哪裡敢欺負你了,你不欺負我們就已經不錯了。”
杜似蘭道:“好啦,小芳,將我那戰袍拿來。”
小芳在內帳裡翻找半天,沒找著,問道:“小姐,哪一件戰袍啊?”
小芹惱她剛剛同小姐一塊戲弄自己,毫不客氣地說道:“真是個蠢人,不就是那件黑袍嗎?”
小芳冷哼了一聲道:“還好意思說我,那件黑色的戰袍明明是你剛剛收起來的,我哪兒知道在哪裡?”
“哼!就那麼難找?我就不信了,我找給你看。”小芹走進內帳,三下五除二,將杜似蘭常穿的那件黑色戰袍翻出來,展開在小芳的眼前。
“這不是,這不是,怎麼就這樣難找,分明是你不用心。”
“你這樣的伶俐人自然是找得見的。”小芳氣嘟嘟的,一掀帳簾出了內帳。
小芹跟在她身後,邊走還不忘教訓道:“偏你就愛生氣,我不過說你幾句罷了。”
“小芹,你就別教訓她了,快來幫我穿衣服。”杜似蘭衝她招招手。
小芹走過去,不甘心地叫了聲:“小姐!”
杜似蘭用食指戳了戳小芹的眉心,低聲道:“就你最多嘴,拿件衣服也這麼多事。”
“我哪有啊?”
“還說?”
小芹偷偷瞟了一眼,見小姐臉上隱隱已有怒氣,不敢再多說,忙服侍小姐穿上戰袍。
“小姐,這件袍子剛灑了些香精……”見主人的神色轉好,小芹試探著慢慢用戰袍攏住她的身軀,低聲道,“您披上這件袍子,一定可以迷倒主公。”
杜似蘭笑了一下:“小芹,你雖和小芳一起來的,都跟我快一年了,可是還是隻有你能猜到我的心思。”
小芹得意道:“小姐心裡想什麼,我都知道。”
杜似蘭道:“就你會說話。前些日子,羅蒙先生贈了一件紅菱紋羅的繡花戰袍給我,我看倒很合你的身量,冬天也就快了,你拿去穿吧。”
小芹卻揚了揚眉道:“我才不稀罕呢!”
小芳道:“都是小姐慣的,她不稀罕,小姐不妨賞了我,我見過那件紅菱的繡花戰袍,那顏色和繡樣我挺喜歡的。”
杜似蘭望著鏡中的自己,隨意說道:“也罷,反正我不穿,你們就隨便留著吧。”
小芹望著小芳搖了搖頭,笑道:“剛剛還說小姐偏心,這回可該不該打嘴。”
小芳道:“什麼好的,小姐給我的這兩件,都及不上小姐前幾日給你的那一件孔雀毛披風,那東西最適合現在穿了。”
杜似蘭看看旁邊正在吵嘴的兩個丫頭,說道:“小芳,把主公送我的那件素紗嬋衣拿來。”
小芳一撇嘴,瞪著小芹說道:“小芹最會找衣服了,何苦又讓我出醜?”
杜似蘭搖搖頭道:“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竟然連我也使喚不動。”
小芹推了推小芳的肩膀道:“我的姐姐,那件衣服可是你收的,這會兒我哪裡去找啊?”
小芳只管站在旁邊不動。小芹只好道:“好姐姐,我錯了還不行?”
小芳瞪她了一眼,道:“看你還伶俐不?”從旁邊櫃中,取出一件無袖的紗衣。
杜似蘭搖搖頭,把身上的黑袍丟給小芹,伸出兩臂,套上小芳送上的紗衣。
那紗衣上有無數方形紗孔,沒有雙袖,齊膝而止,便如現代女孩子在家裡穿的性感絲織睡衣。
小芳道:“這件素紗嬋衣,是用主公送給小姐的‘蟬翼紗’織就的,我一早就收好了,現在穿正合適呢。”
杜似蘭無暇理她,只是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心想:“飛哥,這件衣服小蘭今晚是第一次穿起。你知道麼,是為了飛哥你才穿的!”
銅鏡中,那小女子嬌態十足,左右輕輕搖擺幾下,質地輕薄的素紗嬋衣無風而動,晶瑩白嫩的肌膚若隱若現。
小芹和小芳都張開了小嘴,心搖神曳地看著銅鏡中的美人兒,都感覺自己的心在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
今晚的小姐,真是太美了!
杜似蘭怔怔發呆,想道:“卻不知在飛哥心中,我有什麼位置?”
正在這時,外面親信女兵稟道:“小姐,主公獨自一人,將至帳前。”
杜似蘭霍地驚醒,她迴轉身軀,看看自己的兩個愛將。
小芹急忙拉上絲簾,把外帳隔開。然後深吸了口氣,嬌聲叫道:“燃香,暖水。”
兩個女兵抬過一大桶熱水,另外兩人,分別去燃著帳角的油燈和檀香。
帳外的腳步聲近了,然後停住。
小芳的俏臉上,似乎染上些緋紅之色。她咬咬嘴脣,忽然疾快動手,脫去了自己的衣服。
杜似蘭拔下頭上的金雀釵,褪下素紗嬋衣,慢慢步入浴桶之中,緩緩坐好,柔聲道:“是飛哥麼?請進來吧。”
一個黑衣人靜靜地伏在丘陵高地上的暗處,陰冷的目光注視著下方不遠的地方。
那是一塊小小的戰場。
另一個黑衣少年伏在他身邊,低聲焦急地問道:“中哥,還等什麼?正好趁這機會把那趙家的小子幹了,丞相一定重重有賞。”
前一人側頭瞪他一眼,然後回頭,繼續看那戰場。
戰場中心,旋轉的女子嬌嬌地笑著,雙手各舞著一條不長的粉紅色軟鞭,那鞭發散出很燦爛的光焰,揮動起來,照亮了四周大片的土地。
地上,已經躺倒了三個人。
過千山,杜瑞,還有阿昌。
白風的敵人,只剩下三個。
三個少年。
一個黃衫,一個白袍,還有一個,身著黑色勁服。
白袍的銀槍之尖,發射出細細的青氣;黑衣的光劍之體,幾乎通明。
三名少年謹慎地盯著少女的粉鞭,輕巧地飄動著身軀。
忽聽那黃衫少年叱道:“姑娘,你如此高明,我司馬吟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白風笑道:“帥哥,來啊!”
司馬吟一聲大喝,忽地雙手疾揮,他身前的空氣陡然急劇變化,似乎濃稠了許多。
接著,數十枚黑光閃閃的暗器一個接著一個,如同兩道長長的黑線,從他兩掌中射了出來。
那少女舞鞭成圈,全力防禦,暗器大半被她擊落打偏,但還是有幾枚直入圈中,射上她的身體。
少女“唉喲”一聲,彎腰退了兩步,似乎有些痛,在心口上揉一揉,慢慢又挺直身軀。
趙玉和蒯奇互相對視一眼,一齊上前,攔在司馬吟身前,槍針劍芒,耀然生輝。
司馬吟低低道:“你們快走……急報蘭姐知道……我來斷後……”
話未說完,趙玉已怒道:“生就一起生,死就死一塊兒,別廢話。”
黑衣蒯奇知道司馬吟施展暗器絕技,內力消耗極大,低聲道:“司馬兄,你先別說話。”
白風調整了一下呼吸,嬌聲道:“帥哥,果然好暗器,又讓你打中了。”
趙玉和蒯奇聽她說話仍是如此平緩,心中都是一涼:“司馬吟那等暗器,居然還是沒能傷到她一毫。”
司馬吟瞪著白風,想道:“我已盡全力,棋子雖然擊中她四道隱穴,但她護體神功太過強橫,還是不中用。這可怎麼辦?”
他一出手,便是敵人的七十二大穴,三十六隱穴。一百零八枚棋子出手如絲如線,另有十餘道暗勁蘊藏,中途勁力散射,棋子互相碰觸,各子的線路驟然大變,令敵防不勝防。
琴門一線單傳數十代,代代不衰於世者,全倚仗歷代弟子都是聰明機警之輩,同時無論琴道還是武學上的門規,都非常鬆散,不甚拘泥,儘可能鼓勵門人發揮自己的創造力。但這“撒豆神兵”之術乃琴門暗器絕學,運用時內力損耗極大,一擊不中,自己便有喪命之險,所以門規中惟獨對此手法規定極嚴,素來不允輕施。
司馬吟自練成這門暗器,今晚遇到白風這強出自己許多的大敵,決意背水死戰,首次施展這門絕技,孰料卻毫無功效,心中不禁暗生寒意。
忽然,身旁傳出一聲低低的呻吟聲。
他眼光一掃,發覺杜瑞的右手,似乎動了一動。
瑞叔快醒了?
同一時間,白風的眼睛忽然也轉到躺在地上的杜瑞身上。
原來護體電腦已把杜瑞的這一聲呻吟,放大數倍,傳到她的耳中。
白風心頭一震,暗暗焦急起來:“不好,這死老頭真是厲害,這麼一會兒居然就要醒了!唉,這幫衰人,還真難纏。上來就被那叫阿昌的死小賊惡狠狠吹了幾口小針,雖然沒什麼大礙,可口水亂飛,也真是討厭;這帥哥司馬吟的暗器更狠,連電鞭都沒法吸動,打得我胸口又麻又疼;還有那穿黑衣的冷哥哥,手裡的劍不知是什麼材料製作的,簡直就是我粉鞭的剋星,居然能抵擋我的高強度電壓,該不是哪個該死的旅遊者教他煉製的吧?”
被金針擦傷的小指忽然有些癢,白風輕輕抬起左手,用力吹了一下。
嗔視一眼趙玉。
這小子最可惡,小小年紀,你練的什麼破槍法,居然也能放電,我電不著你,你還要來電我。
其實最關鍵的是,這三個少年都挺帥的!拼鬥之中,更是各有各的懾人魅力,令得白風柔腸千轉,春心暗動,不忍對他們遽下毒手,一一“電擊”。
這時,時空服上的預警電腦趁隙提醒她,遠方的高處,似乎也有人。
白風雙目盯住護目鏡,把雷達的螢幕放大數倍,果然,周圍的山上,還埋伏著三、四個敵人。
掃一眼粉鞭上的電力指數,她那一直充滿自信的內心中,忽然起了一點恐慌:“我暈!得趕快想點辦法,不然,等鞭中的電量耗盡,我恐怕就要成為第一個被古人幹掉的時空警察了。這名聲我可受不了。”
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她關上螢幕,雙目忽然射出奇異的紫色光芒。
然後,她轉身就往山上跑去。
寬闊大帳裡,燈影綽綽,暗香襲人。
一道長大的半透明絲簾把外帳一分為二。
四面的帳角點著十數盞油燈,微照之下,絲簾上映出幾個窈窕的人影和蒸發出的些許霧氣。
嘩嘩的水聲不住地傳出來,傳進我的耳中。
杜似蘭在裡面說道:“飛哥,你先坐一會兒,小蘭這就好。”
話語間,帶著一種舒服的低微喘息,嬌巧的聲音從薄霧中散射出來。
果然是在洗澡。
我皺了皺眉,掃視四周。
最外面的半個帳裡,空空蕩蕩,只看到一張木榻,上面鋪著潔白的布單。
我看看自己全身上下,骯髒之極,猶豫了一下,道:“我站在這裡等你就是。”
杜似蘭微微哦了一聲,似乎有些詫異。
絲簾一挑,裡面出來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孩,應該是杜似蘭的貼身親衛。因為伺候主人洗澡,這女孩穿著很少,下身穿一條紅色絲褲,上體僅僅有個小小的肚兜兒,她身段頗好,走路的姿勢更是妖嬈。
風流雪白的身體耀花我的雙睛,潛然而起的**拽住我的神魂。
那女孩從裡面拖出一張胡床,恭身請我入座。偷偷瞥我一眼,俊俏的臉孔似乎有些發紅,低下頭急忙又退回簾後。
絲簾一挑一落間,我看到內帳擺著兩個半人多高的圓木桶,杜似蘭似乎坐在右側的那隻桶裡,仰頭靠著桶背,身邊有三四個女孩正為她澆水洗頭,擦肩抹背。
我慢慢側過身去,在胡**坐下,心中暗想:“想不到小蘭生活如此奢侈,洗澡居然也要五、六個手下伺候著,等會兒須得告誡一下她,軍營之中,切要注意影響。”又一想:“唉,生活在這三國時期,尤其在這軍營裡,除了洗澡時還能略微享受一下生活的樂趣,平時的日子該是多麼的枯燥乏味啊!就讓她去吧。”
忽然之間,想起自己是來告別的,頓時啞然苦笑:“我還想這麼多幹嗎?再過兩個小時,人都不在了,說什麼廢話?”
裡面嘀嘀咕咕,似乎剛進去的那女兵跟杜似蘭說了幾句什麼。杜似蘭道:“哦,是麼?小芹,小芳,我這水有多的,你們去把這桶抬出去給飛哥用。”
二女應了一聲,不一會兒抬出一個裝滿熱水的木桶來。其中之一,正是剛才出來為我搬座的那紅褲美女。另外一個,姿色亦不在她之下。
一眼看去,水上飄著許多紅紅紫紫的花瓣,散發著幽幽的香氣。
我沒有拒絕,取出銀戒,放在木榻之上,然後任由那兩個幾乎半裸的少女褪去我的髒衣,扶我進入浴桶之中。
柔嫩的手指撫慰按摩,為我充分洗浴。
我閉上眼睛,享受著這即使在現代社會時也從未享受過的服務。
不知過了多久,內帳裡面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我睜眼一看,見一個女兵撩起簾子,杜似蘭滿面微笑,披了件黑色戰袍,從裡面走了出來。接著另外兩個女兵抬著浴桶向外走去。
她洗完了。
那袍子十分闊大,將她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不說,袍腳更一直拖到地上,發出絲絲的聲響。
杜似蘭在我的木桶旁站住。
我凝視著她。香湯沐浴之後的美女就是不一樣,容光煥發,麗色逼人。
杜似蘭站在昏暗的油燈下,凝視著我,然後伸出手來將那頭烏亮的青絲攏於腦後,黑色的袍袖順著她的小臂慢慢滑下,露出一小截晶瑩雪嫩的粉臂,那上面竟然還有幾滴透亮的水珠緩緩滑過。我只看了一眼,急忙將眼神移開。
杜似蘭探出手,在我的桶裡試了試水溫,忽然臉色微沉,向左右嗔道:“水都涼了,你們怎麼還不去加熱水?”
小芳和小芹都很驚惶,連聲應是。
我忙道:“不怪他們,是我不讓她們加的。天還這麼熱,我怕水再熱,洗了還是出汗,那就不如不洗了。”
杜似蘭回頭瞟我一眼,臉上又現出微笑,道:“飛哥,這都什麼時候了,天哪裡熱了啊?”
揮揮手:“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下去歇著去吧。”
帳內女兵一齊低頭恭身,全都退了出去。
我低著頭,眼神注視著手中的那隻纖纖玉手。那隻玉手似是有意無意地在水中撩撥著,一時間我們倆都沒有了多餘的話語。
杜似蘭微微彎下了腰,秀美的臉蛋慢慢向我逼近。我不由自主地朝後仰,背部緊緊貼在了桶邊。
一縷黑色的髮絲從杜似蘭脖子中溜下來,輕輕飄入水中。
杜似蘭抬手攏發時,我清楚地看到,她裡面只穿了件薄薄的無袖紗衣,紗衣上有許多小孔,幾乎全透明。我低下頭,卻正好看見她那件黑色的戰袍微微地朝兩邊分去,露出胸前一片美好光景。
我心頭急跳。
小蘭,我這位義妹,她今晚想幹什麼?
杜似蘭把袍子儘量往身後掀捋了兩下,露出兩條欺霜賽雪的渾圓臂膊,拿起飄在水上的白巾,輕輕揉洗我的身體。
眼前的雪白色肌膚越來越多,我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好香,好香啊!
我急忙又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杜似蘭幽怨的聲音:“飛哥,難道小蘭的身體,就這麼不入法眼麼?”
我道:“不是。只是……只是……我一直當你是我妹妹啊!”
帳內忽然沉默了一下,杜似蘭握著白巾的手在水中停頓住,停在我的脊背上。
過了一會兒,她才繼續用力為我搓著後背,低聲道:“是啊……在汝南……那個軍營前面……小蘭遇到了飛哥……那是小蘭第一次見到飛哥。”
她的聲音時斷時續,但每個字、每句詞卻都清清楚楚。
我的思緒,隨著她的聲音,忽然回到了去年射橋鎮的軍營裡。
恍惚間,彷彿我剛邁出營門,剛看到那個臉如凝脂,目似寒星的美貌女子。
毛巾在兩肩上輕輕揉捏著。
“……那天你從寨中出來,陰著臉,就那麼充滿敵意地瞪著人家,把小蘭都嚇壞了。”
那女子身上圍著一條連體藍花白筒裙,上齊胸部,下至雙膝,**著雪白的肩膊和小腿。腰間是一條銀絲纏繞的黑帶。
“有麼?我只是被你的衣著給驚呆了而已。你那一身衣服,害得到中軍帳來報訊計程車卒都說不清話了。”
白巾轉到了胸膛,有節奏地擦拭著。
“真的?……我還以為你沒看呢……飛哥……”
那女子耳上垂著一對銀耳環,不時前後振動,微眩光彩。
“當然,你一來,把我們整個曹營都給鎮住了。小玉那死小子,從來不愛搭理女孩子的,那天卻死活要認你當姐姐。”
“是啊,玉兒,臉紅紅的,真可愛……真快啊……一晃,一年就過去了。”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我忽然睜開了眼睛,想到了什麼。
時間?
微薄的水霧之中,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白皙飽滿的胸脯近在咫尺,隨著主人的動作,輕輕地顫動著。
我心頭又開始急跳。
浸泡在水下的身體裡,發出不滿的咆哮聲。
“我這是要做什麼啊?”我困惑地想道。
忽然間,一股不知何時已悄然壯大的水流劇蕩起來,迸射出道道碎銀裂玉般的千百束激流,在我的腦內四散衝擊著。
極其暢快。
畢生少有的暢快!
我身體不聽使喚地慢慢從水裡站起來,看著對面那女子溫柔如水的眼眸,還有那瑩晶潔白的肌膚,快感滿滿的,從腦中、胸中、腹中——然後一直推進延續到口舌之中。
我忍不住微微呻吟起來。
“洗好了,我給你擦擦,飛哥。”杜似蘭柔和地說道,兩手揪幹了白巾。
我一步就跨出桶去,攔腰一把,把她柔嫩的嬌軀摟裹住,讓她軟軟倒在我的胳膊上,倚靠在我的胸膛上。
頭臉、身上的水珠點點滴落滑淌,浸溼了她的戰袍。
油燈忽然一齊熄滅,帳中完全漆黑。
杜似蘭的呼吸也忽然急促起來,身體越來越近,鼻息交傳之間,隱隱露著一股曖昧。
她輕張櫻脣,吹吐出陣陣清幽的蘭香。
“飛哥,憐惜我……”
“想必這便是那‘撒豆神兵,氣斷絲長’了,真個好手段!”看著司馬吟射出的無數棋子,那深衣少年眼射異光,搖頭稱讚。
黑衣人皺起柳葉俏眉。
月色下,他臉上明顯閃過一道驚懼之色。
這次他側過頭,主動問身邊的人:“南弟,依你看,司馬吟的暗器如何?”
“暗器練到他這種程度,小弟雖然自負,但也未必能贏得他一鏢半石的。”
“我們五兄弟中,暗器修為以南弟你為最高,你既然都沒把握贏他的黑白子,可見他的暗器已到出神入化之境了。”
原來這潛伏二人竟然是清風五子中的埋黃徐中流和刺紅徐南來。
徐南來點點頭,道:“恐怕只有中哥你出手,才能穩贏他。”
“嘿嘿,這倒應了常說的一句:卻也未必。不過,南弟你想想,以司馬吟如此高明的‘撒豆神兵’妙術,在這少女面前,竟然也徒勞無功,無所施展其技。而據我觀察,其他五人的真實本領,個個不在他之下。那老者更是遠超儕類的高手,正面單打獨鬥,我也贏不了他。這些高手以六敵一,就算對上我們三家四門任何一位掌門人,恐怕都可穩操勝券。可是你看他們和那女子相鬥,二十招之內,已有三人被那女子雷霆般的內力震倒不起。這種場面,你難道不覺得害怕麼?”
徐南來也不是傻子,聽到這裡已經聽出點味道來:“中哥,你是說……”
徐中流陰沉地盯著場中那女子,道:“我們清風五子,向來神出鬼沒,號稱天下沒有不能刺殺的人。可是自從出了個阿飛,已經讓我們屢屢失算,還把五弟賠進去。現在若讓這女子活著離去,恐怕天下更沒有我們安身立命之地。”
徐南來遲疑一下,道:“這女子如此厲害,會不會是無影陳家的人?”
徐中流道:“不管她是誰家的人,該殺都得殺。”
徐南來道:“可是那些阿飛的手下怎麼辦?錯過這次,下回很難有這麼好的時機。五弟的血仇……”
徐中流打斷他的話:“五弟之死,雖然肯定與阿飛脫不了干係,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忽然坐了起來,英俊的面容一陣**扭曲,暴躁地揪了揪胸前的衣襟,“你明不明白,我們清風五子,決不能讓這樣一個不能刺殺的高手存於世上。”
徐中流在徐家五子中一向最為冷血無情,連以陰沉冷漠著稱的徐東去也是自嘆弗如,徐南來還從沒見師兄如此暴怒失態過,心中凜然想道:“中哥恐怕是已經在害怕了。”
這女孩子也實在太恐怖了!
他二人在山上觀戰之初,見阿飛一方居然出動了六名一流的高手,都嚇了一跳,覺得是不是敵人已經發現了他們,所以阿飛派出高手想來對付自己師兄弟,那女子只不過偶然路過,屬於殃及池魚之類。
等一交手才發現,那女子的功夫,實在太過邪門,阿飛軍中那功力最深的杜姓老者,也不過在她鞭下走了三招,便被她鞭上內力震得大叫而倒,昏死過去。
這是什麼樣的神功?
徐南來忍不住想道:“這世上到底還有多少這樣隱技自珍、其名不著的年輕高手呢?”
正自想著,忽覺師兄身體微動,接著就聽他驚道:“她發現我們了。”站起身來。
徐南來一探頭,果然發現山腰一道粉紫色的身影。
那女子邁步如飛,正向自己兄弟這邊的山頭縱躍而來。
徐氏兄弟所在的土山高不過百十米,以那女子的速度,恐怕半刻鐘都不用就可以上來了。
徐南來伸手入懷,道:“中哥!”
徐中流道:“大夥一塊上,做了她。”一揚手,一道暗黃色火焰沖天而起。
徐南來也一甩手,發出一道紫紅的火焰。
對面山上,同時亮起兩道光,一綠一藍。
徐南來道:“二哥、三哥也同意我們的看法。”
徐中流陰哼一聲,道:“必殺無赦!”
月白的軍榻上。
我的身體很有節奏地起落著。
身下那柔軟的身體輕捷地挪動著,低微幾不可聞然而卻蕩心動肺的嬌喘呻吟聲從俏生生的脣中慢慢散播出來,包裹住我的軀殼和靈魂。
盤旋往復,激流洶湧,反覆糾纏,無休無止。
忘掉了所有的歡樂和悲傷,我迷失在這萬惡的源泉之中。
我只有一個念頭,極力的——用盡全身心——去追逐捕捉那欲仙欲死的感覺。
纖軟的玉手在我腰股間抓捏著,揉搓著,渾身細汗浸浸的美人似一頭妖異的久曠豔獸,貪婪地攫吸著男人的精華。
漸漸的,終於到了最後的時刻。
木榻格格的低響中——
萬源歸一,揚長而瀉。
男人和女人都同時發出一聲歡悅至極的呼喊聲。
帳外守護的女兵們驟然間全都面紅耳赤,低下頭去。
她們的眼中,卻都射出迷霧一般的水氣。
小芳和小芹兩腮如榴,偷偷交換了一個歡欣曖昧的眼神。
小姐成功了!
白風身法如光,鞭影似電,迅捷地轉換著步法,急速閃避著對面幾名高手的攻擊。
只一個照面,四記硬招避過,她就愕然地發現,這四個突然出現的年輕小夥亦是個個機警善鬥,武功之強,絲毫不弱於剛才那幾個帥哥,配合之默契,更遠勝之。
不過,顯然他們不是一夥的,要不然的話,直接出來夾擊,自己雖然有未來社會最先進的裝備,但事先根本沒有想到會發生如此意外,忘記給粉鞭預帶後續能源,儲備嚴重不足。而敵人卻個個都是高手,實在經不起如此消耗。
事實上這不能怪她,開通時空旅行二十年來,還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哎喲我的娘,幸好我機靈,要是等收拾完那邊幾個棘手的小帥哥後再碰上這四個傢伙,我白風這一世英名,包括這條還想著去休假的小命,都得葬送在這古三國的漢水之畔了。”
忽然有點惱羞成怒:“就憑我,時空世界排名第十一的一級特警,居然被你們這些古小丑們逼成這樣?呸,這可是你們自找的,別怪我嚇著你們。”
她心頭髮狠,臉上現出一個奇怪的笑容,暗呼幾聲僥倖,虧得從時空機裡出來時加了點小心,順手帶了一顆電磁防暴手雷。
左手鞭一掃一帶,已貼上住腰間的手雷鐵柄,啟開了它的拴環。
當先受苦的是那使短劍的黑衣大漢,他看起來比較憨厚笨拙一些。
白風的雙目之光突然變強,晃射對方的雙眼。
接著右手揮出,鞭劍輕輕一觸,那大漢“噢”一聲慘叫,劍上所蘊的勁力頓時散失,頭臉上閃冒出無數的細小火花。
徐南來大叫一聲:“西行哥!”
白風左手鞭“唰”的又是一鞭抽去,正中對方的劍脊,柔勁使出,手腕輕巧地一轉,已將鞭梢上的手雷轉貼上到他短劍上。
徐西行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軟軟摔倒在地。
這時,白風手上忽覺一涼,身子一個寒顫,她暗叫一聲:“苦也!”想不到鞭中的電力這麼快就已經不行了,竟然讓敵人的陰寒內力攻入掌心。
急忙運氣護臂,還好,不太嚴重。
看一眼地上寧死也不肯棄劍的大漢,她嘴角冷冷泛起惡毒的微笑。
死傢伙,你這口鐵劍導電、導氣的效能都很良好啊!哼,它不但要讓你大倒其黴,還會連累你的同伴。
其他三子或大驚而退,或急搶而上,去攙扶受傷同伴。
可惜,真狡猾,居然只有一個去扶他!
白風暗暗發恨,卻無可奈何,縫隙一閃即逝,先脫身要緊。
偷看一眼身後,山腰中,兩道人影已追了上來。
看衣色身形,是趙玉和蒯奇。
“正好,二對二,你們先玩,拜拜!”
“轟隆”一聲,巨震之中,白風已杳無蹤影。
“飛哥……”
“嗯?”
我輕輕撫摸著身邊的玉人,從霜頸、香肩、玉脊,一直到嫩滑的腰肢。
剛有些清醒的杜似蘭不覺又陷入**之中,她再次放鬆了身體,閉上眼,快樂地嬌聲呻吟,任憑我恣意輕薄。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身心才漸漸適應了我雙手的熱力,慢慢睜開星眸。
“哥……”
“嗯?”我雙手摟住她渾圓的臂膊,低聲答應著。
“你……你還滿意麼?”杜似蘭說出這句話,臉頓時紅到脖後,急忙藏到我懷裡。
她卻忘了,帳內並沒有一絲光亮。
“蘭妹……我真沒想到……你身材居然這麼好!這麼軟!”擁著軟玉,嗅著溫香,我的腦子也昏沉沉的,甜蜜蜜的。
忽然覺得身下什麼東西硬硬的,硌得難受,順手探過去,卻是那枚銀戒。
“蘭妹,你還記得這支笛麼?”我隨手把那戒指拿給杜似蘭。
杜似蘭伸手摸了一下,訝道:“哥,是小蘭送你的那枚麼?這麼久了,你還留在身邊?”
“是啊,這是我們初見時的定情信物,哥怎麼能丟掉呢?”
杜似蘭輕輕摸著光潔的戒面,忽然間心中情如泉湧,難以抑制。她猛地張開臂,摟抱住我的脖頸,喃喃說道:“哥啊,哥啊,你知道麼,自從上次在汝南一見之後,小蘭就……忘不了哥了!到了新野之後,我日日思念哥哥,時常回憶起和哥在一起相處的那短暫而快樂的日子。就連在夢裡,我都會夢見哥哥,那時候我好開心好開心。可是,每當好夢難續,午夜醒來,我都忍不住低聲而泣,輾轉反側,再也不能入睡。我好想好想……哥哥!哥,你知道麼?哥不在的日子裡,小蘭每日隨瑞叔苦練武藝,轉移心思,保持身材,哥,我一直……我一直都在等著你!”
“蘭兒!”
“哥啊,後來你和阿櫻妹妹好了,小蘭……小蘭的心頭,如同刀絞一般。”她話語微微地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後來小蘭查到,原來阿櫻……她接近哥哥,其實……其實另有目的。”
聽到這裡,我心中一震。
蘭兒,蘭兒她都知道。
我喉頭劇烈地蠕動一下,呼吸粗重,心頭就如刀割般地疼痛起來。
杜似蘭覺察出我的異常,她輕輕將臉貼在我胸前,兩手輕揉著我頸後的面板。
“哥,你別多想,小蘭沒有別的意思。不管哥娶誰,小蘭都別無所求。只要哥喜歡小蘭,就算給哥做奴做妾,小蘭……小蘭也是心甘情願。”
我輕輕擁住她,吻她的面頰、額頭和眼睛,心痛地說道:“讓蘭兒做奴做妾,哥可怎麼捨得?”
杜似蘭熱烈回吻,淚珠卻不受控制地慢慢滾落,落在我的胸膛和手臂上,涼涼的,潤潤的。
她的雙臂,抱得更緊了。
“後來哥去伊川作戰,小蘭實在不放心,就託了那段琅跟去,暗中保護哥哥。哥失蹤的那些日子,小蘭坐不安席,寢不安枕,真是度日如年,天天使人打聽哥的下落。小蘭知道這樣不好,一直壓抑著自己,痛斥著自己,可是心裡,實在忍不住思念哥。小蘭想,那是我哥啊,我關心他、掛記他,有什麼不對麼?我總是這樣來寬慰自己,告訴自己,小蘭,你沒有愛上哥!你沒有!直到前些天,劉備軍在汝南全軍覆沒,龔大哥也失蹤了!那時候,小蘭才完全發現,我雖然也非常擔心他、記掛他,可是,那樣的感情,和對哥的感情,完全是不一樣的,一點都不一樣!小蘭終於徹底明白了,我,是真正愛上哥了!”
“蘭兒!我的好蘭兒!”
我從來沒有想到,杜似蘭對我,會有如此之深的情意。
緊緊抱住了她的腰身,心中感動欲死。
從來沒有一個女子,對我如此之好。
就算是阿櫻,也是如此。
我早就知道,阿櫻之所以那麼快獻身於我,其實是有政治目的的。雖然她自己身在局中,可能並不十分清楚。而且她確實愛我,我也能夠感受得到。
但是我心底,卻是明明白白。
她只不過是曹操手裡的一枚棋子而已。
被人設計入局的不快之感,我一直都有。
即使到現在,她懷了我的孩子,而且流產了,傷痛之餘,還是隱隱有一絲怨意:“你若早日決斷,到長沙來,又怎麼可能給淳于老賊那種機會,發生這種慘事?”
只是這種感覺,我一直不願與任何人說,也無法向任何人傾吐。
我想要忘記這些,可是偏偏又忘不了。
這一年多來,我的潛意識中,一直讓自己儘量少想起阿櫻。
但我卻時常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無論如何,阿櫻是我第一個愛上的女人。
我很想很想愛她,像對我惟一的愛侶那麼疼她愛她,想得厲害。可是,只要一想到她是曹操的密探,而且那麼堅決地拒絕和我在一起,我心裡就痛!
那是我永遠不能與人說知的痛!
不知是誰,點燃了帳角的油燈。
帳內又有了些亮光。
我看著懷中的美人,從心底裡升起憐惜珍愛的感情。
我從來沒有想過,小蘭,我的蘭妹,竟然一直如此無私地深愛著我!
杜似蘭是個冷靜智慧、極有威嚴的女子,對她,我心底一直都暗暗有些敬畏。所以雖然她是那麼的神祕美麗,令許多人忍不住嚮往愛慕,但我卻往往會不由自主地剋制自己,不讓自己的內心過於靠近她。今晚若非她如此主動逢迎,我是絕對不敢這麼對她的。儘管我一直知道,即使我想輕薄於她,她多半不會抗拒。
“只有你,我的蘭兒,你才是一心一意地愛我。”
心中狂潮如瀑,再難自已。
我忽地輕輕一扭身,仰躺過來。
杜似蘭驚呼一聲,整個人兒已在我的上方,兀自淚痕滿面。
我輕輕拭去她兩個眼角的淚花,開始調整身體的位置。
“蘭兒……”
杜似蘭嬌羞地看著我,慢慢地配合著我的動作。
白風全力賓士。
為了擺脫困境,她不惜耗損能量,命令電腦開啟時空鞋裡最大的速度檔“飛鞋”。
這種功能,她還從來沒有使用過。
啟動之後,她喜出望外。
這“飛鞋檔”動力之強猛,絕對遠遠勝過那所謂“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古代寶馬。按她的估計,如果電力充沛,一天走個三千里,至少是綽綽有餘的。
剛開始一段時間,幾乎連她自己都適應不了前進的慣性,身子後仰著,被飛鞋拖著跑。
遠遠看去,她就如同一團旋風一般,急速地狂刮而過。
她沿著漢水邊,在空闊的原野上繞著圈子。
時空機雖然實際上就停在不遠的地方,但她卻不敢直接奔過去。
她不能把那些可怕的敵人也帶去。
真是可笑啊!
想到“可怕的敵人”這個詞兒,白風心裡不知該哭該笑。
我白風的辭典裡,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個破詞彙?
可是,現在她真感到了可怕。
真不講理,這些個大男人、小帥哥,居然不顧江湖規矩,來圍攻我這麼一個小丫頭。
以後回去,非要在萬罈大貼上發個置頂紅貼,告訴大家,這些毫無英雄氣概的古代小人們,是多麼無恥卑鄙。
以王阿飛為首!
姓王的,你等著,等我找到阿竇,把你拖回去,非罰得你傾家蕩產不可。
她在曠野上瘋狂地跑著,不知疲倦。
直到預警電腦大聲疾呼,連續在她耳邊鳴笛示警提醒,她才悻悻地關閉動力,停了下來。
揉了揉痠軟的腰桿,她發覺,視屏上已經沒有了紅點。
敵人全被甩掉了。
喜悅的心情立刻被壞訊息打斷。
電腦遺憾地告訴她:整體動力已嚴重不足,時空服將全面進入睡眠狀態。
白風吃了一驚,急忙詢問自己返回時空機的路線。
在這裡,她可不認得路。
電腦勉強為她畫了一張清晰的路線圖,便昏昏睡去。
白風鬆了口氣,雖然路痴,但她的記憶力還是很強的。
她除下護目鏡,小心地收進囊中。
沒有了能量,戴這東西只會嚴重阻礙自己的視線。
她一路警惕地四下掃視著,輕巧地移動著自己的身體。
天麻麻的泛著亮,已經是清晨了,雖然秋天天亮得比夏天慢一些,但用不了多久也會大明的。
讓那些人找到,可就是死路一條了。
頭有點暈,可能是剛才跑得太快,讓風吹了。
她揉揉太陽穴。
眩暈感似乎越來越強了,腦內還帶著些痛。
還好路不太遠,不一會兒,她就發現了自己藏時空機的那個林子。
她忍著頭痛,加快腳步。
近了,近了,離自己那偽裝成兩株巨松的時空機只有十丈之遙了。
白風忍不住面露微笑,只要進入機中,充足了時空服和粉鞭的電力,然後休息半天,那時重整旗鼓,你們這些古代小子們再悍不畏死,武藝高強,本姑娘也是一鞭一個,全都給你收拾了。
忽然眼前一暗,一大團黑壓壓的東西迎面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