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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遊俠傳-----十、英雄美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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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英雄美人(下)

牛金等大驚失色,這一箭好不凌厲,莫說曹遵全無防備,就算正面迎敵,也未必能輕易躲過,急忙大喊:“小心冷箭!”蔡曹二將一愣,回頭看去。

我和徐庶等正好趕到前軍,公孫箭眼見情急,兩手一綽,弓箭已在掌握,也是一箭射出。

這動作於他乃是條件反射一般,但見黑電一閃,一箭正中對方那箭中腰,將那支箭劈為兩半,後面半截飛濺了開去。但那箭前半段去勢卻只稍衰,依然飛速向曹遵扎去。

曹遵嚇得魂飛魄散,無法可施,莽人有莽辦法,忽然側身一滾,從馬上墜落下去。“噗”的一聲,那箭驟然一沉,正中他坐下馬股之上,那馬痛得長叫一聲,瘋一般逃了。

一呆之後,暴雷似一聲大彩。這聲彩不光出自城下中堅中壘兩營官兵,竟也夾雜著城上一些人的聲音,那還射曹遵之人喝道:“好箭法!請問是哪位將軍神射?”

公孫箭戰馬前出,應道:“小將公孫箭。”

那人微訝道:“原來是軍中神箭公。莫非飛侯也在軍中?”

公孫箭知道對方射術亦屬不凡,而且看他那支箭的去勢,確是射馬,即使曹遵躲避不及,也無受傷之虞。但頗惱此人背後發箭,大失射手風範。再不理會,徑直轉馬回來。

這邊牛金忙著看護曹遵,又命人去抓回逃馬。曹遵跌得七葷八素的,被蔡陽、朱贊拉起來時東扭西晃,站不直立。

朱贊心想:“你這傢伙難得聰明一回,卻上了人家的惡當。”聽得蔡陽在旁破口大罵,道:“蔡大人,快不要罵了,別又惹出人家的飛箭來。”

蔡陽想起那人箭法,心中一凜,果然住口。

棗紅馬慢慢出陣顯頭,該我上場了。

城上那人如此箭法,會是誰呢?這件事該當如何處置?

我盯著城牆,身子隨著戰馬移動而微微晃動,心思如風火輪般轉著。

牛金從我身邊衝過去,假惺惺將蔡陽、曹遵等臭罵一頓,然後向我道:“飛侯,……”

我慢慢下了馬,抬起手,制止了他的發言,因為郟城的南門突然開了。城中飛出兩騎,一前一後,直奔我軍而來。

蔡陽一見,伸手就要去摘馬上的大刀,牛金老實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強迫把他拉回主陣,朱贊也扶著可能輕微腦震盪的曹遵進入中軍,池早招了兩名隨軍大夫給他瞧治。

對面兩騎奔至近前,騎士一躍下馬。這二人非常年輕,大約都是二十來歲,前面那人上脣微微留著兩撇細絨小鬍子,後面那人面白無須,神色凜然。兩人都是輕弓短箭,揹負長刀。

前面那少年看看這邊的人等,最後目光定在我身上,道:“請問飛侯可在,我家主人有請。”

我身旁的公孫箭道:“貴主人是誰?是常林大人的什麼人?”

這句話問得好,此時應該是縣長常林出來說話才對,這倆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麼隨隨便便地出入正處於戒備狀態下的郟城,而且居然是奉主人之命,真是奇怪。

那小鬍子少年道:“家主人麼,飛侯去了便知。常大人是家主人的至親,現下也在城中恭迎飛侯。”

蔡陽厲聲道:“那常林為何還不出城迎接大軍入城?”

小鬍子身後那白麵少年冷笑一聲:“除了飛侯,常大人和我家主人可不想見著別人。”

此言一出,曹營大小將士一齊大怒。本來火就沒消,被他這麼一挑,“嚓嚓嚓”,拔刀的拔刀,亮劍的亮劍,弓箭手們都悄悄摸出一支箭來。連風度一直保持得不錯的牛金、朱贊也動了真氣。曹遵歪歪倒倒地搶過一枝長劍,一指對方:“嗨,小子,報上你的名來,免得死了還不知道你爹貴姓。”

那少年看他不成體統的模樣,又是冷冷一笑,道:“怎麼,想打群架麼?”

小鬍子少年掃我一眼,不屑道:“久聞飛侯治下,號令嚴明,軍紀森嚴,今日一見,哈哈……”和那白麵少年相顧一眼。那白麵少年同時“哈哈”大笑,他本來不善此道,這次為了配合同伴,笑聲和笑容都顯得特別詭異。

我輕輕哼了一聲。

那二人本欲大笑三聲,以示輕蔑。卻被我這驟然一聲哼得心中忽生不爽,當即壓住笑聲,詫異地看著我。

我盯了那白麵年一眼,接著盯住那小鬍子少年,淡淡道:“我就是阿飛。小孩子想清楚再說話,別激怒我,至少也得為你家主人考慮一下。”

小鬍子少年臉色立變。我說的是實話。雖然荀彧欣賞愛民的地方官,遇到這種事都是壓制武將,偏向文職,但郟城這麼公然抵制軍方,不大開城門迎納京都禁軍,已屬不恭。而事後更不稍加解釋,前來犒軍,就更不是大漢法律的正常規矩了。此時自牛金以下,群情激憤,再把我這唯一能控制局面的人給惹翻了,當真一怒之下,袖手不管,那屠城滅族的舉動,蔡陽他們也不是幹不出來的。縱然你家主人有三頭六臂,也別想在五千精兵的圍攻下逃得生去。

我面上不動聲色,暗裡不住加強內力,補充至雙目,問道:“請問二位高姓大名?”

對視半晌,那小鬍子終於被我目中神光所懾,退後兩步,單膝跪倒:“故安柳易、霍奴,拜見飛侯。”

他身後白麵少年怒道:“柳易,你……”

我目中分出一道奇光,忽地也罩住了他:“霍奴!”

那白麵少年怒目而嗔:“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眼睛與我對視。我只覺左眼如被一道細細但卻熾燙之極的火焰炙了一下,瞳孔微縮,內氣運轉立感不暢,目中異芒頓去。

第一次試用催眠之術,結果徹底失敗。

那小鬍子少年打個激凌,清醒過來。

我道:“回去告訴你家主人和常大人,今日之事,屈在貴城,還望他二位速速派人出來犒賞三軍,是為正理。”

心中充滿失敗的失落和憤怒,我不自覺地加強了內力,不但震得對面二少年心神搖曳,四周曹營眾將也都有身形不穩的感覺,曹遵腦子本來暈蕩,這下更是控制不住身體,“叭嘰”一聲,又歪倒在軍毯上。

柳易、霍奴暗暗心驚,均想:“便是昔日我家老主人,內力恐怕也未到這等境界。”霍奴收起怒容,扶起柳易,轉身上馬而去。

牛金向眾將看了一眼,一齊上來道:“飛侯,我等……”

我擺擺手,道:“諸位大人,剿匪大任在身,勿要多生事端。若郟城犒軍謝罪,這次就算了吧。”

蔡陽恭恭敬敬道:“是,一切但憑飛侯處置。”

牛金、朱贊心想:“這傢伙怎麼突然老實起來了?”蔡陽在禁軍五營都尉中年紀最大,脾氣最躁,資格最老,武功最高,這幾項加起來,養成了他目空一切、驕橫跋扈的習慣。同級別的同僚裡,牛金長於組織,他的虎賁營訓練有素,平日比試起來,綜合戰鬥力五營第一,所以蔡陽對他還客氣點。其他的幾個,朱贊和曹遵年輕名淺,根本不敢多說什麼。武衛營主將韓毅是文職出身,現在只是兼管武衛營,就更不放在他眼裡了。

現在,連他說話聲音都小了八度,牛金、朱贊更是躬身諾諾,曹遵躺在地上,迷迷糊糊,意見自然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當下牛金下令扎住大營,各軍就地休息。

後營我全交給了公孫箭指揮,他久在軍中,熟門熟路,什麼都不用我操心。

一切安頓下來,坐在自己的營帳中,我悶悶不樂,側著頭想心事。

帳蓬裡只有池早和徐庶,池早道:“咳,那小鬍子真冤,被你給蒙了。不過你不錯嘛,現學現賣,居然也賣得一二不離三,聰明!”

這傢伙,哪壺不開提哪壺,就會搗亂看我笑話。不過他醫術一向平平,居然能看出我對柳、霍二人使用了催眠之技,倒也算得異數。便道:“池大醫官有何見教?”

池早道:“沒有啊,不過我見別人使這功夫,好像比你多道手續。”

我心頭一跳,道:“哦,什麼手續?”

池早嘿嘿一笑,右手伸過來,五個又細又短的指頭一陣亂晃:“拿東西來換。”

哼,好小子,就掐準了我嗜武如命的脾氣,乘機敲竹槓。

我倒是有八門金鎖陣的陣圖,是池早最希望得到的東西。不過當日曹操贈圖的時候只有曹休在場,他不是多話的唐僧,我又對陣法其實沒什麼興趣,視若無睹,攜如不帶,一直都跟沒有這東西一樣。池早雖然無賴貪心,卻也無從得知此事,所以到現在也沒拿到手。

我想了想,有點不甘心:“你想要什麼?”

池早道:“臨走的時候,曹丕好像送了你一樣東西,是什麼寶貝啊?”

“啊,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遠遠地沒看清楚,所以才問你啊!”

我道:“池兄,別太過分哦!”

池早笑嘻嘻道:“怎麼了,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他這麼一說,我想起來,別說,我還真是有寶貝,而且不止一件,是許多件。

前日出徵之時,曹丕三兄弟聞訊趕來為我送行,每人都送了很多禮物。

說起來很慚愧的,他們哥兒仨雖然拜了我做師父,實際上我還什麼都沒教他們,見他們送這等貴重物品,實在不是很好意思。不過對方這麼誠心誠意,也就沒太多推辭,一一迅速收入懷中。池早雖然善於偷窺,卻也只見一斑,未知全貌了。

我拍拍手。劉綱立刻撩開帳門,從外面走進來,聽候吩咐。

我道:“去取曹公子送的那個包裹給我,順便請公孫從事來一下。”

劉綱領命,不一會兒抱著個大包返回來,公孫箭跟在他後面。

我看他們一眼,讓劉綱開啟包袱,笑道:“第一回給人做老師,收了些徒弟孝敬的東西,大家都可以過來選一件自己喜歡的,算是同喜吧。”

包袱攤在地席上,“嘩啦啦”一通響,露出裡面的禮物來。

池早和公孫箭都忍不住“哦”了一聲,徐庶也注意地看了一眼。

長長短短,都是些帶鞘的刀劍。

池早大失所望,道:“都是這些玩藝兒啊!”

我雖然喜好兵器,但這次曹丕送得實在太多,物以稀為貴,所以也不是太上心,一時之間也沒顧上細細查驗。順手取過一口劍,問劉綱:“這是什麼劍?”

劉綱取出一份禮單,念道:“飛景劍:長四尺二寸,重一斤十五兩,淬以清漳,飾以文玉,表以通犀,光似流星。價值黃金100兩。”

我扔下劍,又拾過一口刀。

劉綱念道:“素質刀:鋒似寒霜,刀身劍刃,長四尺三寸,重二斤九兩。價值黃金300兩。”

我輕輕一拔,半個刀身出鞘,帳中頓時生出一股寒氣。

公孫箭失聲道:“好刀!”

我還刀入鞘,隨手把刀拋了給他,微笑道:“寶刀配英雄,你既識貨,這口刀就是你的了。”

公孫箭大喜。

我道:“你小心點,這刀有些古怪,是兩面開刃的。”

公孫箭應了一聲,拔出刀來仔細觀賞。

池早哼哼兩聲:“有什麼好瞧的。”問劉綱:“什麼長的短的輕的重的,你只告訴我,這一堆破爛裡面,哪個最值錢?”

劉綱不滿地瞪他一眼。最近兩天,每逢宿營輪值回來,他都百事不做,抱著這些刀劍反覆摩挲,如痴如醉。池早居然稱之為破爛,實在讓他這脾氣極好的人也很生氣。應道:“這裡七刀五劍三匕,均是許都名匠千錘百煉、萬中擇一的名器,價值已不能用其造價來衡量。”

池早不耐煩道:“你就告訴我哪把造價最高就行了。”

劉綱從包袱裡揀出一口匕首:“這口揚文匕,價值黃金三千兩。”

池早兩眼一直:“三千兩黃金?”接過那匕首,左看右看:“這麼個小東西,它就值得三千兩?”

劉綱道:“是,因為它是當今伏皇后在曹丕公子十二歲生日時賜贈的生日禮物,造價雖然只有三百兩,但兵鐵市上標價三千兩收購。”

池早眼中放光:“好好,這東西好。”把玩兩下,揣進懷裡。對我道:“就算便宜你……不行,不能便宜你,喂,小劉啊,你整天帶著這些破爛也夠辛苦的,你也選一樣拿去賣賣賺點零花錢什麼的。”

劉綱一呆,看看我。

我笑著點點頭。

劉綱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從一堆兵器裡挖出一件來。

池早從他手裡搶過那禮單,看看他手中兵器樣式,念道:“含章刀:彩似丹霞,長四尺三寸三分,重三斤十兩。價值白銀七百兩。”上上下下看幾眼,奇道:“哎,數來數去,這把破刀好像是最便宜的一把。你這麼向著你主子,不給我面子啊?”

劉綱忙道:“池大人,小人哪兒敢啊!我實在是最喜歡這口刀。”

池早狐疑道:“是嗎?這麼長,這麼重,揹著就難受,還最不值錢,有什麼好啊?”

公孫箭道:“池大人,劉司馬他膂力過人,以力破巧,使刀自然越長越重越好。”

我道:“能殺人的刀才是值錢的刀。看你挑的那東西,能當兵器用嗎?”

池早把禮單還給劉綱,摸摸胸口的匕首:“管它呢,反正我又不用它殺人,回去就賣了。”

我和公孫箭、劉綱都大笑,坐在一旁的徐庶也忍不住笑了。

我一側臉,道:“元直別光顧笑啊,過來選一枝吧。”

徐庶搖搖頭:“飛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早已棄劍學兵,就不必了。”

我還沒勸,池早先急了:“那怎麼行,徐先生,來,來,你一定得選一個好的。”問劉綱:“除了我這一個,還有哪一個最貴……”

劉綱心想:“都拿去賣啊?”

徐庶一聽這不像話,道:“池兄……算了,還是我自己選吧。”過來掃了一眼,挑中一口流彩劍。

劉綱暗暗喝彩:“這位徐先生才是行家。”他暗中測試過,這裡諸般兵器之中,以公孫箭得到的那口素質刀最為鋒利,但論到淬火之純,輕便堅韌,還得算這口流彩劍。

我揮揮手,劉綱收起包袱,退了出去。

池早嘆了口氣,道:“看你可憐,我就告訴你剛才應該怎麼做吧。”低聲在我耳旁說了幾句。

我恍然大悟,後悔不迭:“原來紕漏出在這裡。這幾句話還不值一錢。”

池早道:“我也累了,閃先。”站起身,哈哈得意笑了兩聲,心滿意足地走了。

肉疼了一會兒,我摸摸懷裡,還好,那裡還有兩件寶物,不過卻只適合送給美人。

美人!一想到這兩個字,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也不知道阿櫻她們怎麼樣了,是不是見著貂嬋了?”

這時,公孫箭向徐庶請教那柳易、霍奴以及他們的主人的來歷。

徐庶皺眉苦思。事實上自打看到城頭那一箭射下來以後,他就一直沒鬆開過眉毛,也沒多說過一句閒話。

公孫箭道:“是不是當地某個豪族?不然沒有這麼大的聲勢膽量。”

我點點頭,很有可能。沒有很硬的來頭背景,絕對不敢這麼箭射曹將,孤闖軍營。

徐庶緩緩道:“問題是我想了這麼久,也沒想出來本地有什麼豪門敢這麼橫。”

我道:“也許我當時應該答應他們的要求,去見見那人。他手下的柳易、霍奴武功不弱,膽氣更是驚人。能使用這種人才做家僕的絕非等閒之輩,算個英雄人物。”

公孫箭道:“飛帥去時,一定帶著我啊!”

我看看他:“你也想去?嗯,那人弓技如此隨心所欲,確實也難得一見。”

郟城的犒軍行動出人意料地迅速有效,不到半個時辰,牛金已經接收到幹麥二百五十石,粗粟一百五十石,糲米一百石,粲米二十石,以及少量肉類、甘豆和蜂蜜。

面對如此贈單,即使最挑剔的蔡陽、曹遵也表示滿意,一箇中等城市竭其所有,一個季度大概也就能上交國庫這麼多了。

而郟縣卻非常之小,小到全城的耕地一年下來能不能收到這麼多糧食,還得看老天是否風調雨順,加意照顧了。

……確實,一下子湧入五千大軍,不是這個城市能夠承受的。

接受大禮的同時,幾乎所有人也都認同了郟城兩位和善老人的委婉說法。

是夜全軍牙祭,舉營皆歡。

肚子裡裝著足夠的消耗物,各營的將士們慢慢都睡著了。

我鬆了口氣,這個插曲結束得還算圓滿。

私下裡,滿腹疑惑的徐庶在一個最不被人注意的時刻向那兩位老人詢問了城中那神祕豪士的來歷。

他的詢問是技巧而隱晦的,但依然失望。

因為老人們只是搖頭,並無一言回辭。

徐庶因此勸阻了我和公孫箭入城拜會對方的衝動。

“飛兄,現在不是見他的最好時機,他預計到我們會有的舉動而令這兩位多經世事的老人為使,就是不想我們套出他的來歷。此人如此故作神祕,我們就偏不去見他。且讓牛都督派人去吧。”

果然,第二天出使郟城的朱贊也沒有能見到那神祕箭手及其屬下的柳易、霍奴等人。縣令常林殷勤而冷淡地接待了朱贊,但絲毫不肯吐露半點那人的情況,令他失望而歸。

徐庶對此並不感到意外,他肯定地對同樣失望的公孫箭道:“你不用擔心,我有一種感覺,我們一定還會見到這個人的。”

第六個日頭,中午的時候,剿匪大軍到達目的地——伊川。

伊川的歷史非常悠久,神農時代就有伊國之稱,堯時稱伊侯國,舜時稱伊川。其文化源遠流長,是中原文化的發祥地之一。

牛金自然不會想到歷史文化之類不相干的雞毛蒜皮,到達伊川,他立刻依山傍水,扎住軍營。四下大撒探子,尋訪敵方訊息。

而且他幾乎同時就召開了團以上幹部才能參加的加密級軍事會議。

除了四位都尉、十位司馬,剩下的,只請了我和公孫箭兩人。

我讓公孫箭作為我的全權代表列席,自己則稱病不出。

牛金對此雖然不悅,卻無可奈何,任你管天管地,總不能管我拉屎生病。

我這麼做有對本地黃巾不屑的成分,畢竟我強敵弱,相差懸殊。另外,對出發時牛金贊貶難分的言辭也是心懷耿耿,難免也有你又算老幾,還敢來對我指手畫腳的不滿。

但最主要的,是因為我的帳裡到了一位客人。

一位美麗可愛的客人。

呵呵,有美人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飛帥,你還記得我嗎?”當那一男一女被帶到我面前,蒙面少女笑盈盈說出第一句話時,我愣了一下。

這聲音好像阿櫻啊!

“怎麼會忘記呢?小鳳兒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之一啊!”畢竟沒有多長時間,我看看她那雙大而有神的眼睛,隨即就醒悟到她是誰,高興地站了起來。

那少女歡喜地撕下遮面的絲巾,衝她身旁的那人道:“三師兄,我說飛帥不會忘了我吧?”

一張氣質純淨的美麗面孔呈現在眾人眼前,果然是淳于賓的另一個女徒,阿櫻的師妹張鳳。

我揮退了劉綱,問:“你怎麼會找到我軍營裡來的?”看看她旁邊:“這位是誰?”

那人急忙摘下黑色布巾,乃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行禮道:“飛帥,淳于鑄給您請安。”雙膝跪倒,給我磕頭。

我是現代人,生平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跪拜的破規矩。自己固然不願給別人磕頭,更不喜歡別人給我來這麼一下。急忙伸手往他胳膊下一扶,阻止他行禮。淳于鑄只覺如碰鐵柱,一股大力掀起,要把自己抬將起來。他本來瞧我年紀甚輕,並不想行晚輩禮節,但行前受師父叮囑,見到飛帥必得行此大禮不可,卻是不能違抗,已然彆扭。我這麼大喇喇阻他,心中更感不悅,不覺暗想:“你以為這麼就能攔住我了麼?你不讓我磕頭,我偏要磕兩個讓你瞧瞧。”

他使出內力,我只覺手下一沉,“咚”地一聲,讓他磕了一個頭。

我本來只是隨意一伸手,用了三成勁,心想應該夠了。不料淳于鑄功力深厚至斯,暗暗吃驚:“這孩子已經得了淳于家的真傳。”見他又要磕頭下去,內力一變,運起淳于氏“秋風掃”中的玉滑心法,柔裡藏堅,將他下壓的力道盡數化解,輕輕拉了他起來。

淳于鑄臉色一變,正要說話,我已經抓住他手,笑道:“都是一家兄弟,為什麼這麼客氣啊?阿櫻常和我提起鑄兄弟。”對張鳳道:“阿櫻常說她本門的師兄中,三師兄的武功最是紮實。今日一會,果然不錯。你三師兄的武功,在你們之中是第一的罷?”

張鳳道:“是啊,我大師兄、二師兄熱心功名,出道很早,師父的本事沒能學到三成。只有三師兄甘於寂寞,刻苦練功,在我們師兄弟中排名第一。”

淳于鑄滿臉通紅,低頭道:“飛帥功力深不可測,淳于鑄衷心拜服。”

張鳳笑道:“那還用說,連師父都佩服飛帥的不得了,他當然很厲害了。哎,這位先生是誰啊?”

我向他們介紹徐庶,又給徐庶介紹他們的身份。

張鳳笑道:“徐先生好。”

她圓圓的臉蛋,一笑起來兩眼熠然有輝,顧盼生情,神態特別可愛。徐庶聽著她柔美的笑聲,心中忽生盪漾,想道:“想不到苦寒北地,竟也有這樣的女孩子。”

寒喧幾句,話入正題。張鳳道:“我們師兄妹這次奉師尊之命,兼程趕來,是向飛帥告知本地黃巾的詳細情報的。”

我端正起臉色,道:“哦,淳于先生怎麼說?”

古代這時候交通極其不便,也沒個電話手機網路衛星什麼的。我考慮到這個問題,在剛返回許都之時,就和趙楷、淳于賓、杜似蘭等聯絡,要求因地制宜,在各戰略區設立情報站,以專門的人手負責。他們頗為贊同此議,大家都是幹事的人,所以各區的聯絡站很快就建立起來了。西北和西南的情報站首領分別是張鳳、趙睿,宛南荊北一線卻是杜似蘭親自掌握。這以後雖然資訊由於傳遞速度的限制仍很緩慢,但我的訊息來源卻比從前強多了。即使不出門,天下的大事也能知道個七八。

各地區的聯絡站都設有比較充裕的精幹人手,平時趙楷向我通報本地情況,也都是派他們潛來許昌,將情報轉交給我。此次西北情報站的首領親自出馬,找上門來,可見情況非同一般。

張鳳微微笑了一笑,道:“飛帥不必如此緊張,其實也沒什麼大事。”

我點點頭:“我知道。”

張鳳在腰間絲帶上摸索了一會兒,取出短短一節細青竹,遞了給我。我手心向上攤平右掌,左手握好那截細竹的中身,將較粗的一頭往右掌上杵戳一下,然後左手輕輕向上一拉,一個小小紙卷已落在我右手掌心裡。

淳于鑄雙眉一揚,嘴裡發出輕輕“啊”地一聲響。

我顧不上看他一眼,立刻小心地開啟那泛黃的紙卷,在熟悉而溫馨的感覺中,仔細閱讀。

張鳳觀察著我的臉色,輕輕不為人察覺地搖搖頭,心想:“飛帥確實愛紙,真是個怪人。”

造紙術是中國四大發明之一。最早的紙張出自於漢武帝時期(公元前140—前87年)。這些最初的紙張,質地粗糙,大都為麻類、纖維所造,還不能做書寫的材料。到了東漢,造紙工藝有了很大的進步。《後漢書·蔡倫傳》記載:“自古書契多編以竹簡,其用縑帛者謂之為紙,縑貴而簡重,並不便於人。倫乃造意,用樹膚、麻頭及弊布、魚網以為紙。元興元年(公元105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天下莫不從用焉,故天下鹹稱蔡侯紙。”又據《東觀漢記》記載,蔡倫用樹皮做谷紙,用魚網做網紙,用麻做麻紙,並且經過很多工序。如用樹皮造紙,要經過剝皮、漚爛、蒸煮、舂搗、漂白等工序,從而使紙張平整、光滑,適於書寫。

張鳳並不喜歡紙。雖然她還很年輕,但卻和老頭子的師父一樣不喜歡紙。他們覺得紙既無簡之厚重,又少帛之耐用,容易破損而且書寫不易,造價也不比上等縑便宜,實在極不適合撰寫這種機密情報。但以這種紙作為載體,卻是飛帥特意向師父要求的。近兩個月裡,張鳳向許昌傳遞了不下十次情報。派遣赴許的屬下中有一個非常精幹、千中挑一的傢伙,他去許昌的次數最多。這人每次回來,都無一例外地會特別提到飛帥拿到紙情報時的愉悅表情。“那似乎不僅僅是因為準確及時的情報,而似乎是飛帥非常喜歡撫摸紙張的那種感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有一次實在忍耐不住,這傢伙如此描繪說。雖然她立刻厲聲制止了他的亂嚼舌根,但心裡卻很困惑。私下裡,她也向師父請教過,師父雖然淵博,卻也不明所以,只能猜測飛帥有愛紙的怪癖。

對於紙,我確實有特殊的感情。在我們那個時代,平時很少見到紙張,因為除了我之外,周圍的好友同事,甚至整個“守拙一族”和“神遊世界”中,都幾乎沒有一個人是還在用筆和紙工作和學習的。

而到了這裡,紙也同樣缺乏,不過原因卻變成了因為製作工藝的困難,除非特別有錢,否則很難用到好紙。

對此我很不習慣,趙楷、杜似蘭、淳于賓他們幾乎過五六天就會有使者前來,送來當地情報,帶走我的看法和許昌狀況。整天接觸著縑帛絹布,我幾乎快要瘋掉了。幸好後來我想起淳于家十分富有,所以搞了一回特殊化,這樣才能略微享受一下用紙的快樂。

我確是一個和現實社會格格不入的異類。

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

這份情報非常詳細完備。首先介紹了上淮子徒的家族、師門以及他的得意武功和拿手兵器;接著講述他的為人性情、統率能力以及主要部下和實際兵力;輔助談的是伊川的地理環境、氣候變化以及土著百姓等等情況。

我微皺眉頭,暗暗奇怪:“照情報的說法,上淮子徒出身豪富之家,自幼便衣食無缺,享樂無限,這種人按說和黃巾軍這幫農民是死對頭,怎麼最後卻和他們混在一塊兒,**從賊了?”

情報的末尾結束語寫道:此人性格十分豪爽,仗義疏財,與人交往倘一語相得,則千金不吝。傳聞與黑山軍“燕帥穎督”兩大首領情誼至厚。

在這個末尾一句後有一行小字批註:千金交匪,見識淺陋,非惟自陷其身,亦且誤家誤族。智者不為也!

我心中暗笑,這行小字必定是結交到我這“未來天子”的淳于賓親自批註。除了他,別人不會有這等深刻的認識。

看完整張紙中的內容,確信都已牢記心中再無遺漏,我兩手一合一搓,發出陽剛力道,將這份頗為珍貴,流傳後世足可稱為文物的情報震為粉末。

心裡對敵人大致有了數,感覺擊敗對方並不是什麼難事。公孫箭還沒回來,也不知道牛金他們下一步打算如何行動,便和張鳳、淳于鑄師兄妹閒聊。

我問張鳳:“小鳳,這份情報你看過嗎?”

張鳳點點頭:“臨行之時,師父他老人家專門讓我仔細看過,以便萬一途中遇險被迫毀去此信也仍能把詳細情況報于飛帥得知。”

我道:“嗯,既然如此,尊師為什麼要讓你們師兄妹親自出動?老實說,如果情況真如信中所言,即使沒有這份情報我軍也能夠輕鬆取勝。隨便派一位信使不就行了嗎?”

張鳳道:“哦,是這樣。家師一直未找到能指揮東北地區情報站的合適首腦人選,但河北、薊遼這一帶十分重要,飛帥一定非常著急知道那邊的情報,所以最後他老人家決定讓我前去鄴城,組建東北情報站。”看看淳于鑄:“三師兄負責保護我一路安全,直至進入飛帥大營。”

“噢!”

“我在這裡住一晚,明日起程繼續東進。三師兄就留在飛帥跟前伺候,他不太會說話,還請飛帥多加照拂。”

“什麼,明日你一人上路?”我吃了一驚,“那怎麼行?現在兵荒馬亂,多強對峙,路上極不安全,你一個小女孩子,如何可以獨自行走?我派一百名護衛送你罷。”

張鳳笑道:“若是師父不放心鳳兒,也不會讓師兄半途留下跟隨飛帥了。飛帥放心,小鳳這點自保能力,還是有的。”

“不行!”說什麼我也不能放心。萬一出點事,別說淳于賓了,就是阿櫻那兒,我也無法交差。嗯,這一百人還不能派一般計程車卒,得從我親軍裡挑一百名勇悍軍士。

我自官渡赴許昌任職,經曹操批准,隨身帶著五百名虎豹營的驍騎親衛。

“我派一百名虎豹騎做你隨從,另外,令師兄也跟你去,等你到達安全地方,他們再回來。”

張鳳秀眉微蹙:“飛帥對我這麼沒信心嗎?”

我道:“我知道小鳳輕功高強,武藝出眾。但鄴城乃袁氏老巢,自西南向東北這一路上大半都在袁紹的地盤上行走,你說你一個人我怎麼能放心?”

張鳳道:“可是這麼多人跟著我,我怎麼能潛蹤匿影,無聲無息到達鄴城呢?”這麼多大漢跟著,路上的關卡一定起疑,能順利過去才怪。

我道:“可以讓他們都喬裝改扮嘛!”

張鳳搖搖頭,起身走到我身邊,低聲在我耳旁道:“我想先去趟陳留,那裡……”還未說完理由,臉已經紅了。

我“哦”了一聲,心想:“原來這麼回事啊!”想了一想,無可奈何道:“那麼好吧,既然你非要如此,就依你好了。”

晚些時候,公孫箭回來了,大家聚在一起商議了一陣,便各自歇息不提。我專門為張鳳設定了一頂帳篷,讓兩名年齡較大,為人老成的鐵肩門衛士徹夜守護。

第二天天未亮,張鳳施展輕功,誰也未曾驚動,從帳後悄悄而出,鑽入我的大帳。幸好我耳聰目明,而在許都這兩個多月又多讀兵書,學到了不少實戰知識,戰時狀態下寢臥十分警覺,這樣才沒有尷尬地被她堵在被窩裡。

暗暗的帳裡,張鳳睜著一雙亮眼,盯著矗立在不遠處的我半天,道:“飛帥,你睡覺也不脫衣服啊?”

我無聲無息地迅速扣上腰帶,紮好戰袍,才微笑道:“沒有看到期望中的笑話,小鳳失望了吧?”

張鳳嘻地一聲笑,道:“我聽他……聽說飛帥睡覺總是……總是……嘻嘻,所以……嘻嘻。”

臭小子!我心裡暗罵三聲。這傢伙真是見色忘友,以後見到先踢他十八下屁股再說。心中忽然一動,明白過來:“不對,小鳳還是個未嫁的小姑娘,就算聽說我睡覺喜歡光著身子,也決不能這麼跟我惡作劇。恐怕還是淳于賓讓她再來考查我的吧?”我也不說破,順手點亮一根蠟燭,道:“為大將者,不論什麼時候都應該謹慎機警,常備不懈。小鳳這就要走了嗎?”

燈下,張鳳注意地上下看我幾眼,臉上綻開歡然的笑容:“是啊,小鳳特地來向飛大哥辭行。”

我點點頭:“你叫我一聲大哥,我也不能白受你的。”從懷中取出一口二尺短刀:“我聽阿櫻說,鳳妹妹擅長短刀,這口刀是我無意中得來,倒也頗為鋒利別緻,就送於鳳妹,略作防身之用吧。”

這口刀也是曹丕送給我的那批兵器之一,我昨晚專門問劉綱要來,預備送給張鳳。

張鳳接過,笑道:“那就謝謝飛大哥了。”隨手拔出,輕輕“啊”一聲,左右翻動一下,仔細摩挲刀背,道:“飛大哥,這不是口匕首嗎?不過真的好古怪,好漂亮啊!和我師父那口含玉短劍倒真是一對。有名字嗎?”

我道:“此刀名為露陌。在鑄造時,主錘工匠一時失神,打錯了形狀,後來被當時在場的鑄造名匠孔大師見到,非常喜歡此刀的外形,指點他依其形而煉其神,凡費時一日一夜,於第二日天明時鑄成此刀。你看刀身上花紋狀如龍文,形如怪匕,所以又叫龍鱗匕。”

張鳳大驚:“哪位孔大師?是孔磨林大師麼?”

這可問住我了,雖然這批刀劍的來歷我都聽曹丕說過,乃是孔大師監製,昨晚劉綱又仔細講解過每一件的特異之處,但孔大師叫什麼名字,我確是不知道。不過我還是點點頭,管他是不是,首先不能讓這女孩子瞧扁了我。“怎麼,小鳳認識他?”

張鳳道:“哦,我不認識。只是師父他老人家說過,孔大師是當今世上最出色的鑄劍師。我淳于家家傳一口名劍,名為含玉,是我師太祖昔日請洛陽七大名匠合力打就。我師父仔細研玩這口劍,發現白璧微瑕,此劍尚有未曾盡善盡美之處。後來他得到孔大師造的一件兵器,大為讚賞,說若當年孔大師在世,參與制造含玉劍的話,必能令此劍遠超干將莫邪巨闕魚腸,成為第一名劍。此刀既為他老人家指點製成,自非凡品。”戀戀不捨地又撫摸了半晌,還刀入鞘,還了給我:“飛大哥,這麼貴重的物品,我受不起,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我拒絕接受,作色道:“這刀憑它如何貴重,也只不過是口刀而已,又怎能勝過你我兄妹之情?你讓我收回自用,難道小鳳你非要我做那重物輕人、寡情無義之輩麼?”

張鳳忙道:“飛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道:“那你就好生收下,連謝也不許說一聲。”

張鳳見我確是誠心相贈,才道:“是,大哥。”喜滋滋把那口短刀收入袖中。她衣袖甚長,倒也並無不妥。

我心裡鬆了口氣。昨晚為了想送她什麼禮物,我動了近半個時辰的腦筋,淳于賓財勢驚人,從他門下出來的弟子自是見多識廣,等閒之物不在視線以內。直到無意中看到徐庶腰間的流彩劍,才猛然醒悟,跑到劉綱那裡一陣翻騰,最後翻出這口短刀。

我所料不錯,這口露陌刀果然打動了張鳳。這當然是她出身名門,的確識貨的緣故。但事先想到這一層,卻是我的得意之筆了。

又聊了幾句,張鳳依依不捨告別了我,踏上遠行之路。臨別時,她悄悄告訴我:“大哥,我三師兄痴迷武學,不大理會世事,他現在已經服了你,你讓他在近前伺候便可,不可讓他去外面辦事,以免有失。”

我自然點頭應諾。

張鳳連大帳門都不肯讓我送出去,迅速從後帳閃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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