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張角身亡
張峰進帳,國仕見其虎背熊腰,不由暗讚一聲:‘好一條猛漢!‘心下不敢怠慢,忙笑道:‘張將軍來此,得見天緣,幸甚幸甚!‘
張峰見褚燕如臨大敵的樣子,輕笑一下,拱手道:‘峰想念少帥,今特來拜會,別無他意!‘言罷,示意並未帶武器。
國仕見狀,心中大疑,面上卻笑道:‘張將軍哪裡話?快請坐。‘
張峰昂首而入,見張闓、嚴政微微點頭,又向國仕道:‘峰此來無他意,特來歸服少帥耳!‘
國仕聞言,不敢相信,與趙攸、褚燕對照一眼,見其二人也不解,遂對張峰笑道:‘張將軍何來此語?仕不明,望明告!‘
張峰笑道:‘峰特以誠相投,少帥卻見疑乎?峰知少帥回軍,必為軍權,擋將軍路者,張梁也。張梁為少帥絆石,必為之除。此誠危急存亡之時也,雖少帥不欲爭強,奈少帥手下將士肯應乎?吾度少帥若有意軍權,必在今明兩天動手。果不其然,吾見張闓將軍先出至趙主簿處,又在帳外見嚴政將軍也隨之李詔而出至此帳。夫趙主簿、李詔皆少帥親近之人也,所為何事,一猜即明。吾亦知,嚴、張二位將軍既降,吾若再不識時務,最遲明天必將見殺!是故,不必少帥勞神,吾特來歸順耳!望少帥容留。‘
國仕、趙攸、褚燕見張峰所言皆中,大驚,相視駭然。褚燕暗暗抽出長劍,靜待時機。
國仕勉強笑道:‘張將軍此言-----,此言確實不差,此皆吾等計謀,不承想卻被識破,只是不知此計是將軍自己識破,抑或另有高人?‘
張峰嘿然道:‘少帥也只以武夫看峰乎?‘
國仕忙道:‘不敢不敢。此計由趙主簿定下,吾等分頭行事。此計確有激怒將軍,乘間殺之之策。今既以挑明,除非張將軍真心投吾,否則,張將軍定血賤此帳。‘
張峰笑道:‘吾確以真心歸順。張梁雖待吾甚厚,然只把吾當作武夫驅來趕去,稍多一句言語,便喝斥於峰等,鬱郁不得志久矣。吾見少帥能識人,肯用人,定為明主。峰來投,助少帥驅四方之敵,敗環伺之寇,以成大功名!‘
國仕聞言,深看張峰雙眸,張峰並不閃避,亦無驚慌,坦然對視。
趙攸微笑道:‘恭賀少帥又得一帥才。‘
褚燕亦收劍回鞘,含笑而立。
國仕則大喜,笑道:‘若非張將軍肯下顧於仕,明日必有火併,今觀張將軍之才,鹿死誰手,尚難定論。黃天誠不欺吾,使吾黃巾有張將軍此等人才。吾代黃巾眾將士多謝張將軍,免了自相殘殺。‘須知張峰手下萬餘鐵騎,若真火併,死傷必重,是以國仕大喜。
國仕又問道:‘不知將軍何字?‘
張峰道:‘無字。峰亦嫌吾名甚差,卻未曾入館上學,敢請少帥賜字更名。‘
國仕亦不謙虛,點頭道:‘將軍所思遼闊,所見深遠。又武事甚強,亦須文事,莫若名遼,字文遠,如何?‘
張峰見少帥如此推崇自己,亦是甚喜,當即謝道:‘多謝少帥!某今日便改名為遼,字文遠。‘自此,張峰更名張遼。
國仕挽其臂,延入座中,又解自己佩劍屠龍,贈與張遼,笑道:‘此劍隨吾上陣殺敵,甚是鋒利,不比一般凡鐵。今轉送將軍,望將軍更建大功,以安吾百姓!‘
張遼亦知此劍乃名劍,為國仕深愛,不敢受之,推辭道:‘今遼歸少帥,寸功未立,便受大賞,心下不安,不敢受此劍!‘
國仕笑道:‘自古皆言紅粉贈佳人,寶劍送壯士。文遠正堪用此劍。此劍雖然名貴,難比吾愛文遠之心,望文遠勿辭。‘
趙攸點頭,微笑道:‘既少帥美意,文遠不便再辭。權且收下,多為少帥立功便是!‘
褚燕亦勸道:‘少帥送心愛佩劍給文遠,足見少帥愛才之心。文遠收下吧!‘
張遼方才雙手接過,國仕又幫其系在腰間。
國仕見寶劍屠龍在張遼腰側,輕嘆一聲,便又招呼諸將落座,欲待歡飲達旦。
張遼辭道:‘今大事未成,不敢歡飲。望少帥容遼回軍,策反高升、趙弦。此二人若不答應,吾便提二人首級來見少帥,以使張梁之眾兵士盡歸少帥。‘
張闓、嚴政見狀,亦請命道:‘張將軍所言甚是。吾等亦回,策反軍士。助少帥成大功。‘
國仕思付,遂點頭道:‘本欲與諸位將軍盡歡,今見諸位將軍如此費心,仕感激不盡。待大事成功,必重謝諸位將軍。‘又讓趙攸相助嚴政、張闓策反。
張遼、趙攸等四人出帳而去。
褚燕待他們走遠,低聲道:‘得張遼誠為可賀,只是嚴政、張闓二人不可重用,免得為敵所乘。‘
國仕點頭,亦低聲道:‘此二人另有用處。‘
褚燕便不言語。
國仕思索片刻,忽道:‘如今行事是否太順,至今尚未見有甚阻礙。吾恐另有大難將至!‘
褚燕笑道:‘少帥洪福齊天,遇難呈祥。何難之有?‘
國仕搖頭,忽覺後背陣陣發緊,似有什麼人正在窺視自己,猛然回頭,只見張角正半支病體,雙眼正幽幽地看向自己,幾分妖異,幾分鬼魅。
國仕大驚,心下一緊,腳步後移,褚燕見狀,上前遮住國仕。
國仕方才定心,見褚燕遮住自己,心下感激,遂輕拍褚燕之肩,又走近張角,行禮道:‘仕兒拜見義父!‘
張角方才閉眼輕喘道:‘扶我坐好。‘
國仕伸手欲扶,不提防張角攸地抓住國仕右手,如鐵箍纏腕,全不似欲亡之人手力。國仕忙運功急掙,卻未曾掙開。
張角湊近國仕臉旁,盯著國仕雙眼,緩級道:‘適才為何驚懼?‘
國仕欲待閃避,卻閃避不開,遂定神沉聲道:‘仕兒並非害怕,卻是驚喜,以至失態。‘
張角冷哼道:‘然否?適才汝奪吾三弟兵將,是何居心?‘
國仕道:‘三叔父無才領兵,手下兵將不服三叔管轄,吾故領之。‘
張角冷道:‘然則,汝欲害吾三弟性命否?‘
國仕道:‘義父哪裡話?吾領三叔父兵馬只為渡官兵圍困之危難,怎敢亂害人命?‘
張角冷道;‘汝今羽翼已成,吾亦難撼汝之威嚴,取吾三弟性命更易如反掌。吾與三弟去後,無人可阻你,汝正可大展手腳。便為此,又如何不取吾與三弟性命!‘
國仕邊與張角對話,邊思脫身這計,聞張角言,便猜張角心意只為留張梁性命,道:‘吾意在脫黃巾之困,非為他事。若義父不肯信吾,吾軍唯一治下鉅鹿誠便歸三叔父所轄,並留足夠兵馬與三叔父,鉅鹿一天在三叔父手中,吾一日不踏入鉅鹿城中半步。吾亦絕不派人或是親身行刺三叔父,若違此誓,教吾死在萬箭之下。‘
褚燕在旁急道:‘少帥,何須立此誓。‘
張角聞此誓甚毒,手下加力,沉聲道:‘此話當真?‘
國仕咬牙點頭。
張角便緩緩鬆開國仕手腕,眼中神采忽然散盡,軟軟地癱在病榻之上,無力道:‘兵符印信俱在床櫃之中,汝自取便是。留吾三弟性命,吾在黃泉念汝之德。‘
國仕揉著手腕,聞言,即道:‘掌印從事哪處,速取印信。‘
褚燕飛身出帳,大聲喝道:‘掌印速來。‘
喝聲未落,見一人向此跑來,不及行禮,便被褚燕揪住衣領,提入帳中榻前,喝道:‘速取兵符印信!‘
掌印從事看一眼張角,見其艱難點頭,便小心掀開被衾,關了機關,捧出兵符印信,欲待給張角,張角欲接,褚燕上前奪過,拿在手中。
張角想‘啊‘一聲,卻又‘啊‘不出來,長出一口氣,便溘然而亡。眼睛卻直望國仕,不肯閉上。
國仕漠然上前,伸手替張角合上雙眼,卻合不上,便道:‘吾答應義父之事,定不違背。義父放心去吧。‘張角方才閉眼。
掌印從事見張角逝去,欲待大哭,卻看到國仕臉色陰沉,不敢出聲。
國仕問道:‘床櫃之中,卻有機關?‘
掌印從事點頭,道:‘櫃中安有劇毒弩箭,見血封喉!‘
國仕臉色更見陰沉,雙拳緊握,咬牙暗道:‘原來義父還是要害吾。‘
褚燕亦深恨之,見國仕生氣,便將兵符印信遞交國仕之手,道:‘少帥且慢傷心,今危難未去,內亂將起,望少帥定神收心,且渡此危難,救吾黃巾。‘
國仕手握兵符、印信,思潮滾滾,聽得褚燕言語,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吾黃巾事重,個人事小。‘思付片刻,便對掌印從事命道:‘速召各營將領進大帳議事。並命田豐、周倉領兵進駐大營,命郭大小心提防,整備軍隊,做好交換城防準備,待吾三叔父入駐。命他二隊俱要將鉅鹿糧草帶盡,金銀能拿多少便拿多少。‘
褚燕急道:‘少帥真要捨棄鉅鹿城。此處為吾兵源、錢糧來源,若失去,損失巨矣。‘
國仕道:‘吾已答應義父,必不揹他。‘褚燕欲待再諫,見國仕不耐,便默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