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章 回師襄陽
在進軍的中途,文姬對趙雲說道:“根據情報,武關已有兩千名曹軍守衛。 ”馬文鶯道:“女子軍團初次成立,第一仗要打出士氣來,不能受挫。 ”趙雲道:“我們一萬三千多人進攻武關,按理說只要強攻即可。 但將士們絕大部份是女子,第一仗不該過於血腥。 為了少受損失,鼓舞士氣,我們採用智取吧!”
馬文鶯問道:“怎樣智取?”
趙雲道:“從這裡到武關一路上都是山區,人煙稀少,我們夜行曉宿,估計能瞞過敵軍的哨探,逼近武關,然後再如此如此……”
“好吧!”於是大軍開始夜間行軍,一到拂曉就進入林地隱蔽宿營。 由於大部份是新兵,走了幾天,女孩子們開始叫苦不迭,馬文鶯過來反映道:“趙將軍,女兵們有些吃不消了,大白天睡覺打破常規不習慣,而夜間又要跌跌撞撞地走路,這樣下去人困馬乏,哪有戰鬥力?要知道,我們女孩子缺睡眠就會憔悴的!”
趙雲道:“這樣就吃不消了?要知道,採用‘智取’是你同意了的!你以為智取就不費力嗎?文鶯夫人,你可是將門女子啊!”
馬文鶯道:“並不是我自己,而是女兵們頗有怨言。 她們說,這樣行軍又累又慢,還睡不好。 還說……”
“說什麼?”
“嗯,說你不懂得照顧女孩子,難怪到現在還是獨身……”
趙雲笑道:“只怪她們平時訓練不夠。 你去和她們講。 她們現在是戰士,如果面對敵人,有誰會憐香惜玉?現在累些,是為了真正戰鬥的時候少流些血。 如果還有怨言就由她們去吧!好在夜行軍時不會有人中途逃跑。 ”
文姬問道:“為什麼不會有人逃跑?”
趙雲道:“你們女孩子都怕黑,有誰敢獨自夜間行走地嗎?”
馬文鶯笑道:“原來趙將軍也挺‘壞’的……將軍可要掌握分寸啊,如果到了地頭都累得不能作戰了,那就麻煩了!”
文姬道:“我看不會。 這比當初我從許都徒步跋涉來上庸的時候要好多了。 楊大哥曾說。 女子的潛力比男子強,平時有力不使出來。 但一遇危險的時候,總有力量能滋生。 ”
趙雲道:“傳令下去,再堅持一天,我們即將到達目的地了。 讓男兵們分擔一些女兵的負重,另外,把我地馬牽去,給體弱的女戰士乘坐……”
第二天夜間。 大軍終於逼近武關。 趙雲道:“武關是往來客商地要道,中原需要的‘蜀錦’一般由這裡運出,平時應該不阻客商往來。 我帶領百十個男戰士,參雜以部分女兵,扮作販運蜀錦的商隊,天一亮就去叩關。 等他們開關放行的時候,突然發作,控制關門一段時間。 你們大部隊一見訊號,立即衝上來搶關!注意要快,我們百十個人堅持不了多久。 ”
“沒問題!”馬文鶯再對女兵們說道:“姐妹們,這是我們的第一仗!大家提起精神來,一定要打出巾幗英雄的威風!”眾兵將摩拳擦掌。
這時天亮,趙雲帶著化了裝的“商隊”。 迤邐來到武關之下。 守關軍士見到有男有女,還有絲綢布匹,並無懷疑,果然放行。 趙雲待眾人行入關門,突然發作,以短刀割斷了守關什長地脖子,奪下了他手中的長矛。 其餘眾人也一齊發難,撲向守兵,同時打出訊號。
文鶯見到訊號,率領大隊人馬。 騎兵在前。 步兵在後,向著武關快速衝來。 這時武關的敵軍開始反撲。 士兵如螞蟻般地向關門聚集。 趙雲威風凜凜,持矛擋在關門之處,大聲喝道:“我乃常山趙雲是也!不要命的上來!”曹軍士兵自然聽說過他的勇名,立時提心吊膽,沒人敢輕易近身,只把弓箭射來。 趙雲一杆長矛舞得風雨不透,不停地拔打箭枝。
文鶯率領援軍適時趕到,前隊馬不停蹄直衝關門,後隊手持弓弩向關上敵軍還擊。 趙雲趁機展開心理攻勢:“我軍幾萬部隊已到!爾等降者免死,如有再放箭者,殺無赦!”
喊了幾遍,那武關守軍並非名將率領,眾士兵一見對方人如潮湧,頓時軍心崩潰,再無人去抵抗,只恨爹媽少生兩條腿。 而武關險隘,來不及逃走的敵兵群龍無首,紛紛投降。 這一戰,僅以百多人的傷亡攻下了武關。 俘敵千餘,其餘潰散。
敗兵逃到宛城,誇大其辭,只說是趙子龍帶了幾萬精兵突破武關。 宛城守將劉勳急忙通知張頜賈羽率隊回守宛城。 賈羽聞訊嘆道:“不愧是楊華,竟有此計!張將軍,不退則風險太大,還是退兵吧!”於是張頜人馬寅夜退去。 而馬文鶯趙雲等據守武關之後,整日操練人馬,卻按兵不動。
卻說這時呂蒙率軍兩萬在陸口駐紮,適值孫權派陸遜前來勞軍,轉達了楊華給孫權的密信。 一開始,呂蒙仍不敢妄動,因他得知關羽與曹軍張頜部隊夾擊楊華地樊城,勝負難料。 但後來聽說曹軍退回宛城,只剩關羽部隊還在繼續進攻樊城,便對陸說道:“機會來了!不知伯言有何計議?”
陸遜此時名聲不揚,但其實智計深遠。 此前由於周瑜光芒太盛,他一直奉行韜晦的原則,不顯山不露水。 但呂蒙還是瞭解他的,於是問計於他。 陸遜說道:“如今江陵城中還有三千敵軍,而公安亦有兩千敵軍,互為犄角之勢,若彼據城死守,急切難下;但由於合攻樊城的曹軍退去,關羽方面的攻擊力量會感到不足;我們不如實行麻痺敵人之計:將軍暫且稱病,就說由陸遜代為領軍;而我則卑辭曲意地給關羽寫一封信。 以麻痺其心;他必然會放鬆警惕,再抽調江陵、公安的部隊增援樊城進攻,那時將軍就可以出發了!”
於是呂蒙對外稱病辭職,由陸孫代領軍務,搞得沸沸揚揚。 陸則寫了一封書信派人送給關羽,大致說:“我本是一介書生,不懂戰陣。 今接下領軍職務,實屬迫不得已。 哪敢有冒犯將軍天威之心?希望在任期之內,相安無事,特此送上禮物,聊表寸心。 ”
關羽接信之後,哈哈大笑道:“原來是陸遜小兒在陸口領軍,量也無所作為!”於是便又從江陵和公安各抽走一千兵馬,以運送作戰物資。
呂蒙聽到這一訊息之後。 撫掌大笑道:“敵軍已中計,此番必定襲擊成功!”於是點精兵五千,快船二十餘隻,選會水者扮作商人,皆穿白衣,在船上搖櫓,卻將精兵伏於貨船艙底。 再調韓當、蔣欽、朱然、潘璋、周泰、徐盛、丁奉等七員大將,領兵兩萬相繼而進。 孫權則自領一萬兵馬殿後。 同時飛報楊華,希望他儘量拖住關羽軍隊。
然後帶領白衣人出發,駕快船沿長江往江陵方向而去,晝夜兼程,直抵北岸。 江邊烽火臺上守軍盤問時,白衣人答曰:“我等皆是客商。 因江中阻風,到此一避。 ”隨後將財物送與守臺軍士。 軍士信了,於是任其停泊江邊。 約至入夜二更,貨艙之中精兵齊出,趁其熟睡之際,將烽火臺上官軍縛倒,暗號一聲,二十餘船精兵俱起,將緊要去處守臺之軍,盡行捉入船中。 不曾走了一個。 於是後軍跟進上岸。 長驅大進,直到江陵城下。 無人知覺。 而在此之前,呂蒙先將沿江烽火臺所獲官軍,用好言撫慰,各各重賞,令他們賺開城門,縱火為號。 眾軍領命,呂蒙便教前導。 及至半夜,到城下叫門。 門吏認得是荊州之兵,開了城門。 眾軍一聲喊起,就城門裡放起號火。 東吳兵隨後齊入,襲佔了江陵城。 糜芳倉皇退出城外,落荒而走退往當陽。
呂蒙進城之後,便傳令軍中:“如有妄殺一人,妄取民間一物者,定按軍法。 ”原任官吏,讓他依舊任職。 並將關羽家屬另養別宅,不許閒人攪擾。 一面遣人飛報孫權。
孫權率援軍一萬五千人到達,立即任命呂蒙為大都督兼南郡太守,陸遜為平西將軍兼宜都(夷陵)太守,並命令陸遜領軍一萬立即進佔夷陵地區,蜀軍宜都太守棄城而逃,陸遜招降了諸城長吏及蠻夷君長。 隨後,陸遜屯守西陵峽口,切斷了蜀軍沿長江增援地道路,同時斷絕了公安守軍傅士仁的退路。
孫權與呂蒙準備分兵攻打公安,虞翻道:“公安守將傅士仁已成甕中之鱉,且與關羽早有怨恨,眼下無須勞師動眾。 我與傅士仁有些交情,僅憑三寸不爛之舌,必然說得他來投降!”
孫權大喜,便令虞翻領五百軍,直奔公安而去。
卻說傅士仁聽聞江陵陷落,急忙閉城堅守。 虞翻到來,見城門緊閉,便寫書拴於箭上,射入城中。 軍士拾得,獻與傅士仁。 士仁拆書一看,原來是招降之意。 心想:“如今城中兵微將寡,退無可退,況且關羽臨去之日對我恨意極深,不如早降。 ”於是大開城門,請虞翻入城。 二人禮畢,各訴舊情。 虞翻陳說吳侯寬洪大度、禮賢下士等等;傅士仁大喜,即同虞翻捧著印綬來到江陵投降。
孫權大悅,請教傅士仁道:“如今糜芳退守當陽,聽說他與關羽也頗有嫌隙,不知有何計可施?”傅士仁心中有數,便道:“糜芳與我交厚,讓我設法招他來降。 ”孫權勉勵道:“如果事成,必有重賞!”
於是傅士仁慨然領諾,遂引十餘騎,直奔當陽城下。 糜芳忙接入城,忙問其緣故。 傅士仁道:“並非我不忠。 實在是勢危力困,蜀中援軍不發,我獨力不能支援,所以才降了東吳。 將軍如今也是進退兩難,不如早降為妙,以免屍骨無存。 ”
糜芳道:“我身受蜀王厚恩,怎能忍心背叛他?”傅士仁冷笑道:“你真的身受蜀王‘厚恩’嗎?如果劉玄德心中真有令姐糜夫人之恩愛,怎會於戰陣之中多次棄之不顧。 任由敵兵**?況且這次荊州戰役打了幾個月,蜀中並無其它戰事,卻不見一兵一卒地援軍開到,我看其心可誅……我們是被自己人出賣了!卻還掂記著為他數錢?”
糜芳沉吟道:“被你這麼一說,還真像是這麼回事!難道所謂‘桃源結義’之情竟也是假的麼?”傅士仁道:“一開始我也是被矇在鼓裡,可現在是越看越明白了……或許一開始真有其情,然而。 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所謂‘兄弟情義’只怕也是如此!”
糜芳嘆道:“既便‘兄弟’已有嫌隙。 難道荊州也不想要了?”傅士仁道:“這就搞不懂了!或許藏有後著吧……總之,我們不能糊里糊塗地去做犧牲品。 圖個啥?”
糜芳點頭道:“不錯!既然如此,我便與你一起降吳!”
於是糜芳降吳,與傅士仁一起迎接呂蒙大軍入城。 呂蒙大喜,重賞二人。 同時將戰績通報楊華。
這時,關羽仍不知情,還在竭力攻打樊城。 但關師音的訊息比較靈通。 終於知道了後方被襲地情況,趕緊告訴乃父。 關羽有些不通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見烽火臺舉火?”關師音道:“聽說呂蒙使水手盡穿白衣,扮作客商渡江,將精兵伏於船艙貨物之中,先擒了守臺士卒,因此不得舉火。 ”關羽跌足長嘆曰:“誤中奸謀!悔不該未聽王甫之言,至有今日之敗!趕快退往襄陽再說!”
此時忽報有曹操使者至。 關羽急忙接見。 卻是夏侯淵。 只聽他說道:“自別君侯,倏忽數載,不想君侯鬢髮雖已蒼白,英風不減當年!憶昔壯年相從,多蒙教誨,感謝不忘。 茲幸得一見。 深慰渴懷!”關羽道:“我等交情,未曾或忘。 若在平時,定當暢飲一醉!只是今日軍情緊急,還請有話直說。 ”夏侯淵道:“正為將軍地緊急軍情而來,如今將軍所轄荊州被襲,其地盡失,是否要渡過漢水,回軍去救?”關羽道:“正是!”于禁嘆道:“于禁竊以為萬萬不可!如今公安傅士仁、當陽糜芳均已降吳,陸遜兵阻夷陵,呂蒙坐鎮江陵。 又有楊華位於側後。 將軍如若南下,無疑於羊入虎口!不如北撤。 暫歸曹公。 如若將軍要效法當年之事,亦無不可,等候形勢緩和,再行離去,如何?”
關羽聞言,仰天長嘯!良久,才回答道:“妙才好意,銘感五內!只是有些事情,可一而不可再!關某已經老了,脊骨有些強硬,再也低不下這顆頭顱,彎不下這個腰!揮軍南下危險重重,此舉誠為‘知其不可而為之’!但關某寧願轟轟烈烈戰死,化做英雄之魂!”說罷,關羽不再理會夏侯淵,轉身道:“來人……傳令下去,立即渡江,退往襄陽!”
於是關羽急忙渡過漢江。 而楊華則留下馬良馬謖率三千人守城,其餘兵將傾巢而出,趁勢追擊。 上庸方面,由孟達領軍三千,順漢水而下,也加入追擊行列。 由於關羽倉促之間撤退,自然無法設伏,因而被楊華緊緊追趕,直到襄陽城下。
此時關羽手中仍有三萬兵馬,他正想在襄陽喘口氣,再作打算。 不料,就在當夜,忽聽一聲巨響,一處城牆坍塌,外面地楊華部隊如潮水般攻進襄陽城內,城內地關羽部隊頓時亂作一團。 原來是楊華使用偵察兵引爆了臨走時預埋在城牆下地火藥。
關羽在睡夢中被驚醒,關師音也對城池突然被攻破感到莫名其妙。 當晚是關平值夜,他急忙找到關羽說道:“看來是楊華當初撤走之時就在城牆上做了手腳,才有今夜之敗!如今此處城池已被攻破,趕緊往麥城方向撤退,才是唯一出路。 麥城雖小,總還可以堅守一陣子。 ”
關羽嘆道:“荊州傾刻盡失,難道天亡我嗎?”
關平道:“父親與與妹子先退,孩兒我殿後掩護,拼死也要阻擋一陣!”
於是關羽急忙收拾殘兵,往麥城退卻。 關平則領軍堅持巷戰,終於使廖化、趙累等人撤出城外,但兵力在混亂之中也損失大半。 楊華見關平仍在拼死巷戰,他不願毀壞城中民房設施,便派人喊話道:“關將軍快退吧!我軍收復失地之後,保證不再追趕!”於是關平率領殘餘部隊退出襄陽,追趕關羽去了。
關羽終於趕到麥城,一路上楊華部隊雖然不再追趕,但卻被東吳將領蔣欽、周泰、丁奉等率隊圍追堵截。 由於關羽事先已有一小隊士兵沿水路趕到麥城,才保住了這個最後地據點。 此時清點兵將,只剩得一萬多人。
關羽入城後不久,就被呂蒙派人四面圍定。 此時關羽在襄陽還有一些被打散的部隊士兵,由於無法再進入城中聚集,便都成了遊兵散勇。 呂蒙又採用政治攻勢,命人在城外南山崗上樹起一面白旗招颭,上寫“荊州土人”四字,聚集了一些由江陵帶來的蜀軍家屬和降卒,眾人呼兄喚弟,覓子尋爺,喊聲不住,都叫本處人速速投降。 此時關羽敗局已定,人人皆知,於是軍心盡變,凡本地士兵大多趁夜逃去。 關平原本抓了一些欲逃地士卒打算斬首,但關羽嘆道:“我們當初渡江南下,便是自尋死路,如今內無糧草,外無救兵,怪不得士卒如此,就放他們一條生路吧!”於是及至天明,關羽部下又減員將近一半,只剩七千雲南士卒未走。
此時關師音正陪在關羽身邊,關羽嘆道:“我軍荊州盡失,止有麥城彈丸之地,內無糧草,外無救兵,危在旦夕。 我當初北伐時留你在身邊,固然是想借助慈航靜念派的力量,但同時也想讓我的女兒也揚揚名,共享勝利地喜悅,沒想到今日卻連累你了!”
關師音泣道:“父親千萬別這麼說!女兒雖然身入佛門,但仍是父親的女兒,血濃於水,患難與共,理所應當!唉……我在想,如果現在我們答應那門親事,是否還可以與東吳言和?”
關羽搖頭道:“痴兒!當初為父有強大實力,他們才想與我和親。 如今我已是兵敗如山倒,實力盡失,東吳既已撕破面皮,此刻想的,必是為父的項上人頭,莫要再有幻想!”
接著,關羽又對王甫嘆道:“全怪我當日未聽先生之言,忽略了烽火臺的管理,以至於一著失謹,滿盤皆輸。 如今還有什麼別地辦法嗎?”王甫亦悲嘆道:“今日之事,雖子牙復生,也是無計可施了!”
關師音忽然堅毅地說道:“父親稍安忽躁。 子牙復生固然無計可施,但女兒知道這世上還有一人或許有計。 女兒打算衝出城去,問計於他。 此行雖說把握不大,但必須勉力一試,父親謹守此城,保重!”
關羽忙問:“音兒欲往哪裡去?”但關師音已經走遠,他只得衝著她背影喊道:“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