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星光月照下,他趔趄走來時留在雪地上的足印,觸目驚心的一直延展過來,清楚告知對手他正確的位置。
這時他只能夠勉為其難地力撐不讓自己昏迷過去,要霍然而立果真是提也不用提。
固然還是深冬,他卻整個身體上上下下冒汗。
足音由遠而近。
十多道人影出現在數丈外的灌木叢處,正一步高一步低的踏雪前來。
他們沿著足跡,筆直往他潛匿處迫近。
諸葛亮暗叫我命休矣,望著對手越來越近,則是毫無主意。
本來只差三十多丈,潛過另一座疏林,他就可來到放置滑板的小丘。
功敗垂成,是多麼令人不值。
這時他即使是勉為其難地舉步。也比不過對手的腳力,不如留氣給先發現自己的對手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好洩點怨氣。遂拔出綁在腿上的兩把飛刀,藏在手裡。
假如不是對手不情願舉火。這時該可看到他。
蹄音忽起。
眾敵同一時間震驚。
一騎橫裡馳出,大聲疾叫說:“你們什麼人?”
諸葛亮認得是慕容吹雪的聲音。收好飛刀,大為高興下爬起身來。
“嗤嗤”聲響,那批人手上利矢齊發,竟是往慕容吹雪射去。
慕容吹雪怒喝一聲,舞出一片刀光,利矢紛被撥落,竟奈何他不得。
諸葛亮這時竭盡全力地霍然而立,向他的目標奔去。
後方哀號連聲,很顯然是盛怒下的慕容吹雪大開殺戒。
諸葛亮不知何來的神力,轉眼鑽入疏林去,才再跌倒。
腳步聲與蹄聲來回響起,可見“對手”正抱頭活命。
諸葛亮心裡面稍安,心裡面說對手逃生弄得足印處處,再非前此般只有自己的“處女印痕”,諸葛亮俯伏一會兒,才爬起來,慢慢地前進,馬蹄聲驟現。從後趕至。
諸葛亮大駭,蹲在一棵樹後。
疏林內幽黑,不比外面空曠,故不虞對手能看到足印。
看起來慕容吹雪匆忙下沒帶火種在身,要不然此時好應拿出來點起火球或樹枝作照明。
他大氣也不情願透一口,那是由於慕容吹雪這時正驅馬來到他潛匿大樹的另一邊,正急促呼吸。
假如不是這刀霸懂得找馬代步,這時他該也倒在諸葛亮另一邊。
“擦!”諸葛亮暗叫不好了,知自己估計落空,這恰好是點著火摺子的恐怖聲音。
諸葛亮那敢遲疑,拔出飛刀,抬身朝慕容吹雪的坐騎頸側擲去。
健馬狂嘶爆跳,當即將慕容吹雪翻下馬來,火摺子脫手而飛,掉到遠處,林內恢復暗黑。
諸葛亮大笑說:“你上當了,看刀!”滾動聲音傳來,慕容吹雪霎時間不知急躲到哪裡去。
諸葛亮見計得授,連忙奮起餘力,往目標小丘悄無聲色的爬去。
說到潛行狙擊,十個慕容吹雪都非他的手腳。
他的氣力逐漸恢復過來,離開疏林,登上小丘東面的小土坡,就要到坡頂的時候,後面傳來慕容吹雪的怒喝聲。
諸葛亮怒火狂升,隨手找到一塊重約數十斤的石頭,竭盡全力地往趕上來的慕容吹雪擲去。
石頭橫過了五尺許的空間,就無力地墮在坡上,向下滾去。
慕容吹雪往旁一閃,雪坡溼滑,固然避過石頭,卻立足不穩,失去平衡,直滾至坡底,尷尬到了極點。
諸葛亮心道你也應嚐嚐焦眉爛額的感受了,連忙往丘頂攀去。剛抵丘頂,一對精巧的滑雪板和滑雪杖,正靜靜躺在一個包紮整齊的小包袱旁。
諸葛亮為自己提早佈局心裡面叫好,竭盡全力奔了過去,敏捷將腳套入以安全帶織成的腳套裡,像穿靴子般紮緊。
背上包袱的時候,慕容吹雪出現後方,大聲疾叫說:“這一次看你能走到哪裡去?”
諸葛亮長身而起,大笑說:“肯定是回許昌去,慕容兄我們後會無期了!”
慕容吹雪這時離他不夠一丈,諸葛亮弓身猛撐雪杖,滑下丘頂,飛一般衝下小土坡,回頭看的時候,慕容吹雪雄壯的身形,在坡頂呆若木頭,徹底失去了追趕的打算。
諸葛亮不住運杖,耳際風生下。剎那間將慕容吹雪拋在遠方的黑私底下。
他心懷大暢,固然依然整個身體上上下下疼痛,心裡面卻在唱著二十一世紀的曲調。
這時他只想起許昌,其他的人和事再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曉行露宿,不知不覺半年有餘。
晨光熹微下,諸葛亮俯身小溪,鞠水連喝幾日,稍覺舒服了些,才坐在溪旁一塊大石上,將預備的包袱開啟,想取出食物填飽空虛的肚子。
入目是一張地圖,繪畫了到許昌的路線,還有足夠的盤川,其餘就是食物。衣服和刀傷藥,火種等物,佈置得十分周到。諸葛亮心裡面說固然說是拿自己的心命去賭博,多虧他賭贏了。
自己固然沒有勝,然而也沒有敗。
至少慕容吹雪亦須承認自己有使他兩敗俱傷的能力。
填飽肚子後,他小睡片刻,沿河如飛朝西南方滑去。
到了傍晚時找個小洞穴生火取暖,大睡一覺。醒來接著計劃,如此五天之後,諸葛亮進入了漢境,向許都潛去。
當他來到黃河北岸,河水已經是冰消解凍。心裡面說一旦見到河水,就可乘船沿河北去,至多一天時間,將可到達許都。
際此溶雪季節,大氣寒冷得讓人不管穿多少衣物都有禁吃不消的感覺,換了體質較差的人早冷病了。
正憂心的時候,二艘大船在夕照下順流駛來。
諸葛亮福至心田,伏在一塊大石後用神遠眺。
看清楚來舶的旗幟後,諸葛亮大為高興撲了出來,站在最突出一塊大石上,點起火種,一向船打出漢軍慣用的訊號。
船上的東漢立馬驚覺,不斷有人擁上甲板,同他嚷叫。
三艘船慢慢地往岸旁平坦的泥阜處靠近。
諸葛亮大喜過望,就像終生離鄉的浪子見到了最親近的家人,甩掉滑雪板。拋下滑杖,沿岸疾跑迎去。
前頭的巨舟首先靠岸,十多枝長杆傳過來,撐著岸邊,免得碰撞。
一把雄亮的聲音遠遠傳下來說:“孔明,孔明,是我們啊!”
諸葛亮猛抖下伏跌地上,認得恰好是關羽平易近人的聲音。
按著更難使他很難置信是聽到月英、顏如玉的嬌呼和泣叫,還有孝文侯的呼喚聲。
諸葛亮乏力地將臉埋在泥土裡,他最終回到家了。
巨舟轉身逆流而上,船艙的議事廳裡,諸葛亮換上新衣,眾星拱月般被大家圍在正中處。
月英和顏如玉都因牽掛他而清減,此時還在又哭又笑,悲喜交集。
諸葛亮喝著她們倆個奉上的香茗,對關羽和孝文侯說:“眼下我才明白什麼叫恍如隔世,我曾想過從今往後都再見不到你們了。”
顏如玉又伏入他懷中飲泣,嚇得他立刻好言撫慰。
月英的忍耐力比顏如玉好多了,平復過來,感慨說:“我們曾想過自盡殉節,多虧接到情報。知你到了許都,大家高興得要發狂。月英和琰姐遂忘乎所以晉見劉皇叔,請他命人去接你回來……”孝文侯激動的插入說:“劉皇叔比任何人都浮躁。馬上要兄弟拋下所有,趕往許昌附近。只恨河水都結了冰。不過多虧如此。要不然可能會互相浪費,我們成了白走一趟。”
諸葛亮問說:“餘下人等好嗎?”
孝文侯說:“我們和董卓餘部達成和議,自南翔退兵,眼下張飛和魏延依然在陪陵。
孔明此戰既平定了連霸之亂,又大挫董卓餘部銳氣,舉世無雙呢。”
諸葛亮嘆說:“假如真的舉世無雙,我就不用落荒而逃。”
關羽沉聲說:“戰爭就是這樣,不管是勝是敗,難免會有傷亡,軍師不必自責。唉,慕容吹雪確實是個強勁對手。”
孝文侯說:“曹操不是還在皇上御賜給他的郡治嗎?他肯定不知你在那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