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腰姬肯定不善說這種絕瞞不了人的謊話,不知怎樣是好的時候,諸葛亮乾咳一聲說:“皇后明鑑,國舅爺曾……”
長史周叔傲冷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說:“皇后是在詢問鮮卑王妃,那到餘下人等代答。”
諸葛亮差不多拔刀衝前將他宰了,此君確實是咄咄逼人。
弓腰姬語氣冰冷地說:“我弟慕容軒的話,就相當於我的說話。”
周叔傲假笑一下望向臉藏在深紗之內的大喬。大喬說:“慕容將軍請說吧!”
諸葛亮心想若不給點顏色,他們連在建業立足的地方都沒有了,淡然自若說:“請問皇后,歹人周通化,是不是正和羌王聯抉前來建業的途上。”
大喬和周叔傲同一時間一震,愕在立馬。
形勢尷尬難堪到了極點。
諸葛亮雙目厲芒閃爍,沉聲說:“皇后請回應下臣。”
周叔傲魂魄歸竅,大聲疾叫說:“慕容軒你居然敢對皇后冒犯?”
諸葛亮沒好氣地說:“周長史請恕在下愚魯,下臣打探的乃關於我們鮮卑國的事,何冒犯之有呢?”
周叔傲向來比周瑜更飛揚跋扈,罕有給人冒犯,然而在這形勢下又不可不講理,霎時間無言以對起來。
諸葛亮冷冷看著他,嘴角飄出一縷令周叔傲不寒而慄的森假笑意,才轉往大喬,乾脆擺出一副無所畏懼的神氣,恭候她的答覆。
大喬平靜地說:“周通化確曾要求到此處,然而已給本後一口抗拒了,至於他有否隨徹裡吉同行,本後就不清楚了。”
諸葛亮仰天大笑說:“那我敢以項上人頭作賭注,徹裡吉和周通化這狼狽為奸的兩個人,都已來到建業,要不然何用勞動皇后和長史親臨,將我們請入皇宮去。”
周叔傲賤妾色變,大聲疾叫說:“膽大包天。”
諸葛亮仰天傻笑說:“有什麼膽大包天可言?東吳既要亡我鮮卑國,我等也不願再忍辱負重,皇后請回宮吧。我們祭祀了歷代祖先後即全體自盡,不用皇后再為我等費神了。”
周叔傲臉色再變,假若出現這件事情,必使諸侯離心,有可能都會靠向大漢,那就大為不好了。
這是東吳人最怕出現的事。
大喬誘人的微顫,也不知怎樣去收拾這局面。
弓腰姬跪了下來,將軻比能抱入懷中,反是這傢伙依然昂然而立,沒有現出半點擔心的神色。
諸葛亮目如鷹鷲,緊盯著大喬。
他肯定不會蠢得去自殺,必要時自然是馬上逃生,總好過給囚禁宮內,任人宰割。且最怕是給人發現他身上的暴雨梨花鏢,那時連周瑜都要來殺他了。
就在此的時候,門外響起一連串武器交擊的聲音,接著周瑜闖進來,怒喝說:“哪個人竟然敢阻我?”
守在門處的八名禁尉軍長戟一挺,截著他的進路。
大喬嬌喝說:“讓國舅爺進來!”
長戟收起,周瑜還刀鞘內,確實有睥睨當世的大家風度。
諸葛亮見到弓腰姬美目盯著周瑜,現出痴迷神色,暗叫不好了,然而霎時間又全無主意。
周瑜大步來到諸葛亮旁,作揖後剛霍然而立,周叔傲已假笑說:“國舅爺……”
大喬談笑自如截斷他說:“這件事情待本後了結!”
周瑜不以為然地橫了周叔傲一眼,沉聲說:“請原諒我周瑜不懂逢迎的技巧。假如皇后再由得卑鄙小人唆使,亡國之禍,就在眼前。”
周叔傲不理大喬的指示,說:“丞相這句話何意,定須還本長史一個公道。”接著向大喬跪了下來,叩頭說:“皇后請為下臣作主,即使先主在世之日,也從沒有對下臣有半句詆譭之言。”
諸葛亮心想這周叔傲確非什麼像樣的人物,無怪乎會被輔吳將軍收買了,沒想到兗州、東吳、司州三國,現在權力都到了女人手上,原因則各有不同。司州是因為董卓一死群龍無首,所以被郭汜抬出來壓場子;兗州的漢獻帝給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將朝政交由伏皇后以示抗議;而東吳孫策則大約是喪命於大喬的肚皮上了。
大喬因粉臉藏於臉紗後,使人高深莫測,難猜其意,沉默了好一會後,娓娓而說:“國舅爺莫危言聳聽。”
事實上到眼下諸葛亮依然弄不清楚大喬的真正的立場,她似乎相當維護軻家,肯定也可能是在演戲。然而肯定在軻比能復位一事上她是站在周叔傲和輔吳將軍那一方,要不然在此時此刻就不會出現在鮮卑王院內了。
今早她交待周瑜將軻家全體人等接入宮內的時候,應已獲得周通化前來建業的情報。
周瑜仰天長嘆,失望說:“要說的話,我早說了。先聖有言,逆人心者,無有不敗。眼下週通化串通羌族人,凌迫侯國,實存虎狼之心。可笑是竟有人熟視無睹,還特意玉成其事,令諸侯國心存離意,單憑鮮卑王儲到建業後,人人爭相拜訪,就知眾望所歸。我說皇后受小人唆使,楚亡在即,並不是虛語。假若西南屏藩盡去,大漢大軍將可長驅直進,不出一個月時間可兵臨建業城下,那時再對侯國安撫,已為時太晚了。”
諸葛亮開始感到周瑜對軻家建國一事,絕對不是全無誠意。
不管周瑜是怎樣壞透的一個人,然而他終還是愛國和愛家族的。
在某一程度上,假設自己依然要留在建業,他的命運就要和周瑜掛上鉤。
若周瑜被人宰掉,他也不能再活多長時間了。
這件事情確是始料難及,即使是當代預言學大師司馬徽親口告知他,他也不會相信。
依然跪在地上的周叔傲帶著哭音陳情說:“皇后切勿誤信讒言,下臣所有作為,無不秉照先王遺命而行,皇后明鑑。”
就在這一剎那,諸葛亮把握到了大喬的位置。
她絕對不是對周通化有何好感,又或特別靠向周叔傲或輔吳將軍,而是遵循東吳孫策的遺命,盼望透過周通化將眾諸侯國又一次納在東吳的版圖內。
而周瑜則曉得這件事情行不通之處,加之周族內兩派的糾纏,才變成眼下僵持的局面。
諸葛亮不由得為大喬要作的取捨而煩惱。
比起大喬來,周瑜確是高人一等多了,至少有不受孫策亂命的勇氣。
弓腰姬依然默默地跪在地上,眼神經常巡視諸葛亮和周瑜二人,可能也有點很難取捨。
大喬仰天長嘆,說:“這件事情遲點再從長計議吧!本後要回宮了。”
周叔傲惶急叫說:“皇后!”
諸葛亮哈哈笑說:“周長史最好和大奸賊雄周通化說一聲,不管他帶來了百萬雄獅,我慕容軒誓要取他項上人頭。”
大喬誘人的猛抖,長身而起。
諸葛亮、周瑜和軻比能忙依禮跪伏地上。
大喬娓娓而說:“周通化到京之事,確沒有獲得本後認可,周叔傲你命他留在羌王府,不允許踏出府門半步,假如這樣都給人殺了,就怨他命苦好了。”
轉向周瑜說:“國舅爺給我調來一團護衛軍,十二個時辰將守鮮卑王府,若有任何人敢來冒犯凌遲處死。”
擺駕回宮聲中,在八名婢女前後護擁下這東吳第一美人,出門去了。
周叔傲恨毒無比的眼神掩過周瑜和諸葛亮後,追了出去。
弓腰姬親身為周瑜和諸葛亮將盞倒酒,朝周瑜梨渦淺笑說:“到今天賤妾才清楚誰是為我軻家鞠躬盡瘁的人,讓我姊弟向國舅爺敬一杯。”
周瑜拿起杯子說:“假如有一天我周瑜能鬥得過朝中權奸,必保鮮卑王儲能安坐鮮卑王之位,就以此杯起誓。”
弓腰姬美目湧出感激的熱淚,酒盡後低著頭說:“國舅爺那麼高義隆情,賤妾即使是為奴為婢,也自覺自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