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臺兄,這場戰爭還是交給我吧!”面對地方已經被其真行準備最後一搏的叛軍,李凱笑眯眯的對孫堅請求道:“準確的說是交給我手下那些兵馬!”
孫堅兵馬雖少卻很精銳,加上他本人的勇武程度,完全是衝鋒陷陣的一把利刃,無堅不摧!只要身後的大部隊能夠跟進他的腳步,等待他破開敵人陣型的時候,就是取得勝利的時候!
官軍完全可以取得一場毫不費力的勝利!但是李某人拒絕了!因為這與他的目的背道而馳,他希望的是——練兵!於血火中教給那些新兵一些殘酷的現實!
本來已經摩拳擦掌的孫堅在聽到李凱的話的時候,笑了,只是很詭異:“小先生難不成是怕某家搶了你的功勞?”
這句話在戰場上很忌諱說出來,這代表著兵家最為鄙視的一個行為,搶奪戰功!要是說出這句話來,就等於將雙方的關係挑破了,容易發生糾紛;
跟在李凱身邊的黃老爹頓時就怒了,手中捲雲大刀迎著陽光,閃爍出莫名的光芒,寒光四色!煞氣逼人!李某人微微擺了擺手,示意稍安勿躁,解釋道:“文臺兄誤會了!我李孝先不至於為了這麼一點戰功而做出那樣下做的事情!我的意思是:請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需要讓這些新兵蛋子獲得一次血的教訓,讓他們儘快的成長!他們也不足以打敗叛軍,所以只是希望文臺兄將打頭陣的機會讓給我!你看如何?”
李某人語言極為誠懇,孫堅也不是不識趣兒的人,他知道沒有南陽大軍作為後盾,他也不可能建立功勳,他也不至於為了一點戰功得罪李某人這個陰險的傢伙;
遂,一笑:“哈哈哈...開個玩笑而已!孫文臺既然決定聽從你的調遣,這種事情你只管做主就可以了!”
“承情了!”,李凱微微一拱手,將馬車向前移動了不少,站在車轅上,迎風而立,朗聲喝道:“區星!最後一次機會!不要冥頑不靈,負隅頑抗!要知道你現在代表的不只是你一個人!快快下馬受降,遲則——生靈塗炭也!”
戰爭之前需要廢話兩句,這是漢朝時候的遊戲規則,必須要遵守,看似很愚蠢,實則代表的是雙方的理念之間的一次碰撞,代表的是大義,大義很重要,其中包含的你的理念與理想等等玄奧的東西;
若是你文采極好,可以駁斥的對方一句話都沒的說,那麼對方必將啞口無言,底氣不足從而士氣也會一落千丈,這個時候就需要鬥將來扳回一局,鬥將之後再視情況而定,是打是退都在一念之間;
這也就是漢朝征戰中的三部曲,也是多年積累下的遊戲規則,除非一些其他的作戰方式,正面決戰,這是不可或缺的一個成分,李某人也只能乖乖的遵守規矩陣前叫罵;
區星也是很有文采的人物,而且神閒氣定的樣子,看似波瀾不驚,正是他這種影響,叛軍並沒有表現出什麼驚慌失措的樣子,區星策馬上前,遙指李凱喝道:“廢話少說!湯武**,順乎天而應乎人!王侯將相你有種乎?我區星冒天下之大不韙,不是為了一己私利而是為了天下窮苦百姓不再受到剝削壓迫,順天時,應任命!何錯之有?倒是你們!助紂為虐!還不悔改嗎?”
“世有湯武!必有管、樂!順天時?應任命?我呸!不要臉啊!區星!你的臉皮可真跟長城有的一比了!瞧瞧你所過之處,遍地狼藉,因為你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人還少嗎?還敢往自己的臉上貼金?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區星拿湯武、陳勝比作自己,從而希望佔據大義,而李凱的意思是有了叛亂分子,就會有管仲、樂毅一樣的重臣,雙方在叫罵中李某人夾雜著流氓似的叫罵,佔了上風!
“幹大事豈能惜身?那些人只是我輩理想中人的先驅者罷了!我想他們會瞑目的!”,區星昧著良心說出了這樣一句話,李某人自然是氣得不輕,怒吼起來;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做先驅者?反而讓他人送命呢?說到底你只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卑劣小人,你只是一個偽善的偽君子!區星!廢話無益!我們戰場上論成敗!勝者為王敗者寇!你的罪名將由我來為你書寫!黃忠何在!”
黃忠策馬奔騰直奔陣中心,捲雲刀直指區星:“叛國賊廝!來不快下馬受降?”
“哈哈哈!官軍無人矣!竟派出了一個老頭子出戰?”,區星哈哈大笑,轉身環顧四周:“郭將軍!可有勇氣上前斬了此人首級?”
所謂的郭將軍何許人也?郭石!也就是這些叛軍中的二號人物,本身他與區星的合作中大家是和平共處、不分高下,但是因為周朝被斬殺,區星趁機吞併了周朝的勢力,加上隊伍中很多人都是區星招來的,所以郭石只能來一個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降低了身份;
但是他心中並不服氣,加上自己頗有勇力,自以為天下無敵手,當然不會乖乖的聽從區星的調遣,於是就在昨夜他暗中聯絡了一些人打算幹一些不地道的勾當;
郭石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忘記了隔牆有耳並不是說著玩兒的,他所謂的計劃早就被區星洞察,區星打算在今日的決戰中幹掉郭石,無論是藉助敵人之手還是自己暗施冷箭都在所不惜!
“有何不敢?”,郭石眼看對方一把花白鬍子以為有便宜可佔,打算斬將立功,提高自己的威信,從而取得在叛軍中的聲望,但是他錯了,錯的離譜,黃忠看起來老,實際上只有四十一歲而已!正值自己的人生巔峰!
天下難有匹手!郭石?是誰?他算什麼東西?長了幾顆腦袋?
黃忠看著對方氣勢洶洶衝出來的傢伙,二話不說手持大刀策馬衝殺過去,迎著輕微的寒風,郭石只感覺刀光一閃...好涼啊!太快了,快的讓自己還能夠看到自己的身軀...為什麼沒有頭顱呢?
“吼吼吼....”,南陽軍士氣大振,黃忠威風凜凜的高舉染血的捲雲刀,揚聲大喝:“還有誰可堪一戰?”
“擂鼓助威!”,李某人恰到好處的喝道,戰鼓轟鳴作響,士氣直線上升!南陽軍一片火熱當中!巔峰中的黃漢升!有誰可堪一戰?當今天下或許唯有寥寥數人吧?但可以篤定的是,對方軍隊中——沒有那幾個人中的一個!
“天下虎將!”,孫堅喃喃自語,望著黃忠的身影,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孫堅也是一個凶猛的武人,自然能夠看出黃忠的厲害之處,心頭火熱一片,頓感熱血沸騰!
郭石被斬,叛軍一片譁然,在他們心目中英勇無敵的郭石大將軍竟然連對方一招都沒有擋住!對手只是揮了揮衣袖一樣輕鬆...這到底是對方太強,還是大將軍太弱?
既然敢派出郭石前來送死,區星也完全可以預料到郭石死後所帶來的影響,於是他派出了兩個黃巾將領,即劉闢、龔都二人,這倆人在區星眼裡比郭石那個不入流的貨色強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劉闢、龔都奉命上前,一人手舞大刀,一人手持鋼槍左右夾擊而來,黃忠不屑的呲笑,刀插地面,取出腰間寶弓,搭弓捻箭,流星趕月!龔都只感覺胸腹一涼隨即栽倒在地,生死不知,劉闢看到龔都倒地,心中膽怯,生生的拉住了戰馬,欲要逃回陣營!
“喝——!”,一聲暴喝從他身後響徹,雷動九霄,虎嘯山林!劉闢竟然揹著一聲大吼嚇的跌下馬背,大頭朝下,直接摔死了!也為黃忠贏取一個“喝死一將”的威名!
“周泰!領本部五千兵馬奔襲敵軍左翼!喬蕤!率五千兵馬奔襲敵軍右翼!劉勳!率五千兵馬直取區星中軍大纛!”,李某人眼看士氣如虹,乘勝進軍!
南陽郡在號令下嗚嗚泱泱的向敵人奔襲而去,瞬間散分成三個大陣從不同的方向向叛軍發起進攻!...行動並不迅速,陣型也不嚴謹,這就是烏合之眾啊!
“馬超!給我率三千人組成督戰隊!但有擊鼓不進者,遇敵敗退者,全部斬了!我不需要在戰場上會逃跑的懦夫去給我打仗!”,李凱沉聲喝道,冷血無比!
戰場,只有前進,沒有後退!只有勝利、不能失敗!不能生、便是死!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必須經歷這種蛻變!用鮮血澆灌出來的精神,才最容易讓人記住!
這個方法很沒有人道,因為確實是在踐踏他人的生命,但是,這也是最快速成軍的方式!李凱等不起,袁術也等不起!只有擁有足夠的能力才能夠在接下來的天下中謀得溫飽與棲息之地!
南陽軍很快就發現,一時的血勇並不能解決問題,叛軍也並不是毫無章法可以輕而易舉打敗的敵人,僅僅是幾波箭雨,盾牌兵組成的防護陣以及長槍兵抽冷子刺出的長槍,都會要了他們的小命!
看著將軍們毫不留情、砍怪切菜似的斬殺敵軍,他們或許很羨慕,但當他們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倒下的時候,聽到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時,被鮮血噴濺到臉上的時候!他們發現,戰爭,其實是非常殘酷的一件事情!
初上戰場的很多人大嘔大吐,還有很多人被嚇的直打擺子,畏縮不前,更有甚者丟下武器向後跑去!
“給我宰了他們!”,李凱瘋狂的怒吼:“懦夫!懦夫!全都是懦夫!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有進無退、有生無死!要麼打贏他們!要麼死在這裡!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斬敵一人,一石糧食!斬將百石!斬殺區星!千石糧食!好處給你們了!有沒有膽量去拿啊?不殺了他們你們就別想著回到南陽!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想想你們從前是怎麼樣生活的!
看看你們現在的表現!用不用我找幾個奶媽給你們換尿布?啊?被他**的一群烏合之眾嚇得尿了褲子!就你這種表現,對得起給你們吃的糧食嗎?給我上——!”
李大噴子吐沫飛濺,面色漲紅的嘶吼,並且毫不留情的指揮身邊那三千黑巾軍騎兵將逃兵一律就地處決,即使是像其他方向逃跑的人也跑不過馬,一一被殺!
這是玩真的啊!被派遣出去的一萬五千人馬,還有未被派出去的一萬兩千人馬...全都心中一稟,被人在身後抵著長槍的滋味兒可是不好受的!
“黃忠!將所有人都帶領出去!不用考慮戰術,給我猛衝猛打!有督戰隊在後邊站著,我看誰敢不給我拼命!”,眼看著氣勢上來的南陽軍,李凱眯著眼睛對一旁剛剛回來的黃忠說道;
兵馬盡出!所謂的戰術根本不存在,之前的兩翼合圍、中軍突擊,完全是個幌子,只是在給這些士卒一個努力上前的理由,欺騙他們,我們勝券在握的心理暗示;
“咚咚咚...”,戰鼓轟鳴的聲音在平原大地上回蕩起來,經久不息,如此激昂澎湃的聲音,譜寫出來的竟然不是熱血沸騰的歌曲,而是死亡的樂章!
“俞涉!怎麼樣?看到區星的真面目了嗎?他只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昨天、前天!你看的因為他所謂的理念而產生的可憐人還少嗎?到了現在你竟然還有猶豫?還在搖擺不定?”
李凱轉過身,隊一直跟在他身旁形如影子的俞涉問話,很犀利:“為了這種人做事情你竟然心甘情願?真不知道你那對招子是不是嚇的!放棄一切不切實際的所謂理想吧!”
“但是...我實在想不出,我未來的方向在哪裡!”,俞涉微微一嘆息,手中的鋼槍緊握:“黑暗我已經看到了!那麼——光明呢?”
“很簡單!”,李凱手指區星指揮的身影:“殺了他!我會指引你未來的方向,我會告訴你什麼是光明!什麼才是真正的仁義!小仁小義算個屁!大仁大義才是你應該追求的!”
“殺了他...嗎?”,俞涉微微搖了搖頭:“他畢竟救過我!我不會親手殺了他!但是他的所作所為,我也不會放過他!所以——我的決定是!擒住他!算是還了他救我的恩情!”
“駕!”,俞涉策馬而去,轉眼間殺入敵陣,手中鋼槍恰似游龍翻滾,又如閃電霹靂,時而點、播、刺,時而挑、砸、掃,所過之處腥風血雨一片!完全是搏命的招數!
驍勇之將,俞涉!或許他的武藝並不是上乘的,但是他的無畏之心,以及追求仁義的精神值得稱讚!他配的上驍勇二字!“區星!你變了!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了!”,嘈雜的戰場中,俞涉仰天怒吼!
區星冷冷的看著虎吼中的俞涉,表情波瀾不驚,也未追問俞涉為什麼背叛他,只是令旗一揮開始變換陣型,隨即說了一句話:“死者無言、敗者閉口!這是勝利者的遊戲,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發言!你,不懂!”
“傷亡太大了些吧?”,孫堅來到李凱身邊,蹙著眉頭:“在這麼打下去,這些新兵蛋子遲早會崩潰的!你這樣完全是在把他們往死路上逼啊!”
“對!我就是在將他們往死路上逼!當他們見到過一次閻王爺之後,估計下次再也不希望去見了!如此他們才會更加玩命!要想將一群老實人變成野獸,難度很大啊!”,李凱笑著說道,森寒的牙齒竟然泛著寒光;
孫堅看的心中一抖,一個兼備智謀、權勢、狡詐、凶殘...等等的人,還真是可怕啊!他從前只看到了李凱溫而儒雅的一面,也看到了李某人對誰都笑臉相迎的一面..對比性太輕了,以至於他心中原來一個好好的形象就此崩塌;
叛軍陣型再變,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圓陣,三五成群,有兩個盾牌手掩護,一到兩個長槍兵為遠距離攻擊,一個到兩個刀手近身相搏,成群結隊的剿殺著南陽軍;
鮮血染紅了這片還未長出野草的土地,相比開春之後這裡的野草會比每年更加茂盛吧?
“法不責眾!大家後退!再打下去,我們都要死...”,南陽軍終於撐不下去了,很多人開始招呼著撤兵,即便是有黑巾軍作為督戰隊射殺他們,他們也依然不管不顧的向回跑來,想來他們是認為法不責眾了;
李凱只是大喊了一句就再一次改變了他們的想法,具體內容如此:“此戰不勝!回去之後!我會將南陽所有的流民驅趕出去!要你們幹什麼?吃乾飯嗎?啊?不想你們的家人受到牽累!就給我打!狠狠的打!”
李某人所說之言能不能成為現實,這些人確信無疑,因為流民圈子中的人都知道,當初大發慈悲安置他們並且搞到糧食的就是李凱,而且也是他建議袁術給他們一個家...袁太守對他言聽計從!
南陽軍沒有後路了,此時他們若不勝利,那麼倒黴的不僅僅是他們自己,就連家人也會受到牽累,不拼命還有道理嗎?上吧!殺敵、立功!光榮凱旋!
“哈哈哈!”,李凱攤了攤手,小聲地嘀咕:“騙人的東西他們竟然信了?可之前有好處那的時候也不見他們這麼積極嘛!”
趕走流民?這種事情他想都沒想過!那畢竟是幾十萬條人命,他需要為此負責!並將負責到底!怎能拋到一旁呢?
“馬超!準備騎兵衝擊!文臺兄!也到你上場了!戰局已經慢慢扭轉了過來!新軍的血性也被打磨出來了,我的目的達到了,之後——擒賊擒王,少流點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