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張松出使荊州
益州首府,成都。
自從呂布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取得漢中之後,益州上下一致認為呂布不會輕易進軍巴蜀,雖然劉璋及其謀士認為幷州軍無暇西進,但朝野上仍有不少人的想法和他們的不一致,最近一段時間,關於西涼軍南擴的議論在益州甚囂塵上,各種訊息在成都城內傳得滿城風雨。
西涼軍的實力擺在這裡,只要時機成熟,西涼軍一定會向南擴張,這一點,無論是巴蜀本土系,還是東州士都已達成共識,唯一的爭論是,西涼軍西擴會在什麼時候開始,目前為止,巴蜀朝野有兩種觀點,一種是在兩年後,當漢中恢復元氣,呂布消化掉漢中後才會發生,這至少需要兩年的時間。還有一種激進的觀點是一年後,理由是呂布不可能等到漢中恢復元氣後再南擴,只要來年麥熟,兵強馬壯,西涼軍便會立刻南進。
不過對於劉璋而言,不管是一年還是兩年都不會影響他的想法,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西涼軍永遠不要南征巴蜀,讓巴蜀永遠成為他和他子孫的王國。
為了這個目的,劉璋不惜在呂布大舉南下之時前去討好劉表,承諾劉表。m要在呂布南侵的時候出兵漢中,與他遙呼策應,事成之後讓出劉表一直覬覦的巴西郡。這所有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保住自己對巴蜀的擁有。
劉璋就象一個生活在瓶中之人,他只管注視頭頂上的那一方瓶口,而不會過問瓶子四周是否已強敵環繞,而這個給他帶來一絲希望的瓶口,便是劉表提出的一個方案,要求劉璋先割捨巴西。然後劉表在出兵。
對於劉表提出來的這個要求,益州上下又分成兩派,一派支援劉璋立刻割讓巴西,否則等呂布大舉進攻時悔之晚矣,而支援這一決策的人大多都是來自荊州的東州士林,在投降的基礎上。他們更傾向於劉表,劉表是荊州刺史,就像是他們的親人一樣;而另一派則反對劉璋割出巴西,他們認為劉表是一個偽君子,他和劉璋同屬於高祖血脈,如今漢家天下正在被諸侯蠶食,他們應該同仇敵愾,一致對外,此時劉表向劉璋索要巴西。儼然有趁火打劫的嫌疑,不顧宗室情誼。
對於這兩派的說法不一,劉璋也難以決策,煩悶苦惱,這一天,州牧府後宅走廊內,劉璋的長子劉循正在為龐羲而向父親求情,劉循是龐羲的女婿。前些日子他去巡視梓潼郡,正好和鄧芝錯過。但他看到了鄧芝的留信,才知道岳父處境不妙。
“父親,東州士的存在,才使我們能平衡巴蜀本土系,一旦東州士勢力消弱,被巴蜀本土系佔上風。恐怕會引起一些人的不滿”
劉璋正站在鳥籠架前餵食他心愛的雛鷹,半晌才淡淡問道:“是龐羲讓你來的嗎?”
“並非是岳父讓孩兒來,孩兒只是聽到一些傳言,所以有點擔心。”劉循說。
“你聽到了什麼傳言?”劉璋頭也不抬,專心致志的喂他的雛鷹。這雛鷹乃是巴蜀之地特有的山鷹幼雛,成年之後它就會制霸蒼穹,一般的鷹都不敢靠近,甚為凶悍。
劉循遲疑一下道:“孩兒聽說有人對他案不滿,想利用西涼軍西擴來打擊東州士。”
相比於長子,他更喜歡次子,他總覺得長子缺少一點魄力,劉璋回頭冷冷看了兒子一眼:“難道西涼軍已經進攻巴蜀了嗎?”
劉循低下了頭,他心中很矛盾,一方面他想保住岳父龐羲,但另一方面他也認為西涼軍必將南擴,想說服父親放棄僥倖心理,全面動員備戰。
“父親,岳父是託孤重臣,你不能這樣對他,而且父親當年能安安全全的到達成都,也是靠他一路護送,你怎能如此?孩兒勸你還是把他召回成都,否則呂布打來就晚了!”
“哼!”劉璋重重哼了一聲,極為不滿道:“呂布憑什麼進攻巴蜀?他是接到天子旨意,還是被任命為益州牧?虧你還是長子,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整天人云亦云,你有沒有腦子?”
劉循嚇得低下頭不敢說話,半晌道:“可是也應該積極備戰,做好應對西涼軍南進的準備。”
“放屁!”
劉璋大怒,指著兒子罵道:“你這個蠢貨,給我滾!滾!”
劉循嚇得連忙後退,走了幾步,劉璋又剋制住怒火喝道:“回來!”
劉循又來到父親面前,頭深深低下,一言不敢發,劉璋半晌才道:“張魯在漢中經營我多年,我與你祖父為了收復漢中不知使了多少手段,縱然如此,那漢中依然牢牢的掌握在張魯的手中,可呂布只用了兩個多月都拿下了漢中,現在,我就算再募兵會是六部的對手嗎?”
劉璋又繼續道:“我為什麼要讓龐羲去巴西,我為什麼要割讓巴西給劉表,為的就是讓他在三巴主持一切政務,如果成都不保,我們就可以退去三巴,如果三巴不保,我們就可以退去荊州,不過我相信劉表只要出兵策應,我們就可以把大軍屯紮在江油一帶,抵擋呂布從祁山南下的大軍,而漢中方面我們就不用擔心,除非魏延想要腹背受敵,否則他斷然不敢出兵”
劉循暗暗嘆息一聲,父親太想當然了,事實哪有這麼簡單,但他不敢再反對,只得低頭道:“孩兒明白了!”
劉璋見兒子醒悟,這才轉怒為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實力不濟就要學會示弱,姿態放低一點沒有問題,你要好好跟為父學一學。”
劉璋的語氣放緩下來,停一下他又道:“龐羲的事你不用太擔心,這一切都是我和他商量好的。”,劉璋說到這裡,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戾:“倒是那個趙韙,當年你祖父說他主強則輔,主弱則反,如今看來他已經蠢蠢欲動了!”
趙韙自認為掌握著益州的政局,但他沒想到這一切都是龐羲設的局,目的就是為了把那些與趙韙朋比為奸的人全部挖出來,而龐羲的離開只是開始,不過這一切只有他和龐羲兩人知道而已。
“是!孩兒告退。”
劉循正要離去,劉璋忽然想起一事,又吩咐他道:“最近你和閘兒在趙韙那裡學習,少說話多做事,不要露出破綻!”
“孩兒記住了。”
。。。。
下午時分,劉璋急匆匆的換上官服,在侍衛的攙扶下登上馬車,兩個車輪子八隻健壯的馬腿在街上瘋狂的鼓動著,朝益州刺史府馳騁而去,劉璋剛剛收到訊息,呂布已經開始向沓中進攻,他沒想到呂布的行動會這麼快,以至於被這個訊息打得措手不及,他在心中想,只要兩年,兩年之後他就會把益州的政局給整頓好,然後在放心大膽的迎戰呂布,可為什麼呂布不給他機會呢?
很快,劉璋的車架在刺史府前停下,劉璋跳下馬車,三步並作一步地跑進了刺史府,此時刺史府內已經人滿為患,他們都是益州的重臣,一收到呂布進攻沓中的訊息,他們就已經趕到了,他們之所以比劉璋快一步,那是因為劉璋住在城外,那是劉焉留下來的房子,是仿造洛陽皇宮建造的,相當的奢華。
等劉璋步入議事大廳後,這些在正廳外交頭接耳的謀臣武將才步入大廳,隨後分做兩列侯立,等待劉璋開口說話。
“嘩啦啦!”
眾人等了許久,他們沒有等來劉璋的話,等來的卻是劉璋桌案上竹簡落地的聲音。
“你們不是說呂布要兩年才打過來嗎?都說說,現在該怎麼辦,這才過了一年不到,他又打來了!”
面對劉璋的怒氣衝衝,眾人都不敢充當出頭鳥,當下紛紛手臂成拱,頭顱低垂,以恐惹禍上身。
劉璋見他們一個二個都不說話,心中更是惱怒,撿起桌案上殘留的竹簡,劈頭蓋臉的砸向趙韙:“你說,當初你叫的最厲害,如今怎麼辦?”
趙韙立即匍匐在地上,頭顱埋得很低,所以人都看不到他臉上的變化,他說:“主公,如今之際,一方面應派遣大將去江油禦敵,抵擋呂布大軍,一方面遣使派往荊州,請求劉表發兵攻打漢中以為策應!”
劉璋嘴上掛著冷笑:“你不是一直都反對這件事嗎?如今怎麼又提出來了?”
趙韙屬於東州士林,但他不是荊州那一派的,而是雍涼、三輔、京畿一派的,所以他一直都不贊同劉璋割讓巴西和劉表,否則他們雍涼一派就會受到荊州一派的打壓。
趙韙說:“卑職也沒有想到呂布會如此的快,如今事已至此,都怪卑職判斷失誤,還請主公責罰!”
劉璋冷哼一聲:“責罰就免了,你現在馬上就去安排人手去荊州,只要他發兵,劉表提出什麼樣的條件你都要答應他。”
趙韙頭也不敢抬的說:“卑職保舉一人,可擔當此大任!”
“說!”劉璋有點不耐煩。
“張松張永年,他是益州數一數二的舌辯之士,由他出使荊州在合適不過了!”
劉璋將目光移向文臣一列末端的張松身上,問道:“叫你去出使荊州,你願不願意?”
只見那張松二三年紀,頭髮微微有點枯黃,面容清癯,淡眉鷹隼,下巴微尖,說起話來顯得綿軟無力,他說:“張松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