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風便決定去拜訪一下荀?,不管怎麼說,聯絡一下感情也是必要的。
來到了荀?的居所,卻發現荀攸也在,原來,叔侄兩人卻是住在一起的。
相互見禮已畢,陸風便道:“久聞荀文若的大名,只恨無緣相見。如今文若到了晉陽,可以多住些時日,我也好旦夕向文若討教。”
面對陸風的殷勤,荀?淡然的說道:“在下為一山野粗人,不知陸大人慾向在下討教何事呢?”
“呵呵,文若太客氣了。公達為人嚴謹慎重,我很少聽到公達讚賞別人,可公達卻對其叔讚不絕口,佩服萬分,由此,可見文若之才。而文若既然來了晉陽,我便想把晉陽之政託於文若,只是不知文若能否擔起這萬斤重擔。”
一聽陸風這麼說,荀?便道:“在下現在實不想出仕,而今公達在晉陽,公達可絕非百里之才。”
“呵呵,我知文若不想出仕,可我也沒有請文若出仕。文若留在晉陽,算是幫公達的忙好了,又或者是幫助晉陽的百姓發展生產,抵抗匈奴,不知文若以為如此可好?”
“這個麼――”荀?不禁在心裡暗罵陸風狡猾。
“呵呵,我知文若為當世大賢,胸懷天下,必不會置幷州的百姓流離失所而不顧的。可如今晉陽的形勢,也是異常嚴峻,想要抵抗十數萬匈奴大軍的入侵,實在是難啊,萬難啊。”
“其實,如今的情況也並不象陸大人想的那麼悲觀。晉陽雖然殘破,可畢竟民心還在。而陸大人一到晉陽,便馬上招撫流民,組織百姓開始春耕,不誤農時,還無償的借貸給百姓種子和農具。晉陽的百姓對陸大人可是都感恩戴德,頂禮膜拜。所以,只要陸大人登高一呼,百姓們無不雲集而影從。有了全郡百姓的支援,大人還有什麼擔心的呢?”
“呵呵,文若所言甚是。不過,可眼前晉陽的困境,又當如何度過呢?”
“如今的晉陽,自陸大人到了以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流民們都以此為家,百姓們又都回鄉,而春耕也已經完成。陸大人要做的,就是領著百姓們修繕城池,整頓軍備了。相信幾個月後,晉陽自然就會有能力抵抗匈奴人了。”
“文若所想,與在下不謀而合。”
聽了荀?的一番話,陸風不由得對荀?獨到的眼光大為讚賞,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逃出他的法眼。真不愧是三國的頂級大謀士,有見識!
不過,陸風隨即便試探的問:“不知文若何以看待新政?”
“甚好。”
荀?這麼一回答,反而把陸風給弄愣了:原以為他會百般牴觸的,怎麼能積極贊同呢。
而荀?一見陸風發愣,便道:“陸大人以為有何不妥嗎?”
“啊,不是,我原以為文若會反對呢。”見荀?發問,陸風只好實話實說。
“陸大人的想法,是將權力分化,細化,以相互制衡,這是個很好的設想,在下怎麼會反對呢?
秦之政,便是將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三權分而治之。而大漢之政,亦沿襲秦之政,只是自宣帝以後,外戚常以大司馬大將軍的身份專權,而中涓有時也仗著皇帝的寵信而干預朝政,於是,便出現了外戚和宦官交替專權的局面,以至於朝政逐漸紊『亂』,國勢衰微。
究其原因,皆因其權力過於集中,缺少監督和制衡的力量。所以,陸大人所想,真是開天闢地之壯舉。只是鄉老參政一事麼,還需斟酌。”
“呵呵,想不到文若竟如此知我,真榮幸之至啊。我讓鄉老參政,是為了能明瞭政令的得失。子產不毀鄉校,所以,吾欲立之。”
“原來陸大人是效仿子產為政,看來,是?唐突了。”
“呵呵,文若過謙了。”
陸風今天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偶像,居然笑得嘴都合不上了,這讓荀?和荀攸叔侄二人很是奇怪:這陸大人是這麼了,有什麼高興的事兒,笑起來沒完。
不過,陸風卻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自己,要不然,也不會作出吻別洛陽的驚人之舉了。
見陸風談笑自若,舉止瀟灑,荀?便問道:“大人之名,?也早有耳聞,?對大人也十分敬仰,只是?心中有一事不解,還望大人能不吝賜教。”
一聽荀?這麼說,陸風忙道:“文若有何不解之處儘管直言,在下必會坦言相告,絕不欺瞞。”
“如此,那?就直言了。”荀?正『色』的道。
接著,荀?頓了頓又道:“陸大人之才,驚世駭俗,當為國家棟梁。可為何陸大人不留在朝中從政,卻要到這殘破不堪的邊地來呢?”
聽了荀?的疑問,陸風笑著說道:“這個中原因,我曾與公達講過,不知公達是否向文若提及過?”說著,陸風便把目光投向了荀攸。
荀攸道:“一路匆忙,尚未提及。”
“那我就再解釋一遍吧。只是,我想知道文若對如今朝中的局勢是否熟知?”
荀?道:“略有而聞。”
“那文若以為朝中之事尚可為嗎?”
“這個――”
見陸風問得這樣直接,荀?一時卻不好回答。
“呵呵,那公達以為朝中之事可為否?”
“不可為。”
見荀攸回答得簡潔而乾脆,荀?不禁大驚失『色』,眼睛直直得看著荀攸。
看荀?發呆,陸風便道:“公達的話就是我的答案。我等來幷州,也是無奈之舉啊。”
接著,三人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陸風正『色』的說道:“文若,而今我問你一言,我希望你能如實相告。”
“陸大人慾知何事??定會如實相告。”
“文若以為,如今朝中之局勢,因何會如此?”
“只因中涓猖狂,干涉朝政呀。”
“中涓為何會如此猖狂,那些沒有卵子的東西又憑什麼干涉朝政?”
“這――”
接著,三人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陸風道:“此話,不便與人言,但今日風卻不得不言,因為風並沒有把二位當作外人。故此,風才來到晉陽呀。幷州地處邊陲,久遭匈奴人侵犯,且民生凋敝,人心思變,所以,風才想在幷州施行新政。待他日有成,也好重整大漢朝綱,重振大漢天威。”
恍惚之間,荀?答道:“陸大人所想,?不及。”
幾個人正說著話,忽聽下人來報:管寧來訪。
一聽說管寧來了,三人便趕緊起身,出門迎接。
當然,管寧也不是自己來的,而是組織了一個團隊,這個團隊的成員不僅有邴原王烈國淵孫乾四個青州大名士,居然還有崔言和田疇二人。
看著這麼一大批人,陸風不禁在心裡暗歎:這管寧也真是的,怎麼能組團兒忽悠人呢?
眾人相互見禮已畢,便落座攀談了起來。
文士們到了一起,自然便是之乎者也的開始“酸”了。不過,說了半天的話,陸風才聽明白是怎麼回事:原來,管寧一行人是來勸荀?留下來的。
看到他們如此的為自己著想,陸風不禁感動異常。
見眾人很是殷勤,荀?便道:“本來,?並不想來晉陽,只是聽說大賢管幼安居然也來了晉陽,所以,?便來了。
雖然,陸子城並非池中之物,才名動於天下,可天下如此多的名士竟爭相歸附,實在是讓在下不解,不知幼安能否為在下一開茅塞。”
管寧笑道:“陸子城雖名高天下,但畢竟初出茅廬,不具赫赫之功。
然吾等歸附於他,卻並非因其名,因其人,而是因其心。
陸子城之心,路人皆知。但為道之所在,義之為先;但為幷州百姓,天下蒼生;但為朝廷國運,大漢天威。
故此,陸子城之心,實為天下之心,仁者之心。
所以,我等才會千里相投,因為我等皆感其心意。”
聽了管寧的一番話,荀?嘆了口氣說道:“南陽許劭曾言於在下‘王佐之才也’,吾便以為才高天下,目空一世了。而今到了晉陽,我才知道什麼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陸子城能夠才名顯於天下,令天下之士歸之,皆因其胸懷天下啊。”
見眾人這樣的抬舉自己,陸風儘管臉大,可依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陸風連忙解釋道:“諸位實在是太過抬愛陸風了,風可沒有你們所說的那麼偉大。不過,風曾送過季節一首詩,那首詩,便可以表風之初衷。”
說著,陸風便把目光轉向了崔言,說道:“不知季節可曾記得?”
儘管陸風的眼神很急切,可崔言卻沒有直接回答陸風,而是起身朗誦道:“仗劍行千里,微軀感一言。人生感義氣,功名誰復論?”
眾人一見崔言那威嚴剛毅的臉,一聽崔言那富有磁『性』男高音,都不覺心頭一顫,一股豪情湧上心頭。
人生感義氣,功名誰復論?大丈夫當如此啊。
見眾人肅然,陸風便道:“人生其實不過如此,因為義氣相投,我們便走到了一起。表面上他們是歸附於我,而實際上,我們確是同志之友,是在人生路上有著共同理想的同志之友!”
陸風的話剛說完,眾人除了荀?以外,都紛紛拜倒在地,口稱“主公高義,我等不及。”
一看到眾人這般表現,陸風便一下子愣住了,不知如果是好:怎麼搞的?怎麼喊的這麼整齊?
而荀?居然也緩緩的對陸風深深一拜,顫抖的說道:“主公高義,?拜服。”
一看荀?歸心,陸風便心頭大快,一高興,也就反應過來了。
於是,陸風趕緊把荀?扶了起來,並對眾人說道:“大家快起來,風受不起啊。”
在陸風的一一攙扶下,眾人又都一一坐好了,不過,在眾人的眼中,明顯可以見到那晶瑩的淚花。
人生感義氣,功名誰復論?今天以後,這句話要流芳千古了。
見眾人激動的樣子,陸風說道:“而今晉陽的現狀,諸位都已經見到了,我們的擔子不輕啊。希望我們能同心協力,艱苦奮鬥,把晉陽建設成世上最美的人間天堂!”
聽了陸風的號召,眾人又都齊聲稱是,都道:“願為主公效死力。”
見思想工作作完,陸風便道:“天也不早了,我請大夥兒到太守府喝粥吧。”
一聽陸風這麼說,眾人都笑著說道:“願隨主公前往。”
於是,一行人便愉快的共進了一次“粥宴”。
“粥宴”完畢,眾人都各自回去休息了。
而陸風,也心情舒暢的去“覺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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