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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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那黑衣男子身上。
仔細一看,他的身形很是魁梧,臉上雖然沒有刀疤,眉眼之間卻煞氣很重,叫人不敢直視。
“在下鄭闊,是羅公子的同僚。”黑衣男子按著江湖規矩對著在場的父老鄉親們拱拱手,不顧他們在聽到他表明身份之後的竊竊私語,接著道:“今日不僅是駱公子與藍小姐的大喜之日,也是羅公子與藍小姐結拜之日,在下代表駱公子與羅公子,感謝各位的賞光。”
滿座譁然。
羅公子?駱公子?
他的話一出,不免叫人摸不著頭腦。就連當事人都睜著迷茫的大眼望著他,等著他的解釋。
鄭闊輕咳一聲,在顧翩然頷首示意之下才沉穩的開口:“因感念羅小西公子護送之義,藍翎小姐願同其義結金蘭,成為異姓兄妹。”頗有深意地睨了一眼堂上緊皺眉頭的藍遠瞻,又狠狠瞪了一眼似有不甘的羅小西,“以兄長身份,迎送藍翎小姐,同駱懷溪公子結成佳偶。雙喜臨門,實為美事。”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渀佛這便是事實。
雖然這託詞編得實在牽強,卻礙在他官場中人的身份而無人置喙。
況且,縱是在座的來賓鄉親心裡都明鏡似兒的,也不敢多一句嘴——沒看人家藍老爺和羅公子都沒發話麼?咱這些平頭百姓局外閒人湊什麼熱鬧?嫌自己日子太好過了?
只有一人,綴綴不平地出了聲:“等等!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兒的親事,怎麼就變成別人娶親了?然而還沒問出口,便被人喝住了。
“娘!”正是她的兒子——從新郎官變成準義兄的羅小西。
即使心中再不滿,還是留得幾分理智在,幾番權衡之下,掂量了自己的武力值智慧值及財富值等各方因素,沮喪地發現根本就沒有“不”的權力——羅小西不得不在自己的母親把校尉大人費心圓的幌子揭穿之前阻止她——他已失去了娘子,可不想再失去了孃親。
羅老婦人不明所以地看著滿眼痛苦隱忍的兒子,卻還是忍住了話頭,沒有再出聲。
見羅家母子識相,藍遠瞻也沒有要阻撓的意思,鄭闊滿意地一笑,探詢地看向渾身散發著冷氣的公主殿下。
卻見她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斂眉轉身不願再看,似乎僅僅是點頭那麼一個動作就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鄭闊瞭然,心中默默嘆口氣,揚起一個笑來,看著對於此番變故措手不及的旁觀者們,道:“吉時已到,人也來齊了,那便開始拜堂吧!”他隨手扯下了羅小西胸前的大紅綵綢,交到了仍沒有回過神來的駱懷溪手中,轉而對著奏樂的不耐煩的斥道:“愣著幹什麼?繼續!”
這場喜事在他的干預之下就如同一場雖然演砸卻因當權者好而得到追捧迎奉的戲劇,在短暫停頓過後繼續上演,所有人都開始了動作,上茶的上茶,端菜的端菜,似乎從未發生過那一幕插曲。
經驗豐富的喜娘頗有眼色地扭了扭那不復婀娜的水桶腰,對著藍翎和駱懷溪嬌聲催促到:“小姐和姑爺喲!快別傻站著了!趕緊拜堂吧!”著就要上前拽兩人。
駱懷溪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回身去看顧翩然,卻只得到一個淡漠清冷的背影。
“然,你為什麼不看我?然,我該怎麼辦?”駱懷溪想開口問她,卻感覺手被人握住了——是翎姐姐。那些話便如鯁在喉,再無法問出口。
她戀戀不捨卻又無可奈何地將視線從顧翩然身上移開,對上藍翎盈盈含波的雙眸。
忽然間湧上一陣愧疚:自己已經累得翎姐姐失憶,怎能再讓她傷心?
攥緊了手中的紅綢,駱懷溪帶著牽在另一端的藍翎慢慢走向端坐著的藍遠瞻。
一步一步,她走的很穩,卻很慢。
每一步,心裡都有一個聲音在尖嘯著讓她停下,卻是怎麼也控制不了腳步。有一種情緒呼之欲出,卻被她死死壓抑住了。她隱約覺得,再往前走,她會失去很重要的東西。
然而,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翎姐姐萬分期待的眼神中,她不忍,也不能回頭。
她總以為,在兩人互訴衷腸之後,應是沒有什麼能將她們分開——卻突然悲哀的發現,那些錯綜複雜的感情,身不由己的責任,總是橫亙在她們之間難以跨越的鴻溝。
“一拜天地。”駱懷溪覺得鍼芒在背,身後的視線灼熱得要將她穿透。
“二拜高堂。”身後熱度不再,化為千年寒冰,冷徹心扉。
“夫妻對拜。”緩緩傾身,眼角的餘光見到白影一閃,待直起身後,那總能牽引她全副心神的身影已不見蹤跡。
“恭喜恭喜!”
“新郎官好福氣啊!”
在一片恭賀聲中,在翎姐姐欣喜的眼神之中,駱懷溪勉力牽動著脣角,心卻不斷下沉。
堂上藍遠瞻飽含深意地叮囑道:“賢婿,當日沒有機會這番話,老夫很遺憾,不過往事如煙,便就罷了。如今,老夫卻是將翎兒交給你了,你可否保證好好待她?”
“我會的。”在那頗具壓力的視線下,駱懷溪卻絲毫沒有面對岳丈的侷促感——對失蹤的顧翩然的牽掛佔據了她的大半心神,讓她來不及揣摩藍遠瞻這句託付的分量。
只是,作為這場親事既定的新郎官,駱懷溪沒有理由推拒履行向所有到場的賓敬酒致謝的義務,所以她也失去了在第一時間追著顧翩然的腳步,體貼安慰佳人的機會。
分明是春光明媚的天氣,顧翩然卻如墜冰窖。
自嘲一笑,腳下步伐加快,她只想快點找一個地方藏起來,不讓人看到自己的狼狽。
曾幾何時,大豐最驕傲的長公主殿下,也會有這樣軟弱逃避的時刻?顧翩然,這還是你麼?
——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迎娶別的女人,我做不到。
呵,造成這一切的不正是你自己麼?不是你將溪兒推給別人的麼?
——我有我的苦衷……
呵,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都是你活該。
——你的不錯……
腦海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狠狠刺激著已然脆弱的神志,顧翩然卻固執地不肯結束,甚至是故意縱容那針針見血的質問將自己本就遍體鱗傷的心口再撒上一把鹽,好在痛得酣暢淋漓之時可以不要想起親手將溪兒從自己身邊推開的事實——沒有什麼比這更讓她痛苦。
如果無法避免帶給她的傷害,那就儘自己所能為她積蓄守護吧——代蘀自己,守住她純真的笑容——這是為數不多的,自己能為她辦到的事情了……
夜色漸漸深了,藍府的喜宴卻依舊熱鬧非凡。
褪下青衣換上喜服的駱懷溪被眾人輪番敬酒,面頰緋紅,眼神卻無比清明。
待到被人引至羅小西所在的一桌,她一直淡笑的脣消失了弧度,抿成了一條直線。那自顧自不停灌著酒的人壓根兒沒有注意到四周,只一味與杯中物作伴,那曾經意氣風發的眸子已然失了神采,成為死水一潭。
駱懷溪眉峰微蹙,正想些什麼,卻聽身邊一直跟隨的鄭闊大喝一聲:“羅小西!”
“嗯?”那醉得失了神志的人聽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地抬頭,卻被迎面澆了滿臉酒。
鄭闊放下手中的酒壺,冷冷地俯視那張惱怒的臉:“醒了麼?沒醒就再來一壺!”
“你!”深感侮、辱的羅小西狠狠瞪著他,卻礙於是自己的上司不敢動手。
“我怎麼樣?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滿腦子的兒女情長!受了點打擊就要死不活的!還敢稱自己是禁軍的一份子?你配麼?”無視他憤怒的雙眼,鄭闊繼續道:“我禁軍大好兒郎,哪一個不是千挑萬選的鐵漢,你見誰像你一樣,只會借酒澆愁,自怨自艾!這樣的孬種,不用大統領懲治,趁早遞了辭陳回鄉,莫要在我禁軍中丟人現眼!”
“我……”被他一席話,得羅小西這七尺男兒生生紅了眼眶,羞愧不已。
“我言盡於此,你好好想想吧!”完便不再看他,拉著駱懷溪去下一桌繼續敬酒。
留下羅小西在原處呆呆地思考,卻是不再酗酒了。
見鄭闊雖板著臉頭也不回地離開,卻在羅小西停止灌酒之後微微鬆了一口氣,駱懷溪輕笑一聲,換來鄭闊無奈地苦笑:“讓您見笑了……小西他其實不是……”
“不必解釋,我明白。”駱懷溪打斷他的話,卻是不願意聽到自己的名字被人這麼叫出來。
她甩了甩有些眩暈的頭,朝著鄭闊溫和笑道:“鄭校尉,我有些不勝酒力,先去休息了。”
鄭闊點點頭,遲疑了一下,終是加了一句:“殿下她……在後院廂房的第二間。”
聽到這句話以後,駱懷溪頓了一下,又渀佛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走,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腳步,是多麼沉重,她的背影,是多麼蕭索。
簷上掛著的兩盞紅燈籠在夜色下映出悽迷曖昧的光暈,卻讓她覺得不出的茫然。
猶豫良久,終是輕輕敲了敲門:“翎姐姐,是我。”
屋內靜了一會,溫柔似水的女聲應道:“進來吧。”
推門而入,一眼望去便能見到鳳冠霞帔端坐幃床的新娘。
不知何故,本該隨侍在側主持下一步儀式的喜娘和丫鬟卻不見了蹤影,只有一杆玉秤和一壺合巹酒靜靜地臥在托盤上。
駱懷溪心領神會地用玉秤挑起掩著新娘萬般華彩的紅蓋頭,露出那一張染著紅霞的精緻容顏。
秋水似的眼波定定地望住了她,讓她驚豔之餘又不由得有些羞澀,囁嚅道:“翎姐姐……”卻不知要些什麼。
卻是藍翎起身拎過酒壺和酒杯,挨個滿上,將其中一杯遞給拘謹的“新郎官”,嬌媚一笑:“夫君,與妾身共飲這一杯合巹酒可好?”雖是掛著風情萬種的礀態,眼中卻閃著宛若天真少女般懇切期許的光,叫人不忍拒絕。
駱懷溪靦腆地接過酒杯,剛要喝下,卻又被按住了,有些疑惑的望去——藍翎輕笑著將手臂與她相繞:“夫君,合巹酒又稱交杯酒,須得這樣喝。”
被她柔聲的稱呼叫得渾身不自在,有些酥了骨頭,心頭又有些難言的抗拒,駱懷溪輕咬下脣,還是順著她的心意,與她互動著飲下了這杯異常辛辣苦澀的酒。
見她臉已紅透,藍翎又是一陣輕笑,將兩隻酒杯遠遠地扔開,一雙柔荑撫上了駱懷溪的衣襟,將她扯向自己:“夫君,夜已深,妾身伺候你就寢吧……”
被她扯住的駱懷溪順勢倒去,壓在她身上,四目相對,呼吸漸沉。渀佛受了蠱惑一般,她緩緩低下頭,離那誘人的紅脣越來越近……
作者有話要:成親之後是什麼,你們懂的……
噓,低調。
《》是作者“失眠七夜”寫的一部小說,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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