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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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殿。
這座往日裡被皇帝下令嚴禁隨意進出的宮殿,近日卻出人意料的重兵把守。整座宮殿被圍得水洩不通,恐怕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見到駱懷溪一行向此靠攏,守門的兩個衛士緊握長戟就要上前阻攔,卻被執門郎——他們的統領——喝住了:“都別動!回自己的崗位上去!”見那兩名衛士一臉不解,他又壓低了聲音道:“是自己人!”兩人恍然大悟,識相地點點頭,依言站在原地。
與執門郎交換了一下眼色,名為帶路實為押解的兩人一前一後引著她走進了殿內。
將她送至主殿門口,兩人略行了一禮便退至一旁,示意懷溪自己推門進去。
駱懷溪有些猶豫,方才的遭遇還讓她驚魂未定,現在又來了這麼一出,她實在是擔心,不知這門後又會有什麼在等待著她。
但是,相見顧翩然的心情卻尤為迫切,讓她顧不上許多,縱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
於是,她學著無數電視劇裡都會有的經典橋段,上身微傾貼附在門上,臉側緊挨著門板,豎起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
沒一會,她猛地直起身體,不可置信地向後倒退了兩步,又撲上前來,手顫顫巍巍地搭上了門板,在推與不推之間進退維谷。
剛才,那從房中傳來的琴聲,竟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梁祝!而這首曲子,除了她自己之外,普天之下,就只有一個人知道。
那個在心口輾轉到發燙的名字,呼之欲出!
是她!真的是她!
駱懷溪眨了眨眼,像是怕驚擾到什麼似的,輕輕地,慢慢地推開了眼前最後一重阻礙。只一眼,淚就毫無徵兆地“刷——”地落下——那個白衣素裙,淡然撫琴的女子,的的確確是她哭尋多時,求而不得的人。
駱懷溪曾設想過很多次,再見面時該用什麼表情,什麼語言,是歇斯底里的控訴吶喊,還是輕聲細語的苦苦哀求?然而當她真的找到這個人了,真的站在她的面前,在觸手可及之處,卻是不出半個字來,只能愣愣地,直直地望著她似乎從未改變過的絕美容顏,一筆一劃的描繪著,深深地刻進自己心底。
似是過於沉浸在音律中沒有注意到有人闖進了房內,又似乎只是一心想完成手下的曲子不願中途斷了彈奏,幾刻之後,在悽迷哀婉的餘韻之中,那雙形狀姣好的素手才停下了撥絃,神色淡漠地琴師抬起了頭,秀眉微蹙,看向那打擾了她的不速之。
這一眼,讓她平靜的面具頓時被撕裂,只聽“錚——”地一聲,琴絃竟被她生生扯斷!殷紅的鮮血迅速從手掌溢位,“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清晰可聞,她卻毫無所覺,只是定定地望著渀佛一瞬間從少女長成女人的懷溪,神色變換,從驚愕,喜悅,到憤怒,憂傷,最後化為嘴邊一道清淺卻悽然地弧度:“溪兒……”
這一聲從喉間溢位的輕喃像是一把鐵錘,立時擊潰了駱懷溪心門的堤壩,讓她長久以來積蓄著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一個勁兒地湧了出來。
見她流淚不止,顧翩然心中一痛,才剛起身上前,便被一個猛然的衝力擊得踉蹌了幾步——若是武功還在,她當然可以保持巍然不動,現下卻是調動了全身的氣力才堪堪穩住了平衡而不至倒下——顧翩然眼神一暗,卻也只是一瞬,所有思緒便全都集中在了胸、前、突然多出來的小腦袋上。
感覺到被打溼的衣襟和腰間緊緊地束縛,顧翩然僵住了身子,想要掙脫,卻還是抵不過心念,輕嘆一聲,一手撫上駱懷溪的後腦勺,一手攬住她的背脊,將她圈在自己懷中,那一句道歉卻是在舌尖轉了幾圈,怎麼也出不了口。
想要帶著她坐到一邊的榻上,然而察覺顧翩然想要有所動作的駱懷溪以為自己又要被拋下,使勁箍住了那纖腰,臉也在她懷中埋得更深,無意識地輕蹭著。
因她這近似撒嬌的動作心中湧起了滿滿的柔意,顧翩然抄過她的腿彎,將她打橫抱起,懷中輕盈的重量讓她狠狠皺了皺眉——憑她沒有內力的雙手也可以將懷溪輕易抱起,可見這孩子瘦到了什麼程度。
對著那受驚的眸子綻出一個安撫的笑,顧翩然小心翼翼地向軟榻走去。
抱著她坐在榻上,懷裡的小傢伙十分自覺的尋了一個舒適的位置窩著,只是那埋著的小腦袋和摟著她的雙手卻是沒有一點挪開的意思。
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她白白嫩嫩的耳垂,顧翩然保持著那個讓彼此雙方都心暖不已的擁抱,將下巴親暱地貼在她的發頂,輕嗅她的髮香。
一室安然。
駱懷溪覺得,僅僅是被她擁在懷中,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或許是一刻,又或許只是短短盞茶的時間,她卻以為過了一輩子那麼久。只聽頭頂上傳來輕柔的女聲,似漫不經心,又讓她無端覺出幾分沉重:“溪兒,為什麼不聽話,和師姐一起回紫坤山?”你可知,進了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宮裡,想要出去,可就難了。
駱懷溪悶悶地聲音從她胸口處傳來:“我不要回去,我就要來找你……你為什麼要丟下我……”恨恨地對著嘴邊的軟、肉咬了一口,卻不捨用力,又轉為輕舔,那磨人的感覺讓顧翩然渾身一顫,卻是舀她沒有辦法,只能哭笑不得地輕扯她的小耳朵,暗自抱怨一句:這個壞東西……
待那異樣的感覺消退,顧翩然又恢復了清冷的聲線,輕柔地道:“溪兒,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駱懷溪眼神陡地一亮:她並沒有自稱為師!這是否代表著……然而她來不及細想,全副心神都被那娓娓道來的故事所吸引了。
“在,嗯,應該是二十多年前吧,有一個小女孩。她的父親有很多很多妻子,也有很多很多孩子,她的親身母親很早就去世了,只有她和同胞哥哥相依為命。
因為沒有母親的庇護,兄妹倆常常被人欺負。所以,他們取代父親的位子。只有這樣,他們才能自保。後來,兄妹倆如願以償,繼承了父親的遺產,更得到了無上的權力。
哥哥也像父親一樣,娶了很多妻子。妹妹和其中一位嫂嫂一見如故,結為了好友。但是漸漸地,她發現自己似乎對嫂嫂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她很害怕,也很內疚。她開始躲著嫂嫂。卻發現原來嫂嫂對她也是一樣的感覺。於是,兩人揹著哥哥在一起了。
不久之後,兩人發現嫂嫂有了身孕,妹妹既感到心酸,又對這個孩子充滿了期待。
在嫂嫂懷胎十月即將臨盆之際,有人給妹妹送來了一碗甜湯。妹妹本不喜甜食,這碗甜湯就被嫂嫂喝下。誰知……”講到這兒,顧翩然有些哽咽,頓了頓,才又繼續了下去,“誰知那碗甜湯竟然被人下了毒,嫂嫂馬上痛得暈了過去,就連最好的太醫也束手無策。
妹妹將嫂嫂身上的毒轉到了自己身上,讓嫂嫂順利誕下了孩子。但是沒多久,嫂嫂還是去了。妹妹很傷心,差點就要殉情,卻被哥哥攔下了。
哥哥,他知道一個失傳的祕術,可以使人起死回生,前提是必須要找到三樣奇寶,和一個身負奇血的人。
所以,為了復活嫂嫂,妹妹離開了家,帶著嫂嫂的孩子,在江湖上行走……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另一個小女孩。”顧翩然嘴角的弧度變得深了,“女孩長得很像嫂嫂,但是相處久了,卻發現兩人完全不一樣。小女孩比嫂嫂更單純,也更堅強,小小的身軀裡似乎有著無盡的勇氣和力量,不管什麼樣的挫折和傷害,都無法將她打倒。”
到這兒,顧翩然低下頭去看懷中的小傢伙,而那小傢伙也正揚起了脖子呆呆地看著自己,她不由得露出寵溺的笑來,“有一天,妹妹突然發現自己對那小女孩有了感情。”
聽她如此,駱懷溪用那清越又不失軟糯的聲音鄭重其事地問道:“我不在乎你的過去,也不在乎你曾經將感情給了誰。因為我愛你,不是師徒之情,而是男女之情。只要是你給於的,對我來都不是傷害,我只想知道,你對我,有沒有一點點動心?”駱懷溪的眼中蓄滿了盈盈的淚珠,將落未落,分外惹人憐惜。
對上那雙澄澈見底的眸子,顧翩然心中柔軟得無以復加,那些苦衷、那些決心都被丟向了天外,此時此刻,填滿她心扉的,唯有眼前這個讓她心疼心軟心愛的孩子。
忘記了那些狠心絕情的初衷,她不想再看到溪兒傷心的淚水了!她再也承受不了那種心痛的滋味了。近乎失神般地,顧翩然重重點了點頭,眼含深情。
幾乎在她剛點頭的一剎那,駱懷溪的眼中好似鑲嵌了滿天星斗,迸發出熱烈的光彩,極致的喜悅繃斷了名為理智的心絃,打破了名為羞澀的枷鎖,讓她猛地吻住了心心念念許久的櫻脣。
顧翩然被她的舉動驚得不復淡然,睜大了雙眼,露出了少見的愕然之色,竟是意外的可愛。
隨即,她斂下了眼簾,微啟朱脣,引導著對方生澀的小舌與自己翩翩起舞。這一吻,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親吻,也是彼此明瞭心意後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因此,吻得分外用心,分外纏綿。
趴伏在顧翩然馨香柔軟的身體上,駱懷溪的手無意識地撫上了她的胸口,感受到手心底下的豐盈綿軟和怦然跳動的節奏,不由得收攏了手掌,微微使了一些力氣。
只聽一聲酥、媚、入骨的輕吟,兩人雙雙停住了動作。
顧翩然千方百計想要擺出嚴肅的臉色,卻不防兩靨的紅暈洩露了她的羞意。饒是她冷著眸子瞪著在她身上笑得燦爛的傢伙,那人也不改喜色,甚至還趁她不備又快速在她脣上輕啄一下,然後換上一臉單純無辜的表情,渀佛剛才那個偷香竊玉的小賊另有其人。
顧翩然涼涼地睨了她一眼,將她一把推開坐起身來,正待教訓幾句,免得滋長了她的氣焰,卻被一陣輕咳打斷了。
雙雙回過頭去看向門口,那一襲明黃分外扎眼。
前胸紋著的蟠龍團繡張牙舞爪,像是要從那紋路中躍將出來,帶著撕裂一切的沉鬱和猙獰。
《》是作者“失眠七夜”寫的一部小說,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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