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雕刻
經過幾天幾夜的長途跋涉,楚君燁和溫沐言終於回到了邊關,兩人的神色看上去都十分疲憊,楚君燁先是送自家王妃回了屋中,安頓好他以後,才慢慢走出去,面對等在外面許久的梁永業。
接著,楚君燁將所有事情,一字一句的全都告訴了梁永業,說完之後,他轉頭看了一眼屋中,沉默下來。
梁永業聽完所有的事情之後,也大概猜到了怎麼回事,沒想到皇帝居然如此不擇手段,生生害死溫府幾十口人,想了一會兒,梁永業低聲說道:“王爺,您怎麼想?”想必楚君燁一定有了他的計較。
楚君燁抬眸看他一眼,在心中思忖著,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直視著梁永業,眸中有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他看著他,沉聲說道:“擬書信給魏朗與李德生,就說本王要起兵,踏平皇宮!”
楚君澤,是你先對不起我,所以也別怪我奪你皇位!
梁永業聞言,眸中頓時一亮,他等了這麼久,終於等來了楚君燁的這句話,因此他立刻起身抱拳道:“末將遵命!”
待梁永業離開之後,楚君燁緩緩起身,握緊拳頭,他本來不想爭什麼的,也一直在忍耐著,所以雖然早就招兵買馬建軍營,卻只是為了讓自己心安一些。
但是這一次,皇兄是真的觸到了他的底線,他一忍再忍,卻根本換不來所有人的平安,所以他覺得他無須再忍!既然皇兄不擇手段,他何必再顧忌那點情面?之前做的那些佈防,看來可以派上用場了。
而這天下,也是時候換個主人了!
夜晚,溫沐言還是沒有醒過來,楚君燁抱著他坐在**,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見自家王妃還是沒有一點要醒來的樣子,他輕輕嘆氣,不再言語。
若說上一次的孩子流掉,那麼還可以再有,起碼還有個安慰,但是伯父伯母的離開,卻再也不可能回來,對於自家王妃的打擊,也自然比上一次嚴重許多。
楚君燁低垂著眼睛,他看著溫沐言的睡顏,漸漸低下頭去,輕輕吻在那脣上,輾轉許久之後,低聲說道:“沐言,連帶著之前孩子的事,這些仇我一定替你報回來!”說完,他躺下閉眼,擁住溫沐言溫熱的身子,卻了無睡意。
*
幾日後,魏朗與李德生收到了來自楚君燁的信,雖然吃驚了片刻,但一聯想到這些日子發生的所有事,便毫不猶豫地站到了他那一邊,魏朗負責與楚君燁繼續保持聯絡,而李德生則去操練城郊計程車兵。
這天下,終於要變天了!
同一時刻,皇帝躺在軟椅上,享受著良妃舒服的按摩,他閉上眼睛,享受不已,過了一會兒,他坐起身子將良妃壓倒,行那*之事。
正當兩人翻雲覆雨之時,偏偏有不識相之人要來打擾,正是洛丞相,他在門外高聲要見皇帝,生生將皇帝的興致打破。
皇帝不耐煩地看了門外一眼,本來不予理會,但洛丞相在門外堅持不懈地等著,讓他終是推開身下的美人,披上衣裳往外走去。
“何事如此大驚小怪?”皇帝瞟了一眼殿下的洛丞相,冷冷地問道。
“皇上,復州災荒嚴重,請您定奪。”洛丞相假裝沒看見皇帝鐵青的面色,跪在地上認認真真地說道。
皇帝聞言,面色更是難看,居然就為了這點破事,打擾他的興致,真是該死!他冷哼一聲,道:“這種事請不要來問朕,那些個災民,你們愛怎麼解決怎麼解決。”就算餓死了又怎樣?西煌國這麼多人,死幾個又沒影響,還給他省些糧食和銀子!那復州年年災荒,搞得他頭疼不已,餓死就餓死吧,本來留著這些人也交不了幾個稅,餓死得了。
這麼想著,皇帝朝裡走去,繼續將那沒做完的事情做完,良妃在他身下喘丨息著,頓時他便把洛丞相帶來的不悅忘到九霄雲外,專心和她*起來。
又過去幾日,那洛丞相依然不死心,日日諫言,要他定奪復州災荒一事,弄得他煩躁不已,正當他要發怒之時,周太師湊了過來。
洛丞相見狀,默默地退出殿外,也不知那周太師和皇上說了什麼,自那以後,皇帝看到他便避開不見,也不聽他的任何諫言,讓他暗暗怒火卻又無計可施。
而周太師則是給皇帝扇了扇風,說了幾句那洛丞相的不好,這皇帝便信了他,遠離那洛丞相了,看來再熬上幾年,離周家翻身為主的時候便不遠了。
洛丞相喪氣地回到丞相府,忽然身後出現一個人讓他嚇了一跳,那人摘下蒙面的黑巾,原來是靖王爺楚君燁,洛丞相看著他的眼睛,低聲問道:“靖王爺怎麼來了?”
“洛丞相,本王廢話也不多說,你是聰明人。”楚君燁鄭重地看著他的眼睛,將心中所想娓娓道來。
洛丞相聽著他所言,心中有些震驚,卻未在面上表露出來,然而越聽楚君燁說,他越覺得所言甚是有理。
幾年前剛剛上任的皇帝,還有些良知,懂得要穩定自己的地位,所以所作所為也還算人道,但漸漸的,皇帝的行為越來越無良,越來越昏庸。
他本以為皇帝是聽得進勸的,但是事實並不是,前幾日不知周太師在皇帝跟前說了些什麼,現在皇帝一看到他,整個就跟看到猛虎一般,避都來不及。
所以,如今的皇帝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他即使知道復州災荒也不去管,還會為了一己私利害死幾十條人命,這根本不是皇帝該做的事情!
洛丞相想了想,抬頭看向面前的楚君燁,靖王爺的人品遠近皆知,若他能
能夠成為這西煌國的主人,那是再好不過了,所以,他願意幫助他!
“靖王爺,西煌的百姓能否安居樂業,便看你的了。”沉默良久,洛丞相深吸一口氣,面帶微笑地說道,他本就不是墨守成規之人,該怎麼做,他一清二楚。
楚君燁鄭重地點頭,他就知道這洛丞相是通情達理之人,也是個有遠見有膽識之人,這樣的人才不應該屈居於皇兄的惡勢力下。
想到這裡,楚君燁朝他點了點頭,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兩人達成共識之後,楚君燁連忙策馬往邊關鄴城趕去。
翌日早晨,楚君燁終於趕回軍營,來不及換身衣裳,楚君燁回到屋中,見自家王妃正坐在**,呆呆地看著前方,眼神空洞而迷茫,顯然還未清醒過來,並且根本沒發現他一晚上沒回來。
楚君燁嘆了口氣,朝床邊走去,接著坐在**,長臂舒展將溫沐言抱入懷中,懷中人身體溫熱,讓他的心頓時安定下來。
沉默一會兒,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起身從外面找來一些木頭,以及一把刻刀,接著抱著自家王妃坐到桌椅上,從後擁住他,柔聲說道:“沐言,看我給你做樣東西。”
說完,楚君燁先將木頭處理了一下,然後握住自家王妃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木頭削出一個人形,接著緩緩下刀,一刀刀過後,一個熟悉的人形漸漸的在木頭上展現出來。
刻完一個又刻一個,待楚君燁刻完兩個木雕,已是午後,楚君燁動了動酸澀的手,看著懷中人空洞的眼神,心裡一陣難過。
還是這樣子,和之前失去孩子一樣,誰叫都沒有反應,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像是沒有了意識一般,讓人心疼。
楚君燁抿脣,他覺得他此刻也十分需要發洩一下!於是他站起身,抱起溫沐言往外走去,到了馬廄牽出一匹馬,他帶著他翻身上馬,策馬往軍營外的樹林而去。
剛開始只是慢跑,漸漸的馬越跑越快,呼嘯的風聲從耳邊掠過,楚君燁擁住懷中的溫沐言,策馬一直狂奔著,彷彿全身心的哀痛都在此刻釋放了出來。
許久之後,楚君燁減緩了速度,直至馬停下,他抱住懷中的溫沐言,側過頭去在那臉頰上輕輕一吻,啞聲說道:“沐言,你還有我,你別這樣好不好?”
然而沒有一絲反應。
楚君燁的眼神驟然黯淡下來,他不死心地又說了幾句,還是沒有迴應,他只能先帶著他回去,喂他吃過飯之後,他坐在床邊,眼神黯然。
溫沐言在**已然睡熟,卻並不是很安穩,到了後半夜還起了低燒,顯然白日的策馬狂奔讓他染了些許風寒,他無意識地緊緊攥住被角,喃喃自語道:“別走……別走……”
楚君燁替他擦汗喂藥之時,暗罵自己不夠細心,忘了替他多穿些衣裳,竟然就這麼帶他出去狂奔,幸好只是低燒,不然他得自責死。
正當他放下藥碗之時,**人的囈語聲傳入他的耳朵,靜謐的屋中,很容易便聽清楚他在說什麼,楚君燁眸中一熱,轉身俯下身去,用力抱住自家王妃微微顫抖的身子,哽咽道:“我不走,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就在這裡。”
喚了許久,也不知是溫沐言聽見了還是怎麼的,他漸漸安靜下來,陷入沉睡之中,低燒也隨之退下去,黑暗中,楚君燁握緊拳頭,暗暗咬牙。
他一定要給孩子以及伯父伯母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