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血洗
安穩的日子一直持續了許久,就在楚君燁以為他和溫沐言能夠一直如此幸福下去的時候,變故毫無預兆地發生了。
皇宮中,皇帝正坐在殿前,一名男子正站在他的身旁,悉悉索索地說著什麼,忽然,只聽皇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怒問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男子正是周太師,是那兗州知府周龍的親戚,也是皇后的親戚,他不敢抬頭看暴怒的皇帝,連忙跪在地上,低聲又重複了一遍:“皇上,傳聞民間有一不知名組織,這些日子活動很是廣泛,這些人打著擁立靖王爺的旗號,若是現在不剷除,只怕後患無窮。”
皇帝斜睨他一眼,咬牙切齒地問道:“這件事你是如何聽說的?”
周太師聞言,連忙道:“此事臣也是偶然得知,一得知便來向皇上稟告。”說完,周太師暗暗抬頭,偷瞄皇帝的神色。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皇帝隱藏住滿心的怒氣,揮手讓周太師先行告退,待他離開殿中後,他袖下的雙拳越握越緊,怒氣橫生。
皇帝緊緊攥著拳頭,他真是沒想到,即使讓楚君燁去了邊關,還是一點效用都沒有,居然已經有了那種擁立他的民間組織,這些人是想死嗎?
小時候他為了能夠當上皇帝,沒少絞盡腦汁討父皇喜歡,可是那楚君燁,即使他什麼都不做,父皇依舊偏愛他,這讓他憤恨不已。
於是他更加努力,直到父皇死去,記掛的依舊是楚君燁,但是哪有如何?皇位還不是到了他的手中?
他原以為只要自己當上了皇帝,便能再無後顧之憂,可是事實相反,這些年來,楚君燁即使沒做什麼,他的勢力還是在一點點增大。
於是他想盡了辦法,為了讓他留不下子嗣,他命令他娶男王妃,卻沒想到那王妃居然能逆天孕子,他驅逐他去邊關,卻沒想到民間早已有了擁立他的人。
難道天意如此,要讓楚君燁爬到他的頭上來嗎?不!絕對不行,如此的話,他先前那麼多年的努力,不都白費了?
皇帝怒氣連連,轉眼看向御案,一揮手將御案上的所有東西都掃到了地上,巨大的動靜引來數名宮人。
“皇上息怒!”幾名宮人聞聲而來,抬眼見皇帝怒氣衝衝的樣子,連忙跪倒在地上,急聲說道。
皇帝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吼道:“都給朕滾出去!一群廢物!”
幾名宮人聞言,連忙起身離開,徒留皇帝一人站在殿前,他冷眼看著被他掃落在地上的東西,眸中浮起一抹陰狠的神色。
既然是楚君燁想要予他不利,那麼他也不必再顧忌什麼,想到這裡,皇帝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怎麼忘了呢?楚君燁還有幾個最重要的人質在他手上!
那家人都在他的手上,他還怕什麼?皇帝冷冷一笑,楚君燁,若是你安分一些,我們也不至於到此地步,可是既然你已如此,那麼便別怪皇兄不客氣!
這麼想著,皇帝招手招來一名侍衛,將心中所想統統告訴了他,說完後侍衛奉命離開,他看著侍衛離開的背影,嗤笑出聲。
楚君燁,朕絕對不會讓你威脅到朕,哪怕一絲一毫!所以那家人,他們必須死!
幾日之後,京師中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京師某反叛組織被一網打盡,另一個便是京師的名門望族之一,溫府門口忽然出現了一大堆的侍衛,為首的侍衛解釋他們是奉命來捉拿溫府一家人,他看著溫勇不解的眼神,冷聲說道:“溫府人涉嫌謀反,證據確鑿,請跟我們到刑部走一趟!”
溫勇聞言瞪大眼睛,謀反?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幹這事?想必是有所誤會,想到這裡他連忙說道:“我溫家人一向安分守己,會不會是侍衛大哥你弄錯了?”
“這話你到刑部說去吧,”為首的侍衛看他一眼,抬手揮下,“帶走。”
於是溫府一家人便被帶到了刑部,魏朗很快便聽說了這件事情,他萬萬沒有想到皇上會如此狠心,竟對溫府人下手,並且如此神不知鬼不覺,他攥緊手心,暗暗思忖著應對的方法。
且說溫府人到了刑部之後,很快便有了所謂的人證來和他們對峙,那人證一口咬定溫府人要他保守祕密,是他們想要謀反,並且做下通敵叛國之事!
訊息很快便傳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滿意地勾起嘴角,眸中滿是冰凌一般的冷意,他看了那侍衛一眼,沉聲說道:“傳朕旨意,三日之後,斬立決。”
此事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京師,但是沒有人相信一向厚道本分的溫府人會做出如此之事,同一時刻,刑部大牢中,溫勇與李秀靠牆而坐,兩人皆是沉默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溫勇才低聲說道:“幸好溫然的事情皇上不知道,否則還要連累我們唯一的女兒。”
李秀看了他一眼,斬立決已下,他們再說什麼也無益,所以她的眸中滿是死灰一般的冷靜,沉默片刻,她輕聲說道:“是啊,溫然沒事便好,還有沐言,他跟著靖王爺去了邊關,理應也沒事,只要他們都沒事便好。”
溫勇點頭,他細細想了想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唯一能使他信服的,只有一種結論,想到這裡他低聲繼續道:“李秀啊,你想到我們為什麼會被汙衊了麼?”
李秀點頭,垂下眸去。
溫勇見她明白,也便不挑明。溫府人是絕對不可能幹出謀反加上通敵叛國這種事的,但是皇上為何要這麼處心積慮地對付他們,要他們死呢?答案只有一個,那便是靖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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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最近民間新起了一些組織,想要擁立楚君燁,皇上肯定是得知了這件事情,所以怒氣橫生。並且在皇上下令溫沐言不許跟著靖王爺去邊關之時,他便多多少少猜到了,皇上是想用溫沐言來威脅楚君燁,讓他在邊關安分守己。
但是靖王爺還是帶走了溫沐言,皇上得知此事一定很生氣,那麼溫沐言走了,能夠替代他成為人質的,也就只有他們溫府人了。
所以,靖王爺勢力過大,威脅到皇帝的地位,這其中必然要有人犧牲,只是沒想到這事來的這麼快,讓他措手不及。
“只要他們沒事,我們死就死吧,我相信靖王爺自有計較,只希望他能夠瞞著沐言,別讓他知道……”許久之後,地牢裡傳來溫勇低低的嘆息聲,片刻之後不復存在。
當晚,溫府燃起了熊熊的大火,這場大火將富裕的溫府一下子燒得只剩殘垣斷壁,富甲一方的溫府頓時化為灰燼,令人唏噓不已。
翌日,溫府所有人被推上斷頭臺,當砍刀落下的那一剎那,鮮紅的熱血染滿了整個檯面,即使雨水也沖刷不淨。
而魏朗得知這個訊息,也是為時晚矣,他沒想到皇上的速度會這麼快,完全不給他人尋找證據的時間,他站在斷頭臺前,鮮紅的血跡還未沖刷乾淨,一眨眼彷彿看到了溫府幾十口人在這斷頭臺上一個個喪生。魏朗怔忪著退後一步,目光酸澀。
王爺明明交代過他好好照顧溫府人的,可他還是讓他們出事了,怪只怪他沒有早一點嗅到危險的氣息,平白讓溫府那麼多人含冤而死。
魏朗攥緊拳頭,仰天長嘯。
*
楚君燁這幾日在邊關過的可謂舒心,然而這種狀態在他今日早晨接到魏朗的一封信後,徹底打破,他看著信上的內容,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溫府幾十餘口人,無一倖免於難……
他瞪大眼睛,震驚不已,原以為只要自己離開京師,便能相安無事,沒想到,他忘記了溫府人也是可以成為人質的這一點,平白讓伯父伯母喪命。
楚君燁急速地喘著氣,直覺覺得這事絕對有問題。伯父伯母怎麼可能是會謀反,會通敵叛國的人?絕對不可能!
沒想到他那皇兄居然如此狠心,生生汙衊了幾十餘口人,讓他們含冤而死,楚君燁閉上眼睛,死死地攥緊拳頭。
這事絕對不能讓自家王妃知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正當他想著的時候,身後有人輕輕擁住他,低聲說道:“你在看什麼?”
楚君燁瞪大眼睛,糟糕!
溫沐言洗漱完發現楚君燁不見了蹤影,便出來找他,一眼看見他站在這裡,於是他走過去抱住他,低聲問道。
“沒什麼,吃早點了嗎?”楚君燁儘可能使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接著想要將那封信偷偷藏起來,卻沒有成功。
“這是什麼?”溫沐言走到他的面前,好奇地看著他手中的信。
“沒有什麼,我們去吃早點吧,我餓了。”楚君燁見他發現了,臉色唰的慘白,他連忙將信揉成一堆,拉著自家王妃便往外而去。
“君燁,我討厭欺騙。”溫沐言見他這樣,直覺覺得一定發生了什麼,他抬頭看著他,淡淡地說道。
“真的沒有什麼……啊!”楚君燁訕笑著解釋,卻沒想到手中的紙團被溫沐言一把搶走,他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溫沐言好奇地拿過紙團,展開看起來,只看了一行,他的臉色便倏地變得慘白,他張開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伯父伯母……死了?
他不相信,溫沐言扔掉手中的紙團,急急轉身往外跑去,伯父伯母怎麼可能會死?!這絕對是假的!
然而,還未等他跨出一步,眼前忽然一黑,所有的事物都變成了白花花的一團,在他眼前旋轉起來,接著,溫沐言閉上眼睛,向後倒去,完全失去意識。
“沐言!”楚君燁上前一步,卻只來得及接住他軟倒的身體,他抱起他往外跑去,腳步匆匆而慌亂。
不過短短几日而已,已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