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抓捕
幾日之後的早晨,楚君燁準備出門給溫沐言抓安胎藥,這幾日自家王妃的孕吐反應還是沒有好一點,常常是吃不好睡不香,他想去藥鋪裡問問有沒有合適的藥能讓他好受一些,又不想假手他人,索性便自己去了。
悄聲下床,楚君燁穿好衣裳,轉身看到溫沐言緩緩睜眼,迷迷糊糊地看他一眼,茫然的樣子很是可愛,他忍不住俯下身去一口親在那溫軟的脣上,脣角笑意明媚。
“再睡一會吧,我出去抓藥馬上就回來,聽話。”見溫沐言漸漸清醒過來,似乎要跟著他起來,楚君燁連忙按住他的肩膀,柔聲說道。昨晚上他吐了許久,好不容易才睡了一會兒,不能這麼早便起床,以免沒有精神。
溫沐言點點頭,從被中伸出手來,握住楚君燁溫熱的手心,低聲說道:“那我在府裡等你回來,路上小心。”
楚君燁嗯了一聲,將他的手放回被中,接著掖好被角,開啟門走出去,洗漱完之後,他吩咐樂音等人照顧好自家王妃,便出門去了。
屋中,溫沐言早已沒了睡意,又躺了一會兒後,還是爬了起來,肚裡有些餓,雖然知道吃了會吐,但還是要吃幾口。
起床吃完飯之後,溫沐言坐在屋中拿起一本書開始看,這些日子楚君燁把閒雜的事情都交給了他人,只專心照顧他一人,讓他感動不已。
溫沐言怔了一會兒,繼續低頭看書,正當他看的有些入神之時,門外傳來了喧譁的聲音,讓他有些疑惑,他放下書,起身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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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燁獨自一人來到給溫沐言看過病的那個大夫的藥鋪中,整個京師只有他一人知道自家王妃有孕,所以也只能上他這兒來買藥。
楚君燁踏入門檻,吳大夫正在給其他人抓藥,見是他來了,連忙迎上來,低聲問道:“王爺是來給王妃抓藥的嗎?”
楚君燁點頭。
“請稍等片刻,小人馬上便來。”吳大夫說完,連忙指揮幾個小藥童,將那幾人的藥抓好,接著將他們揮退,自己則走過來。
見藥鋪頓時只剩他們二人,楚君燁沉聲問道:“他這些日子吐得厲害,有沒有什麼可以讓他好受一些的藥?”
吳大夫眯眼想了一會兒,點頭笑道:“王爺,孕吐是正常事,用藥止吐反而對孩子不好,不然您買些酸梅給王妃吧,備在床邊,若是想吐了便含一片,那個吃了不會傷害孩子,也能讓王妃好受些。”
楚君燁點點頭,好像是聽說過懷孕的人吃了酸梅,孕吐反應便會好一些的,他連忙讓吳大夫給他抓藥,自家王妃還在府中等著他回去呢。
吳大夫嘿嘿一笑,轉身繼續去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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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沐言開啟門,只見一群侍衛站在院子裡,為首之人盯著他,恭敬地說道:“吾等是刑部派來來抓王妃的,請王妃跟卑職走一趟。”
“抓我?為什麼?”溫沐言不解地問道。
“卑職不知,這個問題等王妃去了便知道了,來人,帶走。”為首的侍衛冷冰冰地說完,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侍衛,接著幾個侍衛上來便抓住溫沐言的雙臂,將他帶走。
“慢著,王爺不在府中,你們豈能擅自帶走王妃!”樂音從一旁跑來,氣喘吁吁,但她來不及喘勻氣,便厲聲說道。
為首的侍衛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抱拳道:“即使靖王爺在這裡,該辦的事情卑職還是會辦,帶走!”說完,不看樂音一眼地轉身離開,幾個侍衛抓著溫沐言的手臂將他帶了出去。
樂音急得一跺腳,連忙往外跑去,這個時候只有趕緊找王爺才是,這麼想著,她趕緊往府外跑去,腳步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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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燁抓好藥,正心滿意足地往王府走去,快到的時候,忽然看到不遠處衝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樂音,他不由得皺了皺眉。
樂音遠遠看見楚君燁的身影,連忙撲過去,低聲哭道:“王爺不好了,出大事了,方才一群侍衛把王妃給抓走了!”
楚君燁猛地瞪大眼睛,腦中頓時一片空白,手中拿著的東西全部掉在地上,急聲問道:“你說什麼?”
於是樂音便把方才發生的事情統統告訴了他,楚君燁聽完二話不說,回王府牽出一匹馬便往刑部趕去,他不過走開這麼一會兒,竟然發生這種事情!
陰森的大牢裡,溫沐言被單獨關在一間牢中,由於還是冬日,牢裡又晒不到日光,所以難免寒氣四溢,溫沐言抱著自己蜷縮在地上,回想著方才發生的事情。
正當他想著的時候,胸口忽然泛上來一股噁心的感覺,又來了,溫沐言捂住嘴,想要將那噁心感壓下去,卻適得其反,胸口越來越難受,忽然,他鬆開手,對著角落開始吐,早飯才吃下去的一點東西,頓時又吐了個乾淨。
溫沐言吐了一會兒,稍稍好受了一些,想要喝些水卻發現牢中什麼東西都沒有,只能用手按住胸口,藉以壓住那噁心的感覺。
坐了一會兒,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幾個獄吏走過來,將他從地上一把拉起,往外拖去,溫沐言被他們拽著往前走,不由得問道:“你們要做什麼?”
獄吏沒有回答,將他徑直拽到一個木架前,捆了起來,溫沐言的雙手被捆住,由於繩索捆得極緊,因此他的手腕沒多久便被磨破了皮,滲出血絲來。還沒等他再說些什麼,他忽然聞到一股莫名的甜香。
緊接著,一名身著官服之人從外
外面走進來,走到他的面前,低聲說道:“王妃,並非卑職想抓您,這是皇上的命令,不得不從啊。”
溫沐言一愣,是皇帝下令抓他的?
劉信達點點頭,隨即以眼神詢問身邊的獄吏,在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之後,他滿意地轉回頭,繼續道:“王妃還記得前些日子與南韶一戰嗎?您做了什麼您不知道嗎?”
溫沐言沒有說話,緊盯著面前之人。
“丈夫在外打仗,家眷不得離京,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王妃怎麼就忘了呢?”劉信達看似嘆息地說著,搖搖頭。
溫沐言此刻若還是不知道為何抓他,那便是太過愚鈍了。原來皇帝知道他私自跟去戰場了,只不過,他是如何得知的,自己明明在府中安排了替身,忽然,溫沐言想到一點,猛地瞪大眼睛。
莫非,皇帝在王府外安排了監視之人?待他從戰場回來之時,便得知了他偷偷跟去戰場之事,因此才會以此為罪抓了自己。
劉信達暗暗觀察著溫沐言的表情,心中思忖著,他想到皇帝對他的吩咐,於是輕咳一聲,說道:“王妃在此好好想想吧,卑職先行一步。”說完,他轉身離去。
走到門外,他看向身旁的獄吏,冷聲道:“把薰香的味道弄得淡一點,不要讓靖王妃看出什麼名堂,快去。”
獄吏點頭稱是,連忙去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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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楚君燁到了刑部,才得知是皇兄讓抓的自家王妃,於是又馬不停蹄地趕向皇宮,好不容易等皇兄同意見自己,他連忙走進去,急聲問道:“皇兄,不知沐言所犯何罪,讓您要抓他?”
皇帝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道:“君燁啊,不是皇兄說你,你也太縱容你的王妃了,怎麼能讓他跟去戰場呢。”
這麼一說,楚君燁便頓時明白了皇帝抓人的緣由,連忙跪下認真道:“皇兄,臣弟有話要說,雖然沐言違反了規矩,但是可不可以將功抵過?”接著,他將溫沐言在戰場上所幫到他的全都說了出來,實話說,若是沒有自家王妃,那場仗不一定這麼快便能打完,更不一定能打贏,南韶是做足了準備來的,斷不可能輕易被擊退。
皇帝皺眉聽著他說話,原來還有這麼一茬,倒是他沒料到的,他正想說些什麼,忽然一名宮人進來,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皇帝點點頭,心裡暗暗得意。
那宮人正是來稟告牢中的情況的,既然劉信達已經將事情辦妥了,那麼他便做個順水人情,放了人吧,如此一來,即使那人有了什麼,也與他無關,這麼想著,皇帝沉聲說道:“原來如此,竟是朕不知情,君燁,這一次朕可以放了你的王妃,但是下不為例,若有下次,朕決不輕饒。”
楚君燁聞言大喜,連忙說道:“臣弟遵旨,一定好好管教,不讓他再做出違反規矩之事,那麼臣弟可以……”
“去吧,朕不過是想給他個警告罷了,並無它意。”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
“謝皇兄開恩。”說完,楚君燁起身往宮外走去,恨不得立刻便到了刑部,將心愛之人從那地方解救出來,這麼想著,他加快了步伐。
同一時刻,溫沐言低著頭,感到胸口很悶,腹部更是難受不已,似有什麼東西在翻滾一般,且有越來越痛的趨勢。
正當他忍不住呻吟出聲的時候,幾個獄吏從一旁走來,將他從木架上解下來,架著他回到牢中,推了進去。
溫沐言倒在地上,整個人痛得蜷縮起來,不一會兒忽然身體一動,竟是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