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帝相
由於近日皇帝的暫時仁政,使得京師百姓的叫苦聲少了許多,與南韶的戰事結束,楚君燁也閒了許久,因此他想要帶自家王妃出去遊玩。
一日,楚君燁帶著溫沐言來到了京師外的一座山,想要和自家王妃感受一下爬山的樂趣,剛到山腳下,兩人抬頭一望,山頂隱在繚繚雲霧中,看不真切。
“快走吧,到山頂剛好吃午飯。”楚君燁轉頭看向溫沐言,牽起他的手往山上走去,一邊走一邊為他揮開擋路的樹枝。
溫沐言跟上他的步伐,一起往山上走去,越往上越覺得路有些陡峭,但是楚君燁拉著他的手一直未鬆開,他也不覺得危險。
爬了好一會兒,溫沐言便有些累了,不過他沒有說出口,依舊跟著楚君燁往上爬,但是明顯變粗變急的喘氣聲卻出賣了他,到了一塊平地上,楚君燁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累了嗎?”他轉過身,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輕輕擦去溫沐言額上的汗水,接著轉回身去,彎下腰道:“上來吧,我揹你。”
溫沐言搖頭拒絕,他可以自己爬。
楚君燁回頭看他一眼,柔聲道:“別多想,快上來吧。”見他還是沒有反應,隨即直起身子直接將溫沐言的雙手抓住,背到背上。
溫沐言被他一把背到身上,寬闊的背脊很溫暖,他摟住他的脖頸,側過頭去和他說話,“君燁,你累不累?”
楚君燁搖搖頭,背王妃可是情趣所在,他怎麼可能會累?他一邊走著一邊和身後的溫沐言說話,不知不覺兩人便到了山頂。
山頂的風很大,吹得兩人頭髮散亂,楚君燁在一塊避風處搭好燒烤用的架子,接著將帶上山的兔肉拿出來,串好之後放在火上烤。
溫沐言在他身邊坐下,幫忙生著火,一陣風吹來,濃煙頓時往他這個方向飄過來,嗆得他連連咳嗽,楚君燁連忙將他拉開,問道:“沒事吧?”
溫沐言搖搖頭,殊不知他此刻臉上被煙燻得白一塊黑一塊,甚是滑稽,楚君燁噗嗤一聲笑出聲,伸手掏出帕子幫他擦拭臉頰,忍不住笑道:“看你現在跟只花貓似的。”
溫沐言聞言,伸出手指一抹自己臉上,果真抹下來一大塊灰不溜秋的東西,他愣了一秒,接著趁楚君燁給他擦臉不注意時,將手上的灰塵偷偷抹到了他的衣袖上。
楚君燁並沒有注意到自家王妃的小動作,擦完臉後便轉身回去繼續烤肉,他剛給架子上的兔肉翻了個身,忽然大呼一聲,溫沐言不由奇怪地看去。
只見兔肉的另一面已經烤焦,黑黑的一塊,楚君燁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臉,一臉懊惱的表情,抬手之間,他終於看見了袖子上明顯的一塊汙穢,不由得撇嘴看向溫沐言,而自家王妃則轉開視線,一臉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
唉,自家王妃又調皮了,有什麼辦法可以治嗎?
待烤好兔肉,另一面也已經不忍直視,楚君燁輕嘆一聲,將那面用刀割去,接著將兔肉灑上調料,一分為二後遞給溫沐言。
溫沐言接過兔肉,咬下一口,才發現內裡也有些烤焦了,他看了楚君燁一眼,默默地咬下去繼續吃,忽略被烤焦的部分,楚君燁的技術還是不錯的。
“怎麼樣,為夫烤的兔肉是不是很好吃?”楚君燁也咬了一口接著湊過來,一臉期待地問道。
溫沐言點點頭,是很好吃,好吃到已經烤焦了!不過這些話他也只在心裡想想,沒有說出口,但是並沒有瞞過楚君燁的眼睛。
他一把拿過他手上的兔肉,發現裡面有些焦了,接著看他一眼,無奈地說道:“烤焦了怎麼還繼續吃?”說著,他細心地將內裡烤焦的部分挖去,再遞迴給自家王妃。
溫沐言接過來咬了一口,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感到有什麼東西滴在自己的臉上,冰冰涼涼的,他怔了一秒,抬頭望天。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天色漸漸陰沉下來,顯然是要下雨的徵兆,楚君燁也看了一眼天色,二話不說收拾好東西,拉起溫沐言的手便往前走去,但是兩人還未走出多遠,噼裡啪啦的雨便落了下來。
“快跑。”楚君燁脫下外衣罩在兩人頭上,帶著自家王妃快速地往前跑去,正當他們不知往哪裡跑可以躲雨的時候,不遠處出現了一座寺廟,兩人對視一眼,連忙往寺廟跑去。
終於到了寺廟,楚君燁和溫沐言已是渾身溼透,冬日的雨水冰涼入骨,他見自家王妃凍得瑟瑟發抖,他不由得暗罵自己,為何偏偏選了這麼一個日子來爬山?
接著,楚君燁將外衣上的水擠幹,又將溫沐言臉上的水擦乾,但還是不停地有水從發頂流下來,他索性扔了衣裳,一把將溫沐言抱入懷中,席地而坐,將自身的溫暖透過體溫傳給他。
正在兩人互相擁抱著取暖之時,不遠處有一個人影慢慢出現,楚君燁猛地警惕起來,更加擁緊自家王妃,雙眼緊盯著人影出現的地方。
下一秒,一個身披袈裟的方丈從不遠處走過來,見兩人坐在這裡,眸中閃過一絲吃驚,接著鎮定下來,走過來說道:“阿彌陀佛,貧僧見過二位施主。”
楚君燁將外衣披在溫沐言身上,讓他好好坐著,接著站起身,對方丈說道:“方丈好,不知此處為何地?”
方丈沉默一會兒,將這所廟宇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原來這裡本是香客不斷的一所寺廟,只因幾年前有不少香客下山時不慎摔落至死,慢慢的這裡的香客便越來越少了。
楚君燁聞言輕輕點頭,剛想再說些什麼,卻只聽方丈看
了眼兩人,悠悠地說道:“施主介意貧僧算上一卦嗎?”
楚君燁雖然納悶他為何這麼說,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在地上坐著的溫沐言也站起身,靠到楚君燁身邊。
方丈打量了兩人幾眼,心中便頓時明白了不少,他又看了看楚君燁的面相,忽然瞪大雙眼,接著他看了看溫沐言,大呼罪過。
楚君燁皺眉,這方丈什麼意思?莫非是個瘋僧?可是看他方才的樣子,以及談吐,不像是個神志不清之人。
方丈又看了兩人幾眼,接著轉向溫沐言,低聲說道:“這位公子面相乾淨,是福相,但有福必有難,看公子的面相,之後必然還有兩難,這兩難必須熬過去,才能永遠安逸。”
說完,他不顧兩人疑惑的神色,又轉眼看向楚君燁,緩緩說道:“這位公子面相尤佳,額際寬闊,是帝星之相啊,不過貧僧有一建議,若公子無此意,千萬不要功高蓋主,切記切記。”說完,方丈便慢慢離開了。
楚君燁和溫沐言皆沒有說話,直到溫沐言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楚君燁才反應過來,發現外面的雨勢已然停了,他牽著溫沐言的手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回想著方才那位方丈所言。
帝星之相……功高蓋主……
楚君燁思慮了一會兒,便不再多想,反而是一旁的溫沐言緊皺著眉頭,方才那方丈的話,分明是在說楚君燁有成為天下至尊之位的潛質,但這話到底有幾分能信,便不得而知了。
溫沐言跟著楚君燁下山,由於心中有疑慮,便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雨後的山路有些泥濘,也很滑,忽然溫沐言一腳踩空,身子直直往下跌去。
楚君燁猛地回頭,一把拉住自家王妃的手,卻阻擋不住那摔落的趨勢,兩人抱在一起往下滾去,直到一塊平地才停下來。
“唔……”溫沐言從楚君燁身上爬起來,頭有些暈,他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楚君燁,連忙問道:“君燁,你沒事吧?”都怪他,要不是他走路不專心,他和楚君燁也不會摔下來了。
楚君燁搖搖頭,從地上坐起,幸好兩人摔下來的地方地勢平坦,不然絕不會一點傷都沒有,他坐了一會兒後站起身,才發現兩人的衣裳都已經被黃泥染得不成樣子。
楚君燁看到溫沐言的臉上也有些黃泥,忍不住噗嗤一笑道:“這下真成花貓了。”接著,他伸手抹去他臉上的黃泥,牽住他的手繼續找路下山去。
溫沐言微微抿脣,壞心眼地從身上抹下來幾塊黃泥,擦在楚君燁的臉上,哼了一聲說道:“現在你也是花貓了,花貓王爺。”
楚君燁無奈地看他一眼,寵溺地揉揉他的臉,笑道:“花貓王爺配花貓王妃,絕配!”隨即牽著他的手趕緊下山去,兩人都淋了雨,又弄得一身狼狽,得趕緊回去洗個澡才行。
回到府中,眾人被兩人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樂音趕緊讓人準備熱水給兩人洗澡,熱氣騰騰的浴桶旁,楚君燁三下五除二脫下自己的衣裳,又扒掉自家王妃的衣裳,接著將人抱入浴桶中,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澡。
趴在桶邊,溫沐言享受著楚君燁溫柔的擦背,忽然,他聽到細細的水聲,下一秒,被楚君燁從後面擁住,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沐言,過兩日我們再去竹林居好不好?”竹林居便是那日楚君燁送給他的生辰禮物。
溫沐言愣了一秒,隨即輕輕點頭,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