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黃雨薇,你可以記成雨中的黃色薔薇,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你好,我叫夏槿,夏天的夏,木槿的槿。”
……
“原來我們的家離得這麼近啊,真好,這樣我們以後就可以一起回去了。”
“好啊,童燕家也在那一片小區裡,我們三個放學了之後可以一塊走。”
……
“小槿,你發現沒,我們班上的陸柏堯好帥啊!”
“你確定你說的是陸柏堯?我怎麼沒感覺?”
“哎,你真的沒感覺嗎?我看到他經常跟你一起說話啊?”
“我們哪有經常說話,我們是經常吵架吧!”
“那你對他真的沒感覺嗎?”
“有,有感覺,碰上死對頭的感覺!”
……
“小槿,你有喜歡的人嗎?”
“哎……你……你怎麼突然這麼問啊?”
“我發現我好喜歡陸柏堯啊,怎麼辦,我在想我要不要給他寫情書。喜歡他的女生太多了,我再不快點行動,他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既然你喜歡他,那你就寫吧。”
“可是我的字不好看,你的字寫的那麼漂亮,你幫我代筆寫好不好?”
“……好吧。”
……
“夏槿,你知不知道你很虛偽?”
“夏槿,你怎麼不去死?!”
“夏槿,我黃雨薇發誓,這輩子,有我就沒有你,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
腦海中的記憶一波接一波地襲來,曾經最要好的姐妹,到最後,因為情之一字,終究還是逃不過各安天涯的命運。
黃雨薇,你終於回來了嗎?
那麼這一次你的歸來,是為了對我的報復,還是為了陸柏堯?
我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在不住地顫抖,想要努力鎮靜下來,卻始終找不到一個讓我安定的點。
我從臥室的房間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讓自己慢慢冷靜下來,整個人癱軟靠在廚房的窗戶邊上,看到陸柏堯的車慢慢開進車庫,還好,還好他終於回來了。
我急著穿上拖鞋,想要下樓去找他,此刻的自己,似乎只有在陸柏堯的擁抱之中,才能尋求到一絲安穩的氣息。
電梯的樓層一點點往下,我朝車庫的方向而去,尋找著他的身影,走到轉角處的時候,我不單看到了陸柏堯,還看到了張旭。
我站在轉角處,看到陸柏堯對張旭說道:“張先生,過兩天才是我和小槿結婚的日子,你來賀喜,是不是來的太早了?”
我正想走出去跟陸柏堯站在一塊,與張旭劃清界限,讓他以後不要再做無謂的糾纏,卻聽到張旭開口所說的話,讓我一下子停住了上前的腳步。
張旭說:“陸柏堯,我後悔了。”
後悔?
張旭在後悔什麼?
後悔他的出軌嗎?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聽見陸柏堯不屑的聲音:“當初是你自己做的選擇,現在來說後悔,不覺得太晚了嗎?”
“呵,你別戴著一張偽君子的面具對我這麼說,當初的決定,你覺得我有選擇的餘地嗎?要不是你在背後耍手段,我和小槿早就結婚了,你以為還會輪得到你嗎?”
“我耍手段?”陸柏堯一聲冷笑,“當初我可沒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讓你和月月接吻去開房!”
“一個是我爸的公司,一個是小槿,我不找月月來演戲,小槿怎麼會相信?公司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我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在我面前破產嗎?”
“你確定是演戲?要是演戲,月月的肚子大得起來嗎?”陸柏堯輕蔑一笑,冷冷看著張旭,“是個男人,敢做就要敢當。”
演戲?
張旭爸爸的公司?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旁觀著眼前兩個男人之間的爭吵。話語中的一點一滴,慢慢匯聚成線,然後,幻化成完整的事實真相。
當初,其實張旭並沒有出軌,只是因為陸柏堯以張旭爸爸的公司作為要挾,所以張旭才找了月月作為演戲的物件,只為當初讓我誤解嗎?只是最後月月的懷孕,成為整件事情最大的變數,月月懷孕的背後,究竟是張旭的情迷錯亂,還是月月的主動,抑或是陸柏堯在其間摻了一腳?
我恍然想起那晚撞見張旭出軌時,陸柏堯就陪在我身邊,他是故意讓我看到這一幕嗎?後來我夜半去dio買醉,他為什麼又會恰時出現在那裡?是偶然撞見,還是找了人跟蹤我、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這場有預謀的計劃,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正式鋪下大網?
從我決定與張旭訂婚開始,還是與陸柏堯重逢的那個晚上,他就不動聲色計劃了所有?
徹骨的寒冷!
我頹然地閉上雙眼,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感覺到處身於偌
偌大世界之中的我,是如此無力、如此無助。
我以為自己終於要觸及到幸福的尾巴,卻不想“幸福”這個字眼,終究是我過於奢求了嗎?
我倒下的那一瞬,似乎不小心撞到了什麼,在凝滯的空氣間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我看到兩人男人的目光從對峙轉移到我身上。
驚恐、難以置信、擔心……我看到他們眼裡色彩紛呈的情緒展現,是真相敗露之後的表現嗎?
我冷笑著,看著向我奔來的兩個男人,我們都曾論及婚嫁,但最終,卻沒有一個男人能陪我攜手步入婚姻的殿堂,以愛為名的背後,除了欺騙,還剩下什麼?
我從地上緩緩直起身子,用全身上下僅存的氣力,維持著、支撐著。
我看著陸柏堯淺淺一笑:“陸柏堯,既然敢做要敢當,那我問你,你在背後做了什麼?”
陸柏堯想要上前拉我,被我一手甩開:“小槿,你別激動,你聽我解釋好嗎?剛剛不管你聽到什麼,都請你相信我好嗎?”
呵,相信嗎?
陸柏堯,這個時候說相信,你不覺得玷汙了“相信”這個詞嗎?
現在的我,感覺連抬眸看陸柏堯一眼,都覺得疲憊:“相信?我很想相信你,但是,我更相信我所看到的一切。陸柏堯,你是沒有在我和張旭的訂婚上動手腳呢?還是沒在我身上耍手段?我還真是承蒙您看得起啊,捨得費這麼大的精力在我身上,我還真是謝謝您嘞!”
“小槿,你別這麼說好嗎?”
“那你希望我怎麼說?”我冷哼著,一聲反問,“我可不是廣場算命的,嘮不出那麼多你愛聽的嗑!”
說完之後,我轉身就走,面前的這兩個男人,我一個都不想搭理。
陸柏堯跑上前來,想攔住我,我一把推開了他:“別過來,陸柏堯,你知不知道,你讓我覺得噁心!”
我面對著他們,一步步往後退,陸柏堯猶豫著沒有上前,站在陸柏堯身旁的張旭試圖朝我走近,被我冷語攔下:“張旭,你和陸柏堯兩個人,我一個都不想看到!”
我大步朝樓上跑去,反鎖上臥室的門,最後趴在**嚎啕大哭……
絕望的情緒像狂潮一般湧上我的心頭,使我感到渾身冰涼。
知道張旭出軌的時候,我感覺我的心裂了一塊,讓我感覺到害怕、不敢去愛,終於當我重拾勇氣,想要認真跟陸柏堯在一起之時,我放下了尊嚴,放下了個性,放下了身上的稜角,重新努力去愛,想要好好珍惜這個男人,想要努力去迎合他的家人,只為能和他長相廝守,但最後的答案卻告訴我,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
呵,這多可笑。
我曾努力的一切,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開始我以為,我們的愛會像圓圈一樣永遠都沒有終點,可是最後,陸柏堯,是你讓我明白,原來我們的愛確實像圓圈一樣,永遠也沒有起點。
一場因為謊言開始的愛情,又何來之後的開花結果、迎來愛情的芬芳?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安得與君相決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不知在**哭了多久,眼淚才稍稍止住,我一直覺得眼淚是個再軟弱不過的東西,但是在這個時候,我不知道除了它之外,還有什麼能陪伴我繼續支撐下去。
眼睛哭得生疼,我起身去臥室的洗手間裡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腫的跟核桃似的,那麼憔悴,哪裡是即將結婚的新娘子該有的樣子。
我用毛巾擦乾面上的水滴和殘餘的淚,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心情恢復到平靜。在高考前夕,父親車禍慘死,曾經那麼難的時候都挺過來了,現在還有什麼坎兒,是過不去的呢?
我靜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要堅強,即使所有的一切都變了,但不管什麼時候,我都不可以倒下。
我對自己說:“夏槿,你要加油!”
我拍拍自己的臉,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然後開啟臥室的燈,將衣櫃裡的衣服收拾出來,找出行李箱收好。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再繼續下去,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言罷了。
我拉著推杆箱,開啟臥室的門,準備今晚就從這裡搬出去。經過客廳的時候,一股刺鼻的煙味傳來,我看到陸柏堯坐在沙發上,指間掐著一支尚未燃盡的煙,而他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裝滿了菸頭。
客廳沒有開燈,撩開的窗簾透著淡淡的月光,我看著他掐著一支菸,緩緩地向嘴裡送,雙眉緊鎖。
這個男人,我曾深深愛過,愛他墨黑的眉、愛他漂亮的眸子、愛他高挺的鼻、愛他微薄的脣,只是此時此刻,我的胸腔裡除卻一股噁心勁兒之外,再無其他。
愛情來得越轟轟烈烈,到最後繁華散盡,蕭瑟只會更甚。我們曾愛得那般義無返顧,但最後,還是逃不過命運的枷鎖。
我轉過頭不去看他,將手上的鑰匙放在茶几上,然後準備轉身離開。
步子剛剛邁到房門口的時候,手上的拉桿箱被陸柏堯用腳攔著,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臂,企圖攔住我。
我冷冷說道:“放開!”
“不放!”
“放開!”
“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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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眸,冷冷看著他:“陸柏堯,你覺得你這麼做,有意思嗎?”
陸柏堯的言辭充滿堅決:“我不會讓你走的!”
我冷笑著:“心要是走了,就算是強行攔住人,又有什麼意思呢?”
他的聲音沉沉,整個人的高大身影將我全全覆住:“我吻過你了,你就是我的女人!”
呵,我能說你還親過老佛爺新養的那隻哈士奇嗎?陸柏堯,你怎麼不無賴地說它還是你的狗娃呢?
我懶得理睬他,拼命掰著他抓住我手臂的手,想要從他的束縛中掙脫,然後,徹底離開這個像惡魔一樣、讓我幾近毛骨悚然的男人。
眼看著我就要掙脫開陸柏堯的束縛,卻不想他卻突然一把將我整個人抱住:“你說過,你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我的。”
我狠狠掙脫著,拼命抗拒著他的擁抱,卻依舊擋不住他的蠻力,被他緊緊抱在懷裡,根本喘不過氣來。
我的眼裡都是滿滿的淚:“陸柏堯,你不配,你根本就不配讓我愛上。”
他劈頭蓋臉地吻著我,吻得我根本踹不過氣來:“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但都是因為我愛你。要是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會這麼選,我不會後悔。”
熾熱的吻,在脣齒之間蔓延,混著濃重的菸草氣息。我閉上眼睛,僵直著整個身子,任憑陸柏堯在我身上肆無忌憚地吻著,我卻毫無感覺。這個吻,不僅埋藏了我逝去的愛情,還埋藏了我僵死的心。
我毫無感覺,他興致就不會太高,不久他果然就放開了我,眸色沉沉地看向我。
灰濛濛的光線之下,我對他說:“陸柏堯,我們分手吧。”
就讓所有的一切,都在今晚終結吧。
陸柏堯,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他神情頓顯冰寒,那一雙眸子直直向我逼視過來,稍頓之後,又顯緩和:“媳婦兒,愚人節還沒到呢,不要跟我開玩笑,好嗎?”
我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次,言辭堅決:“陸柏堯,我說真的,我要分手!”
他緊緊盯著我,抓住我肩膀的雙手握得越來越緊,極力壓抑著心上的怒氣:“媳婦兒,你知道的,這輩子,我陸柏堯都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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