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子被男人凌空架在肩上,架得我有些難受,感覺胃裡倒騰的厲害,忍不住想吐。
終於,在男人將我放下的那一刻,我立馬跑到路邊吐起來。我感覺到身後有人伸手拍著我的後背,讓我的身體稍稍好受一些。
後面的記憶混亂,漸漸地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我被高大的男人帶到了一個房間。剛關上房門,他就將我粗暴地堵在牆角,脣迅速地蓋了下來,霸道而又狂熱。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潤熾熱而極具佔有慾的脣緊緊壓迫我,輾轉廝磨尋找出口。我的腦中一片空白,然後,吃驚地掙扎,卻發現自己渾身虛軟無力。男人的胳膊像鐵索般強而有力,他的吻猛烈而焦渴。他渾身都帶著那樣男性的、粗獷的氣息,我無法動彈,也無法思想,只是瞪大眼睛望著那張英俊而冷酷的臉。
他的舌尖在我脣齒之間流連,我根本無從反抗,只有被動接受。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重,身體中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更奇怪的是,這種感覺似曾相識,竟是那般熟悉……
他是誰?
為什麼會這麼熟悉?
我一瞬失神,緊接著就被男人緊緊按在牆上,他的吻如此狂熱,嘴脣滾燙如火。我覺得呼吸急促,心臟劇烈地撞擊著胸膛,整個人恍然置身幻覺裡,從反抗到漠然,再到迷迷糊糊迴應著他的吻,熱情被一寸寸點燃……
我不由閉上眼睛,心裡有什麼東西決了堤,我的心劇烈跳動,伸手擁住了他。男人抱住我腰間的手一下子縮緊,他的懷裡帶著皮革和菸草的氣息,我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他的眼睛一片深邃,帶著陌生而又熟悉的悸動。
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被粗暴地褪去,卻並不覺得冷,只感覺心裡像是攢著一團火,正在囂張地放射著火焰和灼熱。
男人緊緊擁著我,儘管腳步一步步向**移動,但兩人相接的脣卻從未分離,像是要將彼此深深嵌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渴望。
灼熱的渴望。
……
床沿邊凌亂的衣服、垃圾桶裡三四個用過的避孕套、脖子上身上大片的吻痕、痠痛的下身,不管是哪一個,都向我的腦海中瘋狂喧囂著三個字——一夜情!
就昨天一晚上,你妹的老孃合著是失戀加*啊!
再這麼下去,我非得失心瘋不可!
宿醉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比失戀*更折磨我的事,我的腦子就像要炸開一樣,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點,卻更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夢,還是在現實中。
這房子的裝修,怎麼越看越覺得像陸柏堯那間高檔公寓?!
不是吧?
天雷滾滾,直接把我整個人劈得外焦裡嫩。難不成,昨晚跟我滾床單的那貨,就是陸柏堯?!
我的腦子正攪和得跟一團漿糊似的,用了好長一段時間,整個人才漸漸冷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陸柏堯推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浴衣,手上還搭著一塊毛巾,看樣子,他剛洗過澡,頭髮上還在溼漉漉地滴水。他看到我醒了,眼底閃過一絲欣喜,正想開口跟我說些什麼,卻被我一句話直接堵住:“陸柏堯,不管昨晚怎麼回事,就當是兩個人一時衝動,都忘了吧。”
剛才在陸柏堯進來之前,我已經飛速想了很多,我是有未婚夫即將訂婚的人,他未來必然也要跟他媽介紹的相親物件結婚,露娜或是劉之瑤,不管她們是誰,都不可能會是我。
既然昨晚的事是一場錯誤,就讓這個錯誤儘早終止吧。
我無視陸柏堯眼底的失落,不等他回覆,就隨便套上件衣服,想要去浴室洗澡。身子剛剛一動,就覺得整個人撕裂的疼,你妹的陸柏堯,你昨晚是把我往死裡折騰嗎?!
結果,任是我挪了整整五分鐘,也沒挪動幾步。陸柏堯最後實在看不下去,忽視我的一張冷臉,就把我一路抱到了浴缸裡。
他幫我放好熱水,在我無數次用眼神“颼颼颼”向他發射著小刀子後,這廝終於關門走了出去。
丫的就是一妖孽!
竟然趁我喝醉強了我!
我一直在浴室裡磨蹭了兩個小時,才套上浴衣挪了出去。其中,有半個小時是耗在挪步子和穿衣服上的。
陸柏堯這廝是跟我有仇呢還是跟我有仇呢?丫的居然趁人之危往死裡折!騰!我!
剛開啟浴室的門,就對上陸柏堯等候的身影。他看到我出來,連忙上前問道:“你還好吧?”
身上疼的厲害,我對陸柏堯自然沒什麼好臉色,直接對上他就開吼:“好你妹啊!老孃都快被你折騰成殘廢了!”
面對我的咆哮,陸柏堯表現的出奇的溫柔,他走過來抱起我的身子,溫聲細語地說著:“乖,消消氣,我下次肯定注意。”
這次被折騰慘了,對上陸柏堯的時候,粗口一連串一連串地來:“還下次?陸柏堯,你妹的下次!你妹的下次!”
我雖然不情願被這個賤人抱著,但一想到挪步子時兩腿間撕裂的痛不欲生,最後還是咬牙在陸柏堯的懷裡躺著。
當陸柏堯將我放到**的時候,我越想越氣憤,最後扒拉下他的衣服,對著他的肩膀就是“啊嗚”一口。
我咬得力度很大,將自己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宣洩在上面。老孃辛辛苦苦守了二十六年的貞操啊,在最後居然還
是栽在了一個禽獸手裡!
一直到他的肩膀上隱隱滲出血漬,我才鬆口,頹然地倒在**,一閉眼,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剛剛在浴室裡的時候,我已經偷偷哭了一陣,現在面對陸柏堯還是沒能忍住,眼淚不自覺地就流了下來。
陸柏堯伸手緊緊摟著我,我掙扎著想要掙脫他的束縛,卻掙不開他的懷抱。
他的頭埋在我的頸窩裡:“夏槿,我們結婚吧。”
我紅著一雙眼:“陸柏堯,你腦門被門夾了?”
他的聲音沉沉:“我是認真的。”
還認真的,看來得失心瘋的人不是我,而是陸柏堯吧?腦門不是被門夾了就是被驢頂了,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跟我求婚!
現在是什麼時候?
我們倆剛滾完沒幾個小時的時候啊!
我……了……個……去……
我的語氣忿忿:“陸柏堯,別以為你強了我就是大爺,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事情過了就各不相干!”
他沒理我,只是抱著我的手鬆了松,起身走了出去。
我以為他被我氣走了,但沒想到沒過多久,他就拿著吹風機和梳子走了進來。
他沉著一張臉沒說話,那樣子看上去有些可怕,我真怕他用手上的吹風機打我,不過還好這傢伙沒這麼暴力,他的力度很輕柔,手撫著我的長髮,用吹風機幫我吹著頭髮。
就在不久前,我還幫張旭吹過頭髮,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會白頭偕老的,但在現在看來,卻不想一切竟是這般搞笑。
我在感情上一直是個遲鈍得不能再遲鈍的人,即使在這一刻,我也分不清陸柏堯這般對我,是因為他喜歡我,還是因為他對於昨晚的愧疚。
我的下身痛得不行,最後還是由陸柏堯幫我在公司請假告終,對於張旭和家裡,則推說是公司公派出差。
就我現在連走路都走不舒坦的鬼樣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情況,我可沒這個膽量用這副樣子,回家面對老佛爺的老劉頭的那兩雙火眼金睛。
這段時間,我如同腳傷那段時間一般,一直待在陸柏堯的公寓裡躺著,腦海裡則是想著我和張旭之間,到底應該怎麼辦?
我之前給張旭發了個簡訊,說明我這幾天公派出差後,就再沒和他有過任何聯絡。其實在心底裡,到底還是希望他能給我打電話的,問問我到哪了,過的怎麼樣,有沒有按時吃飯。即使是一些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卻與一味的沉默有著天壤之別。
但一直到了最後,他還是沒給我回過一個電話,若不是簡訊回覆中那一個冰冷的“哦”,我甚至懷疑他根本沒收到我的簡訊。
事實上,他收到了我的簡訊,但是,卻未置一詞。我靜靜地躺在**,想著此刻張旭是不是正和那個嬌俏的小護士在一起膩歪著,根本連我是誰都記不起了。
心,撕裂的疼。
根本不能想,只要一想到,心就忍不住的疼。
儘管我無數次的告訴自己要堅強,但終究,我還是逃不過這場愛情的遊戲,我終究還是敗得潰不成軍。
這時候的我,特蒼白地想起了曾經在醫院撞上的陸娜小姐,雖然人家說話矯情了點,但是對於陸柏堯確是真心的。現在的我,與當初哭著跑出病房的她何其相似。
當時,陸柏堯說了一句話:人生不經歷人渣,哪能輕易出嫁,沒有人能隨隨便便當媽。
但一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想將曾經在我記憶中如此美好的張旭,看做人渣。我很想對自己說,那一個晚上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我做了一個再荒唐不過的夢。
事實上,就連我自己,也根本說服不了自己。
壇才女張愛玲在初戀胡蘭成的照片後題字:見了他,我變的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心裡是歡喜的,又從塵埃裡開出花來。
曾那般孤傲的一個女子,即使面對著的是胡蘭成這麼一個負心人,但最後還是敗在了愛情腳下。
如今的我,何嘗不是如此卑微,面對張旭的時候,甚至漸漸迷失了自己,在愛情面前如此委曲求全……
陸柏堯手捧著雞湯,輕聲推門進來。這幾日,他也沒去公司報道,每天待家裡照顧我。因為一個晚上的衝動,我被這傢伙折騰得連著三四天都下不了床啊!
今天的太陽很好,透過窗戶照進房子,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他本就長得俊逸非凡,這下子,更顯得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一般。
他拿勺子,一口一口地往我嘴裡喂著雞湯,每隔一會,就會幫我擦拭脣邊的湯漬。在我眼中一向是沒心沒肺花花公子存在的他,這幾天可謂顛覆了我對他將近十年的認知,真真想不到,這傢伙溫柔起來,還真不像是個人。
我怔怔看著他,沉吟許久,最後還是說出了我在心裡想了很長時間、才做出的決定:“陸柏堯,我們以後見面,就當不認識吧。”
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事實上,是我的心慌了。當一個女人在情感和身體上脆弱的時候,是最容易被攻陷的一刻,這幾天,他的溫柔體貼與張旭的殘忍背叛——在我的世界形成一個巨大的對比。當我的目光漸漸地開始追逐著陸柏堯時,當陸柏堯不在家我就覺得莫名心慌時,我就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我已經被張旭狠狠傷了一次,我真的不敢
再讓自己愛上另一個男人了。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陸柏堯。
陸柏堯的眼神含著滿滿的受傷,我甚至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神:“我們真的……連朋友都不能做了嗎?”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恩。”
儘管心裡很痛,但此刻我卻不得不這麼做。
陸柏堯苦笑一聲,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出了門。
到了下午的時候,我穿著原先穿的那套衣服,稍稍整理了一下,就出了門。我走的時候,陸柏堯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根根抽著煙,心情說不出的煩躁,卻只能看著我的身影一步步離去。
他最後掐掉了煙,起身說:“我送你吧。”
我沒回過頭去看他,淡漠搖了搖頭:“謝謝,不用了。”
當走出公寓時,我在心裡告訴自己:回家跟張旭解除婚約,然後辭職。不管是張旭還是陸柏堯,都不要再見了。
我拖著沉重的身子一步步走到了公交站,抬頭看著湛藍色的天空,驀地想到一句話:只要心情晴朗,人生就沒有雨天。
可此時,雖然是個大晴天,但是我的心裡,卻是在下雨。
到家的時候,我從包裡掏著鑰匙,卻死活找不到房門鑰匙,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落陸柏堯那了。出門的時候,我就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現在就算找不到鑰匙,也不想再跟他有什麼聯絡,就撥通了老佛爺的電話,想讓她回來幫我開個門。
老佛爺的電話一直沒人接聽,當我撥到第二次的時候,老劉頭接了電話。
我向老劉頭問道:“劉叔,我的鑰匙好像掉了,現在在家門口進不去,你跟我媽現在在哪兒啊?”
老劉頭支吾了一會兒,才告訴我老佛爺在醫院的事。他說,我“出差”那天晚上,老佛爺肚子疼得厲害,他送老佛爺去醫院,才查出是急性盲腸炎。現在雖然做完了手術,但人還躺在醫院裡休養。
“為什麼不早點打電話跟我說呢?”在這幾天裡,我打過幾次電話回家,大部分是老劉頭接的電話,說辭一般是老佛爺在洗手間或是在做菜,沒空接電話之類。有時候偶爾跟老佛爺通電話,雖然隱隱聽出她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我一門心思沉浸在自己的事上,並未怎麼留意過,但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電話的另一頭,老劉頭略帶心酸地說著:“孩子,我和你媽媽還不是怕你擔心嘛。快過年了,你一個人在外面出差也不容易。放心吧,這幾天你媽媽有我照顧著,身子恢復的還不錯。”
我的心上溢位一陣酸楚,從未真的為他們做過什麼,也沒有讓他們以我為傲,但他們卻始終待我如珠如寶。
我結束通話電話,反身下了樓,直接攔了輛計程車朝醫院的方向而去。
老劉頭在病房門口迎我,我一到就看到了他的身影,他的面容有些憔悴,想是因為這幾天照顧我媽累著了,但一看到我,整張臉就變得樂呵呵的。
“快進來吧,看看你媽,她嘴上老是念叨著你。”老劉頭迎我進了病房,我進去的時候,老佛爺就坐在病**,笑盈盈地看著我。
剛剛做完手術,她的面色尚且有些蒼白,一看到我,嘴上有些怨懟地念著“你這個死丫頭”,嘴角卻是掩不去的笑意。
老佛爺拉著我聊了一陣,聊的無非是這幾天工作辛不辛苦這類話題。我看到病床旁擺滿了水果和鮮花,她注意到我的眼光,就向我解釋著:“這一些,是老劉頭的兒子和女兒前天拿來的。這些是早上親家母一家過來的時候送的。要我說啊,你還真是有福氣,嫁給張旭這麼好的一戶人家。親家母知道我生病,人本來還在鄉下呢,說趕就趕回來看我了。當初我還怕你嫁過去之後,相處久了跟你婆婆有什麼摩擦,但看到親家母對我這麼一個老太婆都這麼上心,我對你結婚以後的日子,總算是能放心了。”
老佛爺樂此不疲地跟我聊著家常,說著她和親家母籌備的各種婚禮細節,她們甚至都幫我們考慮好了蜜月路線。
“依照我跟親家母商量的呢,你和張旭啊,就去馬爾地夫和愛琴海。年輕人不都喜歡浪漫嗎,這兩個地方,我在網上查到好多對新人都去那的。到時候啊,你們兩人再生個蜜月寶寶,你們年輕人要是不樂意帶,我就跟親家母輪流帶小傢伙,保準養得白白胖胖的。”老佛爺一臉樂呵地說著,我看著她歡喜的樣子,剛到嘴邊的話,不自覺地又咽了回去。
退婚、退婚,這個時候,我對著老佛爺那雙期冀的眼,怎麼說得出口?
我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頹敗,雖然外表一直表現的像個女漢子,但我畢竟他媽的還是個女人,各種矯情各種糟心的特徵在我身上全部具備,這一下,我是真不知道該拿自己怎麼辦了。
最後,我還是出門給童燕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後,我對著手機說了三句話,童燕這妖孽立馬從公司滾了過來。
“我想辭職。”
“……”
“我碰見張旭跟別的女人去酒店。”
“……”
“我跟陸柏堯滾了。”
不止滾了,還滾得體無完膚……
我待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廳等童燕,大概過了六七分鐘的樣子,就看到童燕殺來的身影。這妖孽來的速度這麼快,估計是把她的小qq當成跑車使了。
“怎麼回事兒?”她喘著粗氣,直接拎起我面前的咖啡就往嘴裡灌,最後直接“噗……”地全噴我臉上,還不忘在一邊炸
毛地罵娘,“他孃的跟藥一樣苦!”
我淡定地拿過抽紙往臉上擦,擦完了痕跡,總感覺自己面上全是一股咖啡味,索性跑洗手間去洗臉,結果被童燕這個妖孽一把拉住袖子:“先別走,說說你剛電話裡說的是什麼意思吧。”
我怒目看著她,還不都是她乾的好事:“大姐,我現在臉上可是頂著一杯咖啡呢!”
童燕這才有些心虛地鬆開了我的手,最後更是跟著我一塊跟到了洗手間,等我洗好臉之後再次問我剛剛的問題。
我一個人把事情憋在心裡憋了這麼久,這下子對著童燕悉數開口說了,然後,就看到這傢伙的嘴巴一直保持著“吞了個雞蛋在嘴裡”的模樣。
“夏槿,你沒跟我開玩笑吧?”聽完後,童燕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我恨恨回答:“我倒希望是開玩笑!”“那你現在怎麼辦?”
“我要知道怎麼辦,還用叫你出來嘛。”
“我的意思是,你真要跟張旭取消婚約?”
我一臉懊惱:“我正想跟我老媽說,可誰知道她現在在醫院躺著,看著她那張臉,我就憋著說不出口。”我抬頭對上童燕,“童大仙,快給我支個招吧,老孃我都快被這糟心事兒給虐死了!”
童燕沉吟了一會,然後,跟我說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我覺得吧,這件事你還是先跟張旭去確認一下,雖然你親眼看到了,但說不定其中還真的有什麼事藏著。再說,你相信認識了將近十年的張旭,是這樣一個人嗎?”
我沉了一口氣,將我心裡的想法悉數告訴她:“童燕,你知道我看到那時候為什麼沒衝出去嗎?因為我害怕,我害怕我這麼一衝動,我和張旭之間就徹底完了,所以我不敢。我他媽的就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早知道是現在這樣,還不如當時就衝出去跟那個女的撕逼!”
童燕極其理性又極其霸氣地看著我:“先聽完張醫生的解釋,再去找那個女人撕逼不遲。你一個人打不過,姐們陪你一塊去撕!”
真到了這個時候,我的底氣又弱了:“我心裡有點虛,總有種‘壯士不去不復返’的感覺。”
“只要不是腎虛,管他是哪門子的虛!人生自古誰無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我在童燕的攛掇下,最後還是給張旭打了電話。
“我是夏槿。”
……
“我在你醫院附近的‘浮生咖啡’,方面出來見一面嗎?我有話跟你說。”
……
“好,我等你。”
……
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終於有了跟張旭開口說話的勇氣。最初,我甚至都怕自己一聽到他的聲音,就忍不住落淚。但事實證明,只要我想,我真的能做到。
我跟服務員要了兩個包廂,我跟張旭待一間,童燕則坐在隔壁的包廂裡,探聽我和張旭的對話內容。
不到五分鐘,張旭就到了,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外套,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剛出校園的大學生。
張旭一坐到位子上,就向我開口說道,聲音有些冰冷:“有什麼事情就快說吧,我那邊還有一個會等著。”
我的嘴巴微張著,半晌,終究還是說出了口:“聖誕節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和你們醫院的小護士在車上接吻,然後,兩人走進了酒店。”
我的神色鬱郁,眼睛望著桌前的那一杯咖啡,根本就不敢去看張旭臉上是什麼神情。
他問我:“你都看到了?”
我點了點頭:“恩。”
原本我以為接下來,他就會跟我談訂婚的事,但沒想過一開口,就是關於那個女人的事:“月月是個好女孩,你心裡有什麼怨氣就衝著我來,別去找她。”
“月月,叫的可真熱乎。張旭,我夏槿當初怎麼就看上了你這個人渣!你要是不喜歡我,一開始就別來搭理我,何必要在快跟我訂婚的時候,搞出這檔子出軌的事兒來?”說到後來,我的眼眶還是沒骨氣地又紅了。
我聽見張旭的聲音在我頭上響起:“小槿,對不起,我媽不讓我跟月月在一起,我只能跟她偷偷來往。跟你訂婚,是我媽的意思,我也沒辦法。要是傷害到你了,我跟你道歉。訂婚這件事,就由你決定吧。”
我不禁冷笑一聲,呵,原來這就是我死心塌地愛著的男人,原來到頭來,我不過是栽在了一個人渣手裡!
童燕從包廂門口衝進來,對著張旭就是一個耳刮子,然後拽著我離開咖啡館。
我都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走出了咖啡館,我將頭埋在童燕懷裡,哭得一塌糊塗,當她把我拎上她的小qq時,我看到她衣服前面都溼透了,滿滿都是我的淚水。
“哭哭哭,哭你妹的哭啊!堅強點,姐帶你走!”
童燕發動車子,像箭一般地衝了出去,車子最後停在了一家火鍋店前面。童燕跟她的初戀帥大叔分手、我們倆第一次升職、她過生日、不管是哪一次,我們都是在這裡一起度過的。小小的一家火鍋店,卻承載了我們所有的喜怒哀樂。
“吃飽了就不會覺得難過了。”童燕拿出面紙,將我面上的眼淚一點點細緻地擦去,“說好了,姐今天可是因為你翹的班,這一餐怎麼著也得你掏錢。”
我們將店裡的每一種菜都點了一份,兩個人圍在
火鍋前涮著羊肉,一直吃到舌頭火辣辣的,整個身子都變得火熱才停歇。
童燕掏出三張毛爺爺放在櫃檯上,轉過頭對我說道:“走,找那個女人撕逼去!”
我仰頭灌了一口礦泉水,眼睛看向童燕:“我要跟張旭訂婚。”
***
公司在過年前幾天放假,隨著春節越來越近,我和張旭訂婚的日子也越來越近。連著的一段時間,我都為訂婚的事四處奔忙著,整日裡不是去看宴會廳的佈置,就是去試訂婚那天要穿的禮服,情傷加身體的勞累,整個人的體重呈現直線下降趨勢。
除夕守歲的時候,我靠在窗臺上,看著天空中一朵一朵的煙花次第綻開,雖只為瞬時的明豔,卻璀璨了一整片灰濛濛的夜空。
看完煙花回房間睡覺,我看到手機裡有一條陌生簡訊,很簡單的四個字:新年快樂。我看著那串陌生的本地號碼,最後還是點選螢幕選擇了刪除。
訂婚那天,我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小禮服,任由化妝師在我臉上化著妝,然後,在童燕的陪同下走了出去。到場的都是雙方的親戚朋友,我一出去,就聽到一陣吸氣聲,眼裡盛滿了“驚豔”二字。
離開化妝間前,化妝師誇我長得漂亮,那時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杏眸粉脣,膚色白皙,怎麼說也算是個美女。
我問童燕:“不都說現在就是個看臉的世界嗎?為什麼張旭看上了那個女人,就是沒看上我呢?”
童燕嘆了口氣,並沒回答我,只是挽著我的手朝宴會廳走去。
我看著眼前裝扮一新的宴會廳,遍地都是白玫瑰,席間不少人羨慕我跟了個絕世好男人,可是誰又知道,我心裡,竟是那麼那麼的痛。
我全程都處於一種遊離狀態,今天的這一切對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場儀式和報復而已,張旭想要跟那個月月在一起,我偏偏不想讓他們倆如願。那天在咖啡館見到張旭之前,我確是打定了主意想要跟他解除婚約,只是,在他說出那一段“感人肺腑、令人聲淚俱下”的“真情告白”時,我反悔了。我不好過,他們這兩個傷害過我的人,我也不會讓他們在一起。
訂婚前一天,那個叫做月月的小護士或是從張旭那裡要到了我的電話,想要約我出去。我對著電話,只說了一句話:明天,我會和張旭訂婚,如果你有空的話,歡迎來觀禮。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氣勢上雖然是我贏了,但是我知道,在這一場愛情的長跑中,沒有誰是真正的贏家。
戴戒指的時候,賓客席間忽然閃過一片譁然之聲,我和張旭順著人群的目光望過去,看到一身凜然的陸柏堯闖進這裡。
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那個叫做“月月”的小護士。她的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眼神冷冷地看著我。
之後發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陸柏堯衝上前,對準張旭的臉就是一頓猛揍。
他看著我,言辭定定:“不準跟他訂婚!這是我的要求!”
陸柏堯忽的說了這麼一句,我一下子聽出了他的意思,之前他用救命恩人這事,要我答應他一個要求。原來,這就是他的要求嗎?
要是我不曾撞見張旭和那個小護士去酒店偷情,他還會跟我提這個要求嗎?
我怔怔地回望著他,宛若偌大的訂婚宴上,只有我們兩人的存在,周圍的嘈雜和喧鬧悉數消失殆盡。
然後,我的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靜靜看著他,不言不語。
最後,他不顧眾人的阻攔,在訂婚宴上毅然決然地拉走了我。
一場盛大的訂婚宴,到了最後,卻演變成了一場鬧劇。
當陸柏堯將我拉出酒店的時候,我痴痴地笑出聲來,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麼。
我轉頭看著陸柏堯:“陸柏堯,剛剛你真帥。”
說完這一句後,我不再去看他,而是動手摘了髮飾,將頭髮上將近四十個的夾子一個個地拆下,丟在地上,就像丟掉這段逝去的青春與愛情。盤起的長髮散開,散落在肩上,帶著卷卷的繾綣。之後,我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不去顧忌站在我身後的陸柏堯,一個人光腳走在街上。一步一步,不知道目的地,卻義無返顧,就像整個世界,只餘下我一個人……
路上有不少行人側目看我,大冬天穿著一身白色長裙、光著腳在街上走的,大抵不是行為藝術就是瘋子,我兩者都不是,只是一個失了心的女人。我走在孤獨的光影裡,唱著經久不衰的離歌,眼淚隨風而逝,就像我逝去的青春、和愛情。
救護車的聲音在耳邊鳴響,是開往酒店的方向。是來接張旭的吧?剛剛陸柏堯的每一拳都打得那麼粗暴,我看見張旭在我面前鮮血淋漓,心裡卻覺得酣暢淋漓。那時候,我知道我對這個男人,是真的放下了。
赤腳走在街上,地上的石子硌得我的腳生疼,我想穿上鞋子,卻發現高跟鞋早已被我踢翻在酒店門口。
我靜靜地靠在石柱欄杆上,望著面前的一片湖。陸柏堯在我身後停下,他的手上提著我的高跟鞋。
他將手上的高跟鞋遞給我,看我不接,他就彎下了腰,想幫我穿上。
我猛地彎下身子,一把搶過陸柏堯手中的那雙漂亮的鑲著水鑽的高跟鞋,然後一把丟進了湖裡。
“噗通”一聲,是高跟鞋甩進湖裡的聲音,我抬頭茫然地問陸柏堯:“我破壞環境,亂丟垃圾,過會會不會有人來抓我?要罰款?可是……我身上買帶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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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柏堯沒回答我,而是彎腰抱起了我。
我的語氣淡淡的,透著涼意:“把我放下。”
他看著我的眉眼,眼中的戾氣尚在:“不,不可能,這一次,我不可能放手了。”
“陸柏堯,別以為我跟你上過床,你就是我的誰。”我抬眸看他,不顧他越來越黑的臉色,冷冷笑著,“陸柏堯,你沒資格管我,沒資格!我不跟張旭在一塊,不代表我們倆就有戲。”
陸柏堯定定注視著我,沉沉說道:“你不想跟我過,也別想跟別人過。”
他說:“夏槿,你欠我的。”
他說:“你沒我愛你那麼多,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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