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執棋局一尺經年
快過新年了,澶州的百姓都是喜氣洋洋的。一是朝廷修改了鹽法。五代以來,朝廷對私鹽打擊嚴苛,私販鹽曲一斤以上者,便要殺頭。如今郭家天子則改為了“鹽曲犯五斤以上者處死”;二呢,就是牛皮徵收的法令也有了大的變動,朝廷對於老百姓的盤剝較之前的數位皇帝都輕了許多。經過兩年的休整,中原雖然還不能回覆之前的元氣,但是無疑得到了喘息。
郭榮和周憲兩人一副平常百姓的衣著,相攜走在街道之上。
“豐哥不知道在家中怎麼吵鬧呢,我們將他留在家中,就這樣跑出來……”周憲看到街道上採買各種年貨的百姓,即便大多數人採買的東西極少,但是從他們臉上都滿是笑容,現在的日子,無疑比之前好了許多。
“我們來了澶州之後,一直沒功夫和你一起出來走走,今日好不容易才抽開身來。豐哥這小子,家中有人照顧他,你現在就別掛念他了。”郭榮看著街上的情景,語氣中帶著高興。
周憲也不過是說說,最近豐哥會爬了,在屋裡總是鬧騰得很,能出來看看她自然是願意的。目光掃過那些販賣貨物上,一個燈籠攤上各色小巧的燈籠吸引了她。
“看中了那些燈籠?”郭榮順著周憲的目光看去問道。
周憲笑道:“做工雖然一般,但是顏色倒也喜慶,難得的是,那些燈籠之上,還畫著江南的小橋流水。那攤主應是江南人了。”
郭榮便拉著周憲的手去了燈籠攤前。
“攤主,你這燈籠怎麼賣?”郭榮取下一隻小巧的橘紅色的八角燈籠,垂下的紙流穗在寒風中飄蕩著。
老闆乃是一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臉上有著很深的皺紋,渾身上下雖然落魄,但是卻很整齊乾淨。他早就覺得眼前的這對夫妻不像平常人,很可能是大主顧,便熱絡道:“這位官人可真是好眼光,我這可是家傳七代的手藝,很便宜,兩文錢一隻燈籠,若是有其他東西,也是可以換的。”
周憲聽老闆的話,看向他攤子邊得竹筐裡,果然看見什麼白菜啊,蘿蔔啊,大豆啊之類的。
“我們買幾隻回去給豐哥玩玩吧。”周憲笑道,然後指著那幾只無人問津的小兔子小魚的燈籠道:“這幾隻小動物的,全部給取下來吧。”
老闆心中歡喜,果真是大主顧,這幾隻小動物的雖然做的好,但是卻沒賣出去幾隻,也是,這年頭,大家才吃飽飯,幾個做爹孃的有個閒錢給孩子買燈籠玩?其他的燈籠不過是因為過年應景,這才賣掉了不少的。
“老闆這燈籠倒有些江南風味,老闆是江南人嗎?”周憲看著郭榮手中那張只八角燈籠,隨意問道。
攤主一笑道:“娘子好眼光。我確實是江南人。今年淮南鬧饑荒,我和家人逃荒來了北邊,就是聽說這周天子仁政,將淮南百姓和這大周的百姓一樣對待呢!”
郭榮聽了一笑,數了二十文錢,買了好些個燈籠。
周憲對著郭榮一笑,才對攤主道:“攤主算是來對了,如今的天子確實是明君。”
夫妻倆又逛了一會兒,郭榮手中已經提滿了各色物事了。他這幅樣子,讓跟在夫妻身後,也是一身百姓服飾的曹翰和幾個親兵,默默無語。這是平日裡英明神武的君侯嗎?沒換人吧?
周憲和郭榮兩人看時間不早,便去了一家顧客滿滿的麵館用午飯。等了老半天,夫妻倆才找到了一張空桌子。郭榮先替周憲也叫了一碗雞湯麵,然後自己要了一碗羊肉湯麵,兩個大餅。
“吃吃看,看這店裡生意這麼好,定是吃食做得不錯。”郭榮看著周憲笑道。
周憲點點頭,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果真是爽滑至極,湯也熬得極好。最後結賬時,也不過是三十五文錢。周憲暗想,雖然有些貴,但是生意這樣好,可見北方,尤其是這澶州城已經漸漸安定下來了。
到了未時末,周憲實在有些掛念豐哥,郭榮無奈,只得提前回去了。才進後院門,便聽見了豐哥的哭聲。周憲一急,也顧不得其他,匆匆進去看孩子了。郭榮心中不是滋味,娥皇心中,自己的地位比不上豐哥這小子了?隨即暗笑自己和兒子吃什麼醋?將手中的東西給了隨從,他也快步進屋去了。
周憲抱著哭得不停打嗝的豐哥哄著:“豐哥不哭啊,阿孃這不是回來了嗎?阿孃和阿爹可給你買了好玩的東西呢,快別哭了,咱們豐哥可是個男子漢呢……”
豐哥如今已經長得很結實,扶著桌子角還在站起來走兩步。平日裡不怎麼愛哭,但是脾氣有點大,抓著什麼喜歡的東西,就不放。他很喜歡自己的孃親和阿爹,每次爹孃離開時,他才嚎兩聲的。
“來,阿爹抱抱。”郭榮一把抱過豐哥哄起來。看著豐哥帶著淚珠的委屈樣子,呵呵一笑:“來,阿爹帶你去看燈籠啊,小魚兒燈籠,小兔子燈籠……”
周憲鬆了一口氣,對著郭榮點點頭,見兒子被哄住了,這才回了裡間換了衣服不提。待周憲去外間找郭榮父子倆,便看見王敏幾個正在和抱著提著小燈籠依依呀呀的小兒的郭榮說著什麼。
周憲敲了下門,笑道:“這是怎麼了?君侯有事情和幾位大人商量,讓人將豐哥抱下去才是。”
郭榮卻截道:“沒事,王先生幾個見見豐哥也是好的。”
周憲心中嘆氣,知道郭榮此舉是告訴王敏幾人,他並不贊成他們說的話。
“見過夫人。”
周憲對著眾人點點頭,看正對著小兔子燈籠樂呵呵的兒子,伸手抱過來,對著郭榮道:“你還是和幾個大人好好說說吧,他們也都是為了你好呢。”
郭榮看了王敏幾個一眼,摸了摸豐哥的頭,算是應了周憲的話。待周憲抱著孩子離去後,這才道:“幾位不覺得這樣做,太過心急了麼?陛下與我乃是父子關係,又豈是他人想離間就成的?況且陛下乃是明君,所作的一切,都是有他的考量的。我在澶州,好生做事,便是為陛下分憂了。”
原來,王敏等人,心中著急王秀峰的如今的權勢,才想讓郭榮想辦法在過年時節能回一趟汴梁才好。
“君侯的意思我們也知道,但是王秀峰並非易與之輩,他記恨君侯不是一天兩天了,君侯,此時不動,只怕被王秀峰搶去了先機。”
“王秀峰即便一封兩鎮,也不過是說得好聽罷了,他怎麼會捨得離開汴梁去藩鎮的?所以我才如此淡定的。你們若還是不放心,豐哥週歲的生日快到了,到時候汴梁肯定有使者過來,到時你們可以探查朝中的動向的。”郭榮撫額道。
王敏等人雖然還有些不滿,但又覺得郭榮說的有些道理,便只得聽從了下去。
很快年節過去了,到了豐哥的週歲生日。汴梁城裡的天子使者提前兩天到了,來人不是別人,還是內侍安林和趙匡胤幾個,阿久這次沒有來,但是他也單獨準備了禮物請安林捎帶過來了。
“恭喜君侯了。”安林樂呵呵的笑道。趙匡胤也恭喜了郭榮一番。
郭榮看了車上的禮物,對著趙匡胤很是疏離,客氣道:“趙行首一路辛苦了,曹翰,還不快帶趙行首和禁軍兄弟去驛所歇息整理一番?”
趙匡胤心中雖然不明郭榮對自己疏遠的原因,但是他卻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對眼前之人有憤懣的情緒,躬身行禮後,就隨著曹翰去了。
郭榮這才對著安林笑道:“陛下這麼疼愛豐哥,是他的福氣。不知道陛下和娘娘身體如何?”
安林嘆口氣道:“陛下身體還好,但是娘娘年後身體就不好,時常說起君侯和夫人,很想見見小公子。”
郭榮聞言,眉間皺了皺,前世德妃就是在這一年五月過世的。阿爹只有自己和德妃這為數不多的幾個親人,德妃去了後,阿爹的身體也垮了下來。
“安總管放心,我已經向陛下遞上了回汴梁的奏疏,若是陛下恩准,我便帶著夫人和孩子去覲見陛下和娘娘。”
安林同情的看了一眼郭榮,有秀峰相公在朝中阻攔,這恩准與否還真是說不準呢。
“夫人,這是周小郎君送來給小公子的禮物。”杏花抱著一隻大匣子進來稟告道。
周憲正在教豐哥說話,聽了是阿久送來的禮物,忙對一邊的小菊道:“你把匣子開啟。”
匣子裡是一隻很小的唐弓和尾翎顏色鮮豔的箭矢。
豐哥一看見那幾只箭矢,雙眼就亮了,在周憲懷中動來動去的,小手不停地伸向小菊那邊。“要……要……”
“這孩子!”周憲差點保不住他,見箭矢的箭簇都是磨圓的,暗想阿久真的很細心,忙讓小菊拿了一隻箭矢給阿豐哥。
“過兩天小公子就要抓周了,夫人,我們是不是要提前教小公子認認東西?”鄭媽媽想到抓周時有很多人來看,所以提議道。
周憲搖搖頭:“這種事情,不過是討份好彩頭罷了,那裡當得了真?再說,抓周桌案上擺的東西,都不會讓豐哥丟臉的。”周憲看著抓著箭矢玩的不亦樂乎的兒子,心中其實也是沒底的。不過,她不知道的是,郭榮幾日裡,私底下已經做了一些功課了。所以當二月初十這日,豐哥在眾多賓客的目光中,抓了一本絲帶綁著的論語和一把小弓後,她還發了一會兒呆,在眾多女眷恭賀她的時候,還打量了好幾眼被郭榮抱著的兒子,莫非真是個不凡的?待到她晚上知道郭榮其實早幾天就天天拿著一本書逗弄兒子後,她無語了半天。
汴梁皇宮春和殿內,殿外的侍站的宮女和宦官都垂頭無語。
“陛下,今日是君貴的孩兒週歲的生日,你跟我這祖父祖母做得,可真是不合格呢!想見見孩子都是千難萬難的。”德妃這幾個月被病痛折磨,頭髮全部都白了,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郭威拉著德妃的手,臉上也是傷痛的神色。若非他不是皇帝,此時也只是一個滿頭白髮瘦骨嶙峋的老人罷了。
“你放心,我定會召君貴他們回來的。”
德妃凝神看著郭威輕聲道:“我並非是要干涉朝中之事,只是民間有句俗話,叫做養兒防老。我們不指望孩子養我們,但是這見見孩子享點天倫之樂總成吧。我已經這樣了,總不能去時連個送終的兒子都沒有……”
郭威點點頭,按著德妃道:“你安心養病,君貴每次送奏疏進汴梁,都讓人提醒我和你保重身體。他是個孝順孩子,若是知道你病成這樣,定會不管不顧的進京的……”
郭威看著這個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女人,想到如今的親人也就剩下這麼幾個人,心中悲痛難忍,暗自下定了決心。
四天後,汴梁朝廷裡出了一件大事,王峻被任命為河道巡檢大使,奉命離京到汴河與黃河交匯處視察河工水利情形。王峻之所以心甘情願的領旨出京,並非是心懷黃河兩岸的百姓,而是他不得已的妥協。
因為黃河事務嚴重,朝中大臣認為該有一位宰相重臣去巡視檢閱河防駐軍和民夫。四位相爺中,馮道年老體弱,不在考慮之列。而範質一開始就自薦去巡視,這讓王峻心中警惕不已。因為中樞四位相公之中,除開馮道,他和範質的關係最為惡劣。因此他便懷疑範質想要染指軍隊事務,所以他極力反對範質前去。三位相公沒有達成一致,爭吵不休,便鬧到了皇帝面前。最終因為李谷事務繁忙,所以王峻被郭威任命為巡檢大使,檢視河防。
王峻雖然不高興在春寒料峭的時候要離開汴梁去黃河大堤吹冷風,但是畢竟成功阻撓了範質的圖謀,所以他還是沒有猶豫地就領了皇命出京了。而汴梁的事情,他並不擔心,因為巡視河防最多半個月就可以結束了,即使真有什麼事情將自己給拖延住,也不會超過一個月罷了。而之前因為誣陷郭榮以及阻撓郭榮回汴梁覲見之事,令他在京中頗受到一些指責,也正好可以借這次出京避過那些人嘲諷的嘴臉。
王峻卻不知道,他帶著一行人從汴梁城西門出城而去之前,北門早就有天使快馬往澶州而去,等他在黃河大堤之上聽說太原侯郭榮回京的訊息時,已經是郭榮回汴梁三天後的事情了。
“君侯,汴梁傳來訊息,黃河決口,陛下派王峻去視察黃河大堤,此番正是君侯回朝覲見的好時候……”王敏很是懇切地道。
郭榮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王判你說的不錯,從年前到現在,我已經上了多份奏疏請求回京覲見陛下,想來就這兩天汴梁的旨意就應該到了。”
其他人聽郭榮說得很有把握,也安下心來。果然,第二天,便有天使旨意到,召太原侯澶州刺史郭榮速速進京。
郭榮率眾領旨謝恩,想到澶州事務,便對著傳旨的禁軍大漢李繼勳深深笑道:“勞李指揮使星夜前來傳旨,陛下可還有交代其他的話?”
李繼勳即便已經擔任禁軍殿前司散員都指揮使,但是卻知道郭榮乃是天下第一個不能得罪的人,便恭敬道:“君侯不必誇讚卑職,卑職不過是奉皇命辦事而已。陛下還有話交代,說是君侯將澶州事務交代一番就帶著夫人和小公子回京,他很想見見小公子。”
郭榮點點頭道:“如此,便請李指揮在澶州驛站歇息一晚,明日清晨,我便和李指揮你一道進京吧。”
李繼勳不愧是年近四十的人,加之在殿前司天子跟前,有些事情知道得更加詳細,便道:“陛下並未說要君侯同卑職一道回京,君侯接了聖旨,卑職理當動身返京向陛下覆命的。”
郭榮看著李繼勳如此,笑道:“怎麼這般急切?在澶州修整一夜也無事得。澶州雖然窮,但是招待李指揮還是不會吝嗇的。”
李繼勳心中一顫,眼前這人可是大大得罪不起的,忙恭敬道:“卑職不敢。君侯如此盛情,卑職自當從命了。”
郭榮笑道:“如此極好。我這便迴轉節度府,交代完州中事務,明日隨你迴轉京師。曹翰,還不帶李指揮使去驛站?”
當曹翰帶著李繼勳下去了,中屬官這才喜道:“恭喜君侯!”
郭榮擺手讓眾人免禮後,才拱手道:“我要帶著夫人和小公子回京,這澶州之事,還要各位多多費心了。”
眾人自然都是欣然領命的。
“娥皇,阿爹召我回京了,你和豐哥明日也要一起上路。”郭榮將諸事交代清楚後,就回了內院對周憲說了汴梁的旨意。
周憲一愣,隨即看著郭榮道:“這一天總算是到了。我這就下去收拾一下,只是豐哥還小,我們和你一起上路,會不會耽擱你的行程?要不你隨著欽差先動身,我和豐哥在後面跟上就是了。”
郭榮拉著周憲坐下道:“沒關係,這一次就是王秀峰半路折回,也不能將我們擋在汴梁城外了。倒是豐哥,第一次坐馬車,就要坐大半天,又要辛苦你了。”
周憲搖搖頭道:“我沒事的。豐哥你也不用擔心,他皮粗著呢。”想到兒子剛剛會走兩步,就到處蹦躂,摔倒了也不消停,周憲就嘆氣。這孩子的精力實在是太旺盛了些。
郭榮和豐哥相處的時間比前世的幾個孩子都長,所以對於皮實的豐哥,其實是最為喜歡的。“孩子皮點才結實呢。這還有大半天時間,我去書房整理下東西,你也讓丫鬟們將東西都收拾好吧。”
周憲點點頭,不過她最先去了豐哥屋子裡,讓奶孃和丫鬟將豐哥的一些必須用得上的東西都打包好。
“娘,娘……我的,我的。”豐哥瞪著奶孃將他最為喜歡的一把小竹劍收起來,扯著周憲的衣角告狀道。
周憲看兒子這個樣子,一陣失笑。彎下身抱起豐哥道:“豐哥想坐馬車出去玩麼?明日裡阿孃和阿爹就帶著豐哥坐馬車去,奶孃把這些東西裝起來,明天我們就帶在馬車上好不好?”
豐哥聽說出去玩,看著周憲的笑容,咧開嘴大聲道:“出去玩!”
周憲看豐哥這樣子,使勁親了豐哥白嫩的臉頰一口。
第二天一大早,澶州城節度府的中門大開,郭榮一家三口出了門,周憲抱著兒子坐在第二輛馬車裡。郭榮則是騎馬和李繼勳並騎前行,馬車後面是曹翰帶著一百親兵侍衛,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澶州城,向汴梁城而去。
終於,糖加完了,澶州卷結束了~擦汗,下章,或者楠竹就要登基了~然後很快就到了各色人物紛紛登場表現的時候了~大家多多撒花鼓勵嘛,實在有點冷啊冷~
歷史小貼士:
李繼勳,後漢末年,郭威鎮守鄴都時,李繼勳投入郭威部下。後周初已任殿前司散員都指揮使。顯德元年(955)三月,參加“高平之戰”,以功升殿前都虞侯,不久,改任虎捷右廂都指揮使,領永州(今湖南零陵,時在湖南割據政權境內)防禦使,趙匡胤才繼任殿前都虞侯。同年十月,升任侍衛步軍都指揮使、領昭武軍(利州,今四川廣元,時在後蜀境內)節度使。趙匡胤才繼李繼勳之後領永州防禦使。李繼勳在趙匡胤的“義社十兄弟”中不僅最年長,而且升遷速度最快,是第一個升任殿前司副長官殿前都虞侯、第一個升為節度使的。“義社十兄弟”結社時也有可能原是以他為首。但當顯德三年六月,李繼勳在攻打南唐壽州(今安徽鳳台)的戰役中,因“怠於守禦”,以致南唐守軍“出城來攻”,“破柵而入”,後周軍攻城之具併為所焚,“將士死者數百人”,影響後周軍計程車氣,“軍無固志,諸將議欲退軍”。但“世宗以繼勳武臣,不之責也”,所以並沒有重責李繼勳,只是免去其軍職,出為河陽三城(孟州,今河南孟縣南)節度使,而從昭武軍節度使改為河陽三城節度使,不是降而是升,所以“議者以為失責帥之義”,次年七月才免去其節度使而責為右武衛大將軍,而趙匡胤只在此前二月才正式升為節度使,李繼勳此後的名位雖降在趙匡胤之下,但仍高於石守信。李繼勳以後屢建戰功,官銜也不斷升遷,顯德六年世宗攻遼時,李繼勳任戰棹左廂都部署,已成為水路都部署趙匡胤的部屬。顯德六年七月,李繼勳又升為安國軍(邢州)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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