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斯內普 3
三強爭霸賽如期展開。^/非常文學/^
那位曾經著名的傲羅阿拉斯托穆迪也應邀來到了霍格沃茲。
斯內普並不喜歡這位瘋眼漢,不管是曾經食死徒的身份還是對方太過暴烈極端的性格。看來幾年的修養並沒有讓這位盡職盡責的前傲羅有所收斂,他還是那樣張狂,甚至更加肆意妄為,公然在課堂上拿學生做實驗,其中一大部分都是斯萊特林。斯內普曾經怒氣衝衝地找穆迪,並且按捺怒氣盡量禮貌地詢問,但是對方傲慢而又輕蔑的態度讓這一切成灰,劇烈的爭吵不可避免,最終還是在鄧布利多的調和下無疾而終。
斯內普絕對把這種“不喜歡”上升到“厭惡”。除了這個,他無法插手。他是魔藥大師,而不是校長。至於鄧布利多……那位偏心的校長雖然某些時候看不慣穆迪的所作所為,但是今年黑魔法防禦課並沒有人申請,穆迪是接到邀請函才同意任教的。顧全大局的鄧布利多只能儘可能勸說,但他卻不能真正去阻止對方荒唐的行為。
前傲羅和前食死徒真正做到了相看兩厭。
接下來選舉三強爭霸賽勇士,卻出了問題。
哈利波特?那個只會不斷闖禍吸引大小麻煩的蠢獅子?!居然成了第四位勇士?
斯內普不認為是哈利波特將自己的名字放入了火焰杯裡。且不說對方因為年齡限制有沒有腦子打破鄧布利多的魔法,雖然波特和他那位愚蠢的父親一樣衝動,但是即使斯內普不願意,他也不得不承認波特一家都是沒有野心的笨蛋。他們愛出風頭,但是也愛自己的性命。
雖然對此感到惱怒,但是他卻無法阻止事情的繼續發展。魔法部最終決定按照原來的計劃進行。哈利波特將作為第四位勇士參加比賽。
因為被懷疑作弊,波特在學校裡的名聲一落千丈。這個變化讓斯內普微微感到了舒坦。
第一項比賽很快到來。鬥龍,這個無比危險的專案。波特雖然沒大腦,但是他的飛來咒卻比任何咒語都熟練(諷刺)。他有驚無險地過了第一關,斯內普相信運氣佔的比例更多。
第一項比賽結束,接下來就是例行的聖誕舞會。
這對於一個只喜歡安靜吃飯的人來說簡直是個無與倫比的災難。
而對於某些家世貧寒不懂得跳舞的人來說,也是一個尷尬無比的時刻。
意料之內,女孩前來請假幾天,去準備這場舞會。斯內普例行地諷刺過後,女孩居然膽大妄為地詢問他是否會去。銳利的冷眼對女孩絲毫沒有起到效果,半年的時間女孩的臉皮似乎被鍛鍊得更加厚實了,居然堂而皇之地拍起了馬屁。斯內普對此毫不意外,在一通幾乎沒有停頓的毒液噴射之後,看著女孩微微抽搐的臉頰,他冷笑一聲,身心舒坦地轉身離去。
舞會如期舉行。
為了表示這場舞會的隆重,所有教師都會出場,即使不跳舞,也會露面。斯內普一向不喜歡這種過於喧囂嘈雜的場合,站在了角落裡,冷眼看著那一群像是喝了迷情劑一樣的男孩女孩在舞廳裡到處遊蕩。接著他聽見了幾聲抽氣的聲音,大廳裡忽然安靜了下來。他抬頭看去。
“……”
雖然斯內普在外貌上一向比較遲鈍,但是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穿著黑色長裙禮物,挽起金色長髮的女孩……看上去沒那麼糟糕。
雖然極力壓制,但是心裡湧起的微微自豪卻是不能騙人的。不過這種情緒在看到女孩挽上了萊昂德拉的手臂時迅速消失了。
梅林的芨芨草!她是瘋了嗎?居然會挑萊昂德拉做舞伴?
而且看上去還笑得那麼開心!!是嫌自己的麻煩不夠多嗎?!
沒有大腦,沒有自知之明,冒進,狂妄,自大……斯內普再一次低聲詛咒。
他陰沉沉地盯著大廳裡那一對高挑的身影。旁邊同樣形單影隻的弗立維教授再一次挪了挪腳步。
她的舞步只能算流暢,沒有出錯,遠遠沒有達到“高雅,優美”的標準,應該是突擊訓練的成果。一想到是誰帶著她一起訓練,斯內普的臉色就更陰沉了。
舒緩的舞曲結束,似乎是不喜歡接下來的勁爆場面,兩個人悄悄溜出去了。斯內普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萊昂德拉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直的傢伙。
他正好把他們堵在了門口。看著萊昂德拉臉上的尷尬神色,他心裡冷笑連連,不過很快,這種類似於快意的情緒就被惱怒懊悔所替代。
女孩似乎情緒不太對。她看上去臉色並不是很好,平常明亮的翠綠色雙眸顯得冷冷淡淡的。她輕描淡寫地道了別,就拉著萊昂德拉進了門。
斯內普僵硬地站在門口。
看上去……像是生氣?
他並不覺得他說的話比平時鋒利多少,更諷刺冷酷的話女孩也聽過,從來沒有生氣。他一直以為女孩不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她看上去的確不在意。但是現在?
斯內普抿了抿嘴脣。
也許他該對她溫和一些?
……不不,他怎麼會有這個想法?他一向很有原則,極少破例。為了這個女孩他已經打破不少原則,沒有理由再這麼做。
他的冷言冷語這麼多年已經成為了不可缺少的習慣,他潛意識以為她至少已經習慣了,從未給過他臉色看。
……該死的,居然敢甩臉給他。
於是兩個人陷入了一場莫名其妙的冷戰。
接下來的一件事,卻讓斯內普不得不高度警惕。
巴蒂克勞奇,被發現死在了禁林裡。死因,索命咒。
典型的食死徒手法。
鄧布利多很重視這件事情,他認為他一定遺漏了某些細節,但是他卻找不出這個細節。於是他請女孩幫忙,斯內普為此激烈反對——自從上次女孩落水,鄧布利多不動聲色給女孩下攝神取念,斯內普震驚地看到了女孩的淚水——那是大腦神經被觸動造成某些筋絡**的反應,他難以忍受鄧布利多再次利用女孩特別的能力,尤其是在鄧布利多似乎察覺到女孩的不同尋常之後。鄧布利多再三保證一定不會有危險,並且他可以在這裡旁觀之後,斯內普終於稍稍妥協了。
但是他仍然不能安下心。
那一段鄧布利多的回憶裡……有著他最黑暗時期的真相,他一直試圖掩藏的骯髒真相。
女孩曾經毫不掩飾地告訴過他,食死徒的危險,以及她對食死徒的恐懼和厭惡。出於某種說不出口的原因,他一直有所保留。但是接下來的這段回憶,無疑將打破之前他所有的隱藏,血淋淋的現實將被無情地剖析在她的面前。他已經能夠想象女孩震驚過後躲避厭惡的目光,以及之後對他躲避不及的行為。一想到這個,他就渾身僵硬,無法言語。
他對此毫無信心。
瑪蘭克薩依約來到了這裡,她看到他在這裡,似乎有些驚訝。他下意識轉過頭,躲開了對方的眼神。接著就聽見鄧布利多和她之間的對話,女孩最終答應了這個請求。他轉過頭,就看見女孩將頭埋入了冥想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等待是如此的煎熬和漫長。.他筆直地站在原地,眼神幽深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幾分鐘後,女孩從冥想盆裡撤了出來,她的反應很直接,她看向了斯內普,目光難掩震驚。
“食死徒……”她退後幾步,“你是食死徒……”
來了。
終於來了。
斯內普忽然鬆了一口氣,心中冷笑。
終於發現了,發現了你所仰慕親近的教授其實是一個骯髒醜惡,草菅人命而且不擇手段的食死徒。她會驚訝,接著是厭惡,躲避,疏遠,最後,就像是大部分一樣,用那樣陌生不喜的目光看著他。
這就會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斯內普面無表情,心裡卻發出簡短的冷笑,以及某種嘶嘶的抽氣聲。
女孩的沉默似乎就代表了她的態度。
沉默也好,至少她沒有說出更加令人難以忍受的話語。
斯內普盯著地板,女孩卻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很複雜,他說不出那究竟裡面是什麼情緒。但是最終,這種目光沉澱了下來,就像是渾濁的水靜立之後,接著是乾淨清澄的清水。
“你說得對。”女孩突然開口,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似乎還帶著微微笑意的釋然,“不管他有怎樣的過去,至少他一直在保護我,我也仍然選擇毫無保留地相信他。”
斯內普輕輕抽了一口氣。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那一瞬間,就像是閃電霹靂之後,濃重的烏雲散開了,明亮的光束穿透了氤氳和黑暗,荒蕪的空城從寂靜裡甦醒,聽得到涓涓細流,和荊棘鳥的鳴叫。
她有這個能力,她總是有這個能力,輕易可以撼動堅不可摧的心靈,讓人無法拒絕。
無法拒絕。
他甚至為這種不可摧毀的信任感到了自卑和慚愧。
他的確是一個食死徒,他的確做過不少不能被原諒的醜惡事蹟,他甚至親手摺磨過無辜的巫師或者麻瓜……她憑什麼這麼相信他,他甚至從來沒有關心過她,甚至誇獎過她。
這種看似毫無根據的信任讓他渾身顫抖。
但是他很好地掩飾住了這種變化。他一向善於做這些。
談話繼續進行。女孩似乎抓住了某些遺漏的細節,她懷疑的重心放到了那位讓人難以產生喜歡情緒的防禦課教授身上。那個穆迪教授隨身攜帶的大腹瓶子似乎給了鄧布利多啟發,在女孩離開之後,鄧布利多臉色沉重地說道,“看來我們要多多關心那位穆迪教授,他似乎隱藏著不少……小祕密。”
斯內普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冷笑,“這是我聽過的你所講的最動聽的話。”
……
自那之後,女孩認為冷戰消失了,她恢復了來辦公室的頻率,並且樂此不疲地和大門上的美杜莎鬥嘴。斯內普默認了這種和解,在美杜莎試圖向他訴苦並且申請搬家的時候,無情地駁斥了這個申請。
他不否認,每次聽到美杜莎和女孩的交談……其實也不失為一種別緻的樂趣。
女孩是他見過的最特別的人,這種特別不止是在學習上,也凸顯在她的生活上。在所有人都在為比賽患得患失狂熱期待的時候,她居然能夠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淡定地拿出《近代巫術研究》津津有味地閱讀,看上去對比賽毫不在意。
……別以為馬爾福家那小子擋著你的動作他就看不見!
她對一切表現都很平淡,似乎除了研究練習無杖魔法和研究黑魔標記外,她對一切都不感興趣。
噢是的,還有那甜膩的藍莓派。
是她做得太明顯,他沒興趣去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
比賽進行到了最後一項,那不討喜的迷宮。漫長的等待過後,終於有人被傳送出來了,但是,卻是一身狼狽的哈利波特,和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塞德里克迪戈裡。
哈利波特滿臉涕淚地喊道,“伏地魔……他回來了!他回來了!”
不是沒有感受到黑魔標記的灼熱,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但是現在看來,僥倖是最愚蠢的想法。
霍格沃茲的學生,居然在眼皮底下被殺害。多麼狂妄的黑魔王。
他看到了女孩的身影,她就那麼安靜地看著迪戈裡的屍體,沒有哀傷,沒有驚訝,一片平靜。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見到死亡的痕跡?
那種表情很不詳,他忍著心中的不安,嚴肅勒令她回到宿舍去。女孩這次沒說什麼,很乖巧地轉身就走。
他站在原地看著女孩走遠,直到鄧布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正扶著哈利波特先生悄悄離開的穆迪,沉重地說道,“看來一切還沒有結束,西弗勒斯,我們走吧。”
事情發生得很快,試圖殺害波特的穆迪被他們當場抓住,並且被灌入了吐真劑,說出了他所密謀的一切。接著,“穆迪”就在他們面前開始發生變化,一張意想不到的臉出現在面前。居然是小巴蒂克勞奇。
越獄成功之後一直沒有抓到的狂熱的食死徒。
他至今仍然記得對方臉上瘋狂而又神經質一般的神色,他不斷高聲叫嚷著“他回來了!他會得到他希望的一切!”鄧布利多則令人將他送回了阿茲卡班,結束了這一場荒唐而又可怕的鬧劇。
斯內普卻仍然震驚在當時的訊息裡。
伏地魔……回來了。他毫不懷疑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巫師界,將再次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
令人疲憊的一學年結束了。斯內普卻迎來了一個十分不妙的訊息。
“西弗勒斯,相信你也知道小姑娘的特殊。”在放假前夕,鄧布利多來到了他的辦公室,笑眯眯地對他說,“連食死徒都混入了霍格沃茲,看來最近會變得非常不太平啊……”
“作為校長,你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斯內普慢條斯理地回道。
鄧布利多咳了兩聲,“再堅固的堡壘也會有它的弱點……當然我承認,我並沒有想到複方湯劑這一個缺漏。”
“看來不太平的世界可以再次激發你那令人羨慕的智商。”斯內普諷刺地冷笑。
“咳咳咳……”鄧布利多掩飾地摸了摸鬍子,繼而一臉嚴肅地說道,“西弗勒斯,我有一個請求。”
斯內普頓時警惕地看著他。
……
當帶著女孩幻影隨行到蜘蛛尾巷的家中時,斯內普黑沉的臉一直都沒有好轉。
顯然女孩對這裡並不陌生,這讓斯內普感到很不痛快。除了不痛快,在女孩打量這間可以稱得上破敗的屋子時,雖然提前清掃了一遍,但是斯內普還是不可抑制地有些僵硬的緊張。但是女孩似乎很滿意,一臉笑意地想要和他說些什麼的時候,他迅速轉過身,進了書房,“啪”的一聲甩上了門。
這令人尷尬的暑假。
女孩已經15歲了,而他是一個成年男人,住在一起這件事對他來說非常令人惱怒的不自在。在無法扭轉事情發展之後,他只能儘量減少和女孩碰面的機會。但是女孩看上去完全沒有不適應,甚至第一天來到這裡之後,就悠悠然做了一頓午餐,看上去適應得非常好。斯內普不自覺又繃緊了臉。
第一天女孩就跑出去用他留下來的英鎊買了日用品,似乎理解了他的含義。甚至還多此一舉地買了一聲純黑色的棉布拖鞋。在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房之後,斯內普抽搐地看到了床邊擺得方方正正的黑色拖鞋,而以前那雙拖鞋則被女孩放到了床底下難以接觸的地方。這個舉動讓斯內普一陣默然無語。
他原本已經舉起了魔杖,想要把這雙拖鞋放到衣櫃裡去。但是腦海裡突然出現女孩那雙充滿信任的雙眼,他不禁一頓。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雙拖鞋已經在他的腳下。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走了兩步,進而發現質感不錯,挺舒服。於是他就面無表情地穿著黑色的拖鞋走進了浴室。
於是原來的那雙拖鞋無限期地被擱置在了床底下。
一個人住的時候從來不必擔心衛生問題。但是今日不同往日,這種性別不同的兩人住在一起的生活難免有不方便的地方。某一次女孩看書看得很晚,斯內普忙完了一天的工作走出客廳,卻聽到了浴室傳來的“嘩嘩譁”的水聲……他在客廳呆立了半晌,在水聲停止的那一刻,迅速回過神來,身體僵硬但是腳步迅速地逃一般走回了房間……
不方便的地方很多,但是好在女孩是個不鬧心的,不喜歡太折騰的。除了三餐會定時提醒他吃這個習慣讓他很不悅以外,她從來不打擾他的生活。比起那些同齡的小姐們來說,她更喜歡在燈光下安靜地看書而不是嘰嘰喳喳地聊天,她甚至也不喜歡看電視,一本書,一杯茶足以她度過整個寧靜的下午。即使斯內普刻意忽視她的存在,她也沒表現出一點不滿的情緒。作為一個學生來說,她真的很讓人滿意。
如果骨子裡再安分一點就更好了。
連出去一趟都能遇到攝魂怪,瑪蘭克薩小姐吸引麻煩的能力絲毫不遜於那位黃金男孩。
如果不是他感到外面天色不對,還有一股不同尋常的魔力流動,恐怕她接下來一個月的日子就要在聖芒戈醫院裡度過了。
在他急匆匆趕往事發地點的時候,正看到她摔倒在地上,攝魂怪離她不過一米的距離,腐朽枯瘦的手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臉。斯內普感覺呼吸都要停止了,想都沒想,毫不猶豫地就施展出了“呼神守衛”。
她的眼神很驚訝,怔怔地看著那頭美麗的雌鹿,目光慢慢變得複雜起來。
接下來又是一頓惱怒的斥責,女孩這次沒有選擇沉默地全盤接受,她似乎很疲憊,大概是受到了驚嚇。但是很快她又振作了起來,請求學習守護神咒語和大腦封閉術。於是斯內普最後一絲不悅也消失了,為這個學生的勤奮和努力。
出乎意料,她學習守護神咒的進度非常快,他很疑惑為什麼之前她並沒有施展成功,女孩對此保持了沉默,他沒有繼續問下去——她的前四年過得並不太順利,他很瞭解。
在她學習守護神咒的第三天,她終於成功了。
他以為她的守護神會是一條人魚——守護神和本身的性格有關係,但是和血統也有一定的聯絡。但是出乎意料,她的守護神,居然是夜騏。
這是一個很神祕的生物。很少人會用它做守護神。守護神反應了主人幾個最為明顯的特點,而夜騏的特點,是聰明,迅速,感知力驚人,表面溫順實際上招惹之後十分富有攻擊性。還有,絕對的忠誠,以及預見死亡。
前面的他都能瞭解,唯有最後兩個他難以理解。
忠誠?對於誰來說?
死亡?她並沒有真正看見迪戈裡死去,她從小生活的環境據瞭解也很單純,是什麼讓她可以和死亡聯絡在一起?
女孩看上去也很不解。
但是夜騏無疑很強大,比一般的守護神更靈敏強壯,既然能夠用夜騏作為守護神,那麼至少三隻以內的攝魂怪是在可承受範圍內的。
到目前為止,他對這個學生比較滿意。對她的期望甚至超出了預料。這足夠構成他允許她繼續暫住下去的理由。
日子過得很平靜,雖然談不上愉悅,但至少讓他比較滿意。女孩的乖巧聽話簡直和那些血液裡燒得都是火焰的格萊芬多成鮮明對比。如果女孩在魔藥上再多付出一些精力的話,那麼收她為學徒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直到那一天,那個從此讓他墜入黑暗噩夢的標記,再次在手臂上灼燒起來,就像是在提醒他,平淡的日子對於他來說永遠是個妄想。
耽誤的時間越長,灼痛就越明顯,越能感受到那裡傳來的怒氣。他只來得及對她囑咐“呆在家裡”,就不得不立刻幻影隨行。
召喚的地點是在一個空曠荒蕪的莊園裡。這個莊園的主人生前是一個沒落的小貴族,守著一個偌大的莊園過日子。可惜時運不濟,這裡最終成了黑魔王的暫居地。
讓他震驚的是,黑魔王歸來之後,完全失去了以前翩翩風度和英俊外表。他就像是某種黑魔法和鍊金的產物,扭曲枯瘦而慘白的蛇臉,鼻子被包裹在那一層發青的面板下,只剩下兩個幽深的洞。他那漆黑的瞳孔如今變成了細長的血色雙眼,裡面所透出的陰冷殘酷讓人不寒而慄。
由死而活,代價就是如此之可怕。
幾乎是在他到達的瞬間,伏地魔就甩過來一個“鑽心剜骨”。
疼痛立刻蔓延了全身,許久不受痛楚的身體難以承受忽如其來的折磨。他強忍著慘烈的叫聲,匍匐到黑魔王的袍角下,屈辱地親吻,斷斷續續地表達他的忠誠和隱忍。
歸來的黑魔王變得更加狡詐多疑,即使內心裡並不相信他的言辭,但是他依舊輕柔地嘶嘶對他喊“我狡猾的西弗勒斯”,“我忠誠的僕人”。在多年以前能夠輕易讓他欣喜的稱謂如今變得諷刺極了。而他那位曾經才華橫溢風度翩翩的“主人”在甩給他三個鑽心咒之後,輕聲告訴他,他需要大量的靈魂穩定劑,最好三天內送到這裡來。他們心裡都很明白,“最好”不過是個外表親切的騙子,內力的血腥殘酷極少人才能看到。
在伏地魔完全恢復之前,魔藥大師很有用。這是他能夠活下來的根本原因。
他回到了蜘蛛尾巷,時間已經很晚了。他以為女孩早已經睡下,卻沒想到剛剛到家,黑暗裡就看見一個修長的身影迅速跑過來,扶住了他踉蹌的身形。
即使是昏暗的黑夜裡,也看得清女孩明亮的雙眼。她上下打量了他幾秒,輕輕抽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低啞,“那個人……是不是對您……對您……”
她的聲音裡有掩不住的痛惜。
斯內普非常疲憊,甚至不想說話。他只是安靜地看了女孩一眼,就被餘下的疼痛吸引了全部的精力。
直到一個帶有熟悉氣味的藥劑放到了他的嘴下,斯內普驚訝地看著那瓶透明的**——緩和劑?他並不記得他的收藏裡有這個東西。那麼……這是她的傑作?
她在等待的時間裡,居然做出了緩和劑?
斯內普微微欣慰,但是同時心情也很複雜。她似乎永遠這麼平靜,接受環境所帶來的一切,但是又從不消極放棄。她給他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是安心。
雖然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斯內普一口喝光了藥劑。暖流迅速蔓延到了全身,慢慢驅散了那種可怕的冷意。隨後無法抑制的疲倦湧了上來,即使他打起精神來抗拒,黑暗仍然強制性地降臨,他昏昏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天已經大亮。
身體各部分傳過來的資訊告訴他他現在的狀況非常糟糕,斯內普嘗試著起身,他並沒有成功,反而蓋在他身上的東西滑了下去。
一個薄薄的毯子。
桌子上,放著被施了恆溫咒的雞蛋,清粥,牛肉餡餅和一杯清水。
斯內普沉默良久。
大概是怕吵到他的緣故,女孩在房間裡沒出來。屋子裡顯得格外安寧靜謐,陽光從窗戶縫隙裡透進來,看得到空中靜靜飛舞的灰塵細屑。
這樣的生活……
斯內普立刻止住了念頭,然後強制自己站了起來,手腳僵硬地朝書房走去。
他沒有時間了,如果不想繼續在黑魔王手下受到折磨,他必須爭分奪秒,補回因為睡覺而浪費的時間。
……
以後的召喚變得很頻繁。
除了上交大量的藥劑,黑魔王也不斷刺探有關鄧布利多的訊息,攝神取念成為了家常便飯。斯內普很好地證明了他“大腦封閉術大師”的稱號,他讓黑魔王看到了他想看的東西,並且告訴了所有一切無關緊要的東西和一些可以讓他知道的計劃。他一點一點重拾了黑魔王對他的信任。鑽心剜骨慢慢消失在生活中,與此消失的還有女孩製作的緩和劑。
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下去。
但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意外卻混亂了他所有的思緒。
那關於一個吻。
作為一個魔藥大師,他對一部分類似於生死水的魔藥有著良好的抗藥性。無夢的一覺過後,他幾乎是立刻就清醒了過來,只是四肢仍然處於休憩時的沉睡狀態。但是這個狀態不會持續太久,大概只需要一分鐘,他就可以繼續開始他的工作。
但是還沒等他睜開眼,房間的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他瞬間警惕起來,但是在感覺到來人是誰之後,又緩緩放鬆了下來。
他的心理有些惱怒。一個有教養的女士是不能隨便闖入男士的房間的,過去一個多月她一直做得很好。但是她現在在幹什麼?
處於某種原因,斯內普選擇繼續“沉睡”。
但是很快,他就為他的決定感到了後悔和震驚。
有呼吸慢慢接近,而且越來越近。
他甚至感覺得到來人的目光靜靜地凝視著他,像是流水一般涓涓淌過,每到一處,就會激起他莫名的想躲避的感覺。
呼吸越來越近,有微微苦澀的草藥香氣飄進他敏銳的鼻子裡,這是一般在書房裡呆了至少兩個小時以上才會沾染的氣息。
感覺到面板散發的熱氣幾乎就懸在頭頂,斯內普渾身僵硬。
她這是在幹什麼?她在想什麼?!
很快,答案就被揭曉。
一個柔軟帶著涼意的物體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像是清晨拂過林間的微風,輕而柔軟,夾雜著木質香氣的微微寒涼。
但是更像是盛放到極致後的雛**,帶著凋零前的一縷芳香。
斯內普不能控制地渾身僵硬。
來人頓了頓,然後輕輕離開了,微不可查的呼吸聲在耳畔響起,然後飄散。
他感覺到了對方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他的臉上。很奇異,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莫名的深沉的憂鬱和哀傷。
斯內普腦子裡一片空白,極度的震驚讓他思維立刻短路,但是身體先於意識的,他壓下了那股情不自禁的顫抖。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卻讓他更為混亂。
帶著薄薄繭子的指腹落到了他的鼻樑骨上,一如當天檢查黑魔標記時的輕柔力度。手指慢慢滑到了鼻尖,然後跳到了兩肩,最後點到了他急速跳動的心臟上。
來人平靜溫和的聲音響起在房間裡。
“願所有苦難,折磨,和死亡,都離你遠去。”
她的聲音就像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謙卑而滿懷希望。
“願光明,希望,和幸福,降臨在你身旁。”
就像是為他祈福一樣,平靜說道。
“心懷大愛之人,終將走向光明之徒。”
“梅林保佑你,教授。”
然後呼吸聲,苦澀的芳香,以及少女特有的清新氣息,都隨著輕輕的腳步聲遠去了。
輕微的關門聲響起後,房間裡重歸寂靜。
斯內普立刻睜開了眼,眼睛裡一片震驚複雜。
這究竟是什麼?
單純的祈福?還是某種複雜感情的表露?
他寧願選擇前者。
那是不可能的……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她怎麼會有那樣不可思議的想法?……一個親吻,就算是在英國,也只限於最為親密的人之間。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犯這種愚蠢的錯誤?
斯內普的眼神慢慢沉寂下來,最後變成一片空洞。
這是一個錯誤,一個無心之失。
不管那個女孩怎麼想,他的想法都不會改變。他只是她的教授,他在英國的半個監護人,而她只能是他的學生,最多是學徒。不管這是一個祈禱的吻還是別的什麼,它只會成為一個錯誤,一個必須糾正的錯誤。它根本是不應該發生的,一個帶有綺唸的親吻,在相同年齡的人身上,是浪漫,是愛情。但是在錯誤的人身上,卻是尷尬,是盲目,是恐懼。
這種錯誤的感情是不會被允許存在太久的。她只是在美好的青春裡,和他走得最為接近,她只是錯把仰慕當初了愛慕,年深日久的孤僻讓她盲目地選擇了一個最為親近的男性。她只是一時糊塗,情感氾濫,等到她再長大一些,再成熟一些,她會發現這個情感是多麼的荒謬可笑。而到那個時候,她會為此感到慶幸和感激,因為他會糾正這個不該發生的錯誤。
時間能夠淡漠一切,尤其對於青春期的孩子來說。他們喜新厭舊,從來不會在一個玩具上花上過多的心思,更何況是一個腐朽破敗沒有多少吸引力的舊玩具。她有著過人的外表和滿身的才華,必不會在他的身上投注太久。畢竟,她是一個孩子,而孩子,是最經受不住考驗的。
她只會是這樣,也只能是這樣。
畢竟,她還年輕,有著更多更好的選擇。
而他,卻滿身瘡痍,比不上她青春曼妙,容姿正好。
他們不適合。他也不會允許這種情感繼續發展下去。這是沒有結果的。
斯內普慢慢閉上了眼。
只是他遺忘了一點,或者說是刻意漠視了一點。
不管是人魚,還是夜騏,都是一生忠誠至死的生物。這種忠貞就像是火焰,只要繼續燃燒下去,就是永恆。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完結。且容我休息一天,吐吐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