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
雖然奧利弗的家也在蜘蛛尾巷,但是卻完全不同於斯內普家的樸素陰暗,相反,這裡可以說是巷子裡採光最好的地方。奧利弗老太太的老闆奧利弗先生居然還是英國一個沒落貴族的旁支,雖然是沒落了,但是財產仍然可以排的上倫敦普通人家前十。老太太家裡擺了不少珍貴的中國瓷器和小型雕像,傢俱也是一應的紅木所制。在蜘蛛尾巷如此炫富的行為居然可以安全活到現在還沒被偷,這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奇蹟。
奧利弗家裡生活質量一直保持在小貴族水平,招待客人非常的熱情用心。最正宗的大吉嶺紅茶和香氣濃郁的奶油曲奇餅足以讓二人……哦不,三個人度過一個溫馨愉快的下午。
傑德今年三十歲了,正值壯年,於是他非常殷勤地擔起了服侍二位女士的重任。雖然傑德出國進修的是藝術類,但是這毫不影響他製作甜點的手藝。在傑德一臉期待地把曲奇端上來示意加萊嚐嚐的時候,加萊禮貌性地吃了一塊,隨即驚豔到了。一個喜歡吃藍莓派的人自然不用指望她對甜點有什麼抵抗力,於是那一盤曲奇一下午神不知鬼不覺地被她解決了。這讓一直注意她的傑德笑容更閃亮了。
雖然談話主要是在兩位女士之間進行,傑德沒有插話,但是卻主動坐到了兩位女士的旁邊,一副深思熟慮狀。老太太驅趕幾次未果,只好讓他繼續死皮賴臉地坐在那裡。
雖然說是聊天,但是具體模式卻是老太太說,加萊聽。老太太的話題中心一直圍繞著她的家庭生活,大多數是和老伴在一起的生活片段。提到那位逝世的老伴,老太太語氣就會不自覺地輕了幾分,眼神充滿了感傷和懷念。似乎是被這種柔軟而悲傷的氣氛感染到了,連傑德都不自覺垂下了眼瞼,臉龐帶上了絲絲的抑鬱。
這場談話如果不是因為敲門聲的話,大概可以一直持續到晚餐。
當一陣富有規律的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三個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傑德站起身來,示意他去開門。
一開門,他就呆了。隨即禮貌的問好聲響起,“這位先生,請問您找誰?”
沒有回答的聲音。
傑德也靜默了一下,“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還是沒有回答。
加萊忽然感覺到了不妙,她和奧利弗老太太打了個招呼,走出房間,果然看到傑德一臉尷尬地站在門口,一個高大清瘦的身影堵在了門邊,臉色陰沉。
“呃……”加萊對上傑德疑惑的目光,只好硬著頭皮開口道,“傑德,我認識他。”
傑德看了看那個明顯穿著怪異的男人,頓了一會兒,忽然問道,“加萊,這是你的父親嗎?他看上去真年輕。”
“……”
她目瞪口呆。
斯內普的臉徹底黑了下去。
“他……他是……”加萊吞了吞口水,“他是我在英國的監護人。”
傑德恍然大悟,隨即友好地向斯內普伸出手去,“很高興見到你,加萊的監護人先生。加萊是一個非常聰明美麗的女孩,我很喜歡她。歡迎你們再次到這裡來做客。”
斯內普理都沒理那隻手,盯著加萊,目光銳利幽深。
好吧,是她忘記了時間,錯在先。於是加萊先軟了口氣,有些無奈地對傑德說道,“奧利弗先生……”
“傑德。”他不滿地提醒道。
“……”加萊打了個激靈,不自覺地搓了搓泛涼的手臂,“好吧,傑德,我想我應該回去了,時間不早了。”
傑德一臉沮喪,“不留下來吃晚餐嗎?媽媽非常希望和你一起共進晚餐。”
氣氛更冷了……
“以後會有這個機會的。”加萊鎮定地說,“那麼再見了,替我和夫人道別,先生。”
然後轉過頭,對斯內普微微一笑,眼神明亮柔軟,“我們回家吧,先生。”
斯內普斜瞥了她一眼,轉身就走,身後袍子飛起,氣勢洶洶。
加萊立刻跟了上去。
身後的傑德還在高聲喊道,“記得一定要來,親愛的……我會找時間拜訪你的~~”
加萊抹了一把冷汗。
一前一後,二人沉默著回到了蜘蛛尾巷23號。加萊剛剛進屋子關上門,斯內普就立刻一聲不響地走到了書房裡,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加萊呆了一下,頗有些摸不到頭腦。
他找到奧利弗夫人家裡去……難道不是因為餓了嗎?
猜到斯內普的心思是堪比用無杖魔法施展出守護神咒的難度,於是加萊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進了廚房就開始準備晚餐。
晚餐和前幾天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依舊是營養而豐盛的。她做好了晚餐端到飯桌上,然後敲了敲斯內普的房門,“教授,晚餐弄好了,需要我端進來嗎?”
裡面一聲不吭。
加萊有些疑惑,再次問了一聲,“教授,你在裡面嗎?我進來了。”
等了幾秒,還是沒有迴音。加萊乾脆按下門把進入了書房。
房間裡亮著燈,斯內普正背對著她站在書架前,看上去似乎是在看書。但是翻書的聲音卻是嘩啦啦的,完全不同於平時的安靜低調,似乎心情非常煩躁。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他肩背繃得很緊,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那種由內而外的壓迫感。
他這是怎麼了?
加萊站在門口想了想,突然想到一個可能,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斯內普教授,那個人……那個人是不是下午又召喚你了?”
斯內普翻書的手一頓。
幾秒後,一個低沉柔滑卻又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屋子裡。
“如果瑪蘭克薩小姐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可以用在練習魔咒上,那麼幾年後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職位非你莫屬,不是嗎?”
“……”
想象力和練習魔咒有必然聯絡嗎?
加萊愣愣地看著斯內普的背影。
不對勁。
很不對勁。
“教授。”她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是鄧布利多教授來過了嗎?”
“……”
斯內普沒有回話。
房間裡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沉默。
“放下晚餐,出去。”斯內普冷淡的聲音響起,“不要把多餘的精力花費在這裡。”
加萊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不要把多餘的精力……花費在這裡?……花費在哪裡?
他還是察覺到了麼……
加萊輕輕吸了一口氣,勉強帶上一抹微笑,聲音卻溫和無虞,完全不似主人此刻內心裡波濤洶湧的情緒,“好吧,先生,你記得吃飯,涼了會傷害你的胃。”
斯內普輕輕翻了一頁書。
加萊把晚餐放到了桌子上,無聲無息地關上了門。
她收拾好了所有東西,就坐到了沙發上,關掉所有燈,閉目養神。
這是她很喜歡也是經常做的一件事。
白晝太喧囂嘈雜,夜晚卻能讓人得到平靜。靜謐的黑暗就像是過了濾的水,更見清澄乾淨。
在這樣無聲的黑暗裡,她可以好好想清楚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