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啟元年(清天命六年,1621)三月,努爾哈赤親率大軍出發,十二日晨到達瀋陽,在城東七
裡河的北岸築造木城屯駐.城外挖有與人身相等的陷阱十道,井底密插尖木樁,陷阱之後挖有四道大
壕,尖樁密佈,又樹立大柵欄,沿內壕排列楯車,每車安放大炮二門小炮四門,兩車之間又置大炮五
門。奉集堡、虎皮驛亦皆開河建閘,修繕堅固,與瀋陽成為犄角。
瀋陽城內有賀世賢、尤世功二總兵官,各將兵萬餘,總兵官陳策、董仲揆引川浙兵一萬餘正自遼
陽來援,守奉集堡總兵李秉誠、守武靖營總兵朱萬良、姜弼亦領兵三萬來援。按軍隊總數而言,明軍
稍佔優勢,兼之瀋陽城堅壕寬塹深,槍炮眾多,明軍如果據城死守,是很難攻克的。
努爾哈赤知悉單憑硬攻,以弓矢對槍炮,以人力攻堅城,是難以奏效的,如戰事拖延,陳策、李
秉誠等四萬餘軍隊及其他援兵趕到之後,腹背受敵,局勢便十分險惡了,遂臨機應變,果斷決定誘敵
出城,發揮己軍善於野戰的長處,設下埋伏,乘機殲敵。三月十二日,努爾哈赤先派數十名騎兵“隔
壕偵探”,被總兵尤世功家丁追擊,死四人。勇猛寡謀的總兵賀世賢“勇而輕,謂奴易與”,遂改變
了原來“固守”的方針,“決意出戰”。第二日,努爾哈赤又遣少數老弱士卒挑戰,賀世賢飲酒大
醉,率家丁千餘出城,誇下海口說,要“盡敵而反”。金兵“詐敗”,世賢中計,“乘銳輕進”。一
入伏中,後金“精騎四合”,將明兵重重包圍,奮勇砍殺,大敗明兵。世賢“身中四矢”,且戰且
走,退至城邊,因吊橋繩索被努爾哈赤數月前派往城中詐降的蒙古、女真人砍斷,不能入城。八旗兵
追至,擊殺賀世賢及來援的尤世功,衝入城內,打下了號稱金城湯池的瀋陽重鎮。
此時,明總兵陳策等率川浙兵來援,剛至渾河,川兵渡河,營於橋北,浙兵在橋南,營寨尚未安
好,努爾哈赤乘機率軍猛攻,先消滅了橋北川兵,隨即擊敗朱萬良、姜弼來援的三萬明軍,緊接著又
殲滅橋南浙兵。一日之內,努爾哈赤統率八旗健兒五、六萬,鏖戰四次,將七萬餘明軍各個擊破,攻
克瀋陽。
努爾哈赤屯兵五日,論功行賞,三月十八日集諸貝勒、大臣定議,進軍遼陽。
三月十三日瀋陽一失,遼陽危如累卵,城中“兵不滿萬”,又“身無介冑,器不精利”,遼東
“戰將勁兵”,一半損於瀋陽之戰,一半在各地應援。如果金兵於十四日飛馳進擊,當天即可輕取遼
陽。明經略袁應泰、巡按張銓利用努爾哈赤的遲延和失誤,飛速徵調援軍,撤虎皮驛、奉集堡兵回遼
陽,五天之內,湊集了十三萬大軍。
三月十九日午時,努爾哈赤率軍進至遼陽城東南角,當天晚上,於城南七里安營紮寨。此時,論
兵數,明倍於金。講地形,明防守,得地利。遼陽城十分堅固,“城高厚壯,屹然雄峙”,城外挖濠
三道,每道寬三丈、深二丈,濠外復築大堤瀦水,又引入太子河水,灌滿護城深壕。遼陽有上萬門大
炮,其中七門,各重一千餘、二千餘、三千餘斤,一發可斃敵數百,威力很大。《武皇帝實錄》卷三
記述遼陽守備情況說:“(明臣)放代子河水於壕,塞其西閘,內列火器於城上,排兵四面,守禦甚
嚴。”朝鮮文獻甚至記述了後金軍望城生畏的情形,指出:“(八旗軍)至遼陽,望見城池險固,兵
眾甚盛,虜皆意沮欲退。”如果明經略袁應泰排程有方,憑堅死守,遼陽是不會輕易失落的。
努爾哈赤看到明軍守備甚嚴,決定避免硬攻,力爭智取。他首先嚴正宣佈必戰、死戰的決心,聲
色俱厲地諭告眾人說:“一步退時,我已死矣。你等須先殺我,後退去”,並立即“匹馬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