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個了,這次爭取捉活的。 ”
“躲好了,弟兄們……又來了一個……”
“這些逆賊的探子倒是了得,竟然能摸到這……”
“給老子禁聲…”
在陳和看不到的山頂,十多個清兵縮頭縮腦的躲在挖好的坑道中,上面還撒了不少的落葉、土灰。
“不對,有埋伏。 ”栓好了戰馬,陳和就往山頭爬去,才登了幾步心中突然感到一絲寒意,看一下四周他猛然驚覺這山頂處一聲鳥叫都沒有。 這裡可是福建,天暖和著呢!可不是淮河北面,大冬天裡聽不到幾聲鳥叫。
後腿一撐,陳和一個側空倒翻連線著就地一滾兒,七八米高的山坡就順了下來。 翻身坐起順手拔出cha在靴鞘的短刀,寒光一閃韁繩已經斷為兩半。 “駕,駕……”,顧不得心疼戰馬,陳和猛抽了幾鞭。
一聲嘶叫,巨疼之下戰馬速度陡然加快,轉眼間就衝出了山丘附近,山頂埋伏的十幾名清軍聽到聲響連忙爬了出來,可那裡還看得到人,只能聽到“噠噠”的馬蹄聲遠去。
陳和心中知道,前面的那座大營很有問題,因為即使自己活著回去了,那也很難判斷它是否屯住著大批清軍,或許它本就是一個引人上鉤的空殼呢?那山頂處的埋伏肯定不是今天的事,這幾天不知道有多少兄弟陷了進去,設下此計的人若是落在自己手上千刀萬剮也算是便宜地。
“逆賊。 還不下馬就擒,老老實實的還可饒你一命,不然的話……”陳和正在思量間,就見前面的樹林裡跑出了二十來人,人手一把弓箭正好封死了南面的道路。 “狗孃養的,夠狠。 ”心底狠狠的咒罵道,陳和一狠心調轉馬頭再次朝東面殺去。 北面是樹林。 落進去就甭想出來了;前面又被堵了來路,這眼下只能從東邊想辦法了。
這時東面地那道小崗上不知何時豎起了紅、藍、白三面大旗。 此時那面紅旗正搖晃的厲害。 陳和暗自苦笑一聲,自己算是什麼人物,又不是七進七出地趙子龍,用得著這麼大的陣勢嗎?不過他身懷家門血仇,又怎肯束手就擒,正所謂:殺一個夠本,宰倆賺一個。 陳和已經不報活著出去的希望了。
“啊……”。 大吼一聲陳和高舉著戰刀單人獨騎自向對面的數十名清軍衝殺了過去,那真可謂是氣壯如虎。
這批清兵在這埋伏的確實不是一兩天了,最近這三天更是擒殺了四名忠勇軍的探馬了。 被他們擒殺的這四個探馬中,雖然也有兩人在登頂前察覺到了不對但都沒能再次騎上戰馬就被合圍在了山坡中間。 所以,這些清兵猛然見到直愣愣地衝殺過來的陳和一時間竟是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們是呆住了,陳和卻沒發呆,戰刀如練血濺當空。 數十名清兵被殺(驚)的屁滾尿流,所到之處一片血雨腥風。 眨眼的工夫,陳和竟然毫髮無損的穿過了堵截的清兵,還順手抓過了一條長槍。
“還活著?”陳和還刀入鞘,將長槍攥在左手,右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滿手都是鮮血。 腦海裡不僅回憶起剛剛經歷的那一幕,頭顱高高飛起,脖腔中血湧三尺高噴了自己滿臉。 “爽快”,哈哈一笑陳和兩腿一夾,坐騎低鳴一聲,速度猛地加快了不少。
匆忙中陳和不忘再看了那道山崗一眼,紅色的大旗依舊在不停地搖晃,內心微微一凜,看來還有地殺啊!下意識的將長槍死死的攥握在手中,兩眼緊緊地盯著前方。
北面的大營門口。 一個將領打扮的大漢破口大罵道:“一群傻蛋。 養你們還不如養群豬。 這麼多人還抓不住一個……”他周邊還有一百來人,這些人都是一個出處的——福州守備營。 連著山頂和圍追堵截地士兵。 他們都是福州之戰活下來的老兵,平日裡也稱得上是敢打敢拼,今天卻……百十來人個個面色沮喪,耷拉個頭,讓那將領更是惱怒,“還不趕快讓開,點狼煙去。 ”看著遠去的黑點,那將領恨恨一笑,“騎兵跟我走,抄近道。 堵住東陽橋口。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雖然陳和方向還有兩撥清兵看守,但要是有個萬一,那豈不是大大丟了顏面。 一個探子而已,跑就跑了,但顏面可是丟不得的。 “想跑,門都沒有。 ”這傢伙心中是把陳和給恨死了,不管怎樣今天他豈能讓陳和好過了。
破圍而出狂奔了一陣,陳和看後面追兵沒追來這才放慢了馬速。 四下裡打望一下,最後還是決定不換道了,因為由此南去跑不了多遠就是一道大河,很有可能被困在那裡,還是一條路闖出去的好。 剛剛拿定了注意,陳和正欲打馬前行,就見前面路上騰起了一股青煙。 不多時,一支隊伍已是隱隱可見了。 這支隊伍的頭目是一個把總,七八個騎兵護在那把總左右,後面跟了三四十個清兵步卒。
陳和騎的是什麼馬?那清兵騎的又是什麼馬?沒得可比性。 陳和馬快先衝的出來,是以先與那隊騎兵碰到一處。 當頭的把總也不示弱衝至面前,掄起大刀劈向陳和麵門。 這一刀可是使了全力,沒留半點餘勁,刀風“嗚嗚”作響。
對手這麼一使全勁,卻是教陳和好辦了許多。 手中長槍用力一格,白蠟杆竟彎下了半尺有餘,“好大地力氣”陳和心中讚道,手底下可不留情,借槍桿反彈順勢一轉,那把總只覺得手中大刀好似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被陳和地一帶竟欲拖手而出。 當下急使力氣,欲將大刀握住,卻突聞一聲大喝:“撒手!”心神一震,加之長槍上又是一股大力傳來,手上再也握之不住,大刀瞬間便被甩飛了出去,不知落到了何處。
這把總沒正兒八經的練過武藝,但從軍多年也上過幾次沙場,馬上身子一倒歪到了馬匹側身。 陳和用槍桿格住那把總地全力一擊,本想借著槍桿的反彈力道直接將大刀攪飛,那知對方竟加了把力氣,又將兵器給握住。 陳和見狀,一下來了脾氣,口中大喝了一聲:“撒手!”手上又加了一把勁。 卻不是蠻力,除了使力向外帶之外,還暗轉了一下槍桿,加之那把總已是強弩之末,是已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大刀,被陳和這一下將甩出了老遠。 攪飛了那把總的兵器,陳和而後回槍一輪逼退了圍上的幾個騎兵,正要宰了那個把總,誰知道那人竟然將身子躲到了馬身側面,只lou出了一條大腿。 那也不能輕饒了他,心裡這樣想著,手裡也這樣做了,槍頭一晃那條大腿就多出了兩個窟窿。 接著就聽見“啊”的一聲慘叫,然後就是落馬的聲音。
陳和沒再回頭看看那把總的慘樣,手中長槍上下揮舞著,竟然順利的破開了包圍,顧不得多想頭也不回的向東奔去。
剛剛衝殺出來行不多遠,突然見前方又出來一支軍馬擋住了去路。 當先一人竟是陳和認識的“熟人”,尤溪縣令郭允正。 這位郭縣令也是漳平人氏,同他陳家還有過一些往來,但隨著陳家落敗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那郭允正看來也是認出了陳和,沒看那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手底下人數頗多,有七八十人,其中一半是衙役的打扮。 讓陳和心安的是,前面的這隊攔路虎中沒有騎兵。 想到這陳和不禁lou出了一絲詭笑,“籲……籲”一勒馬韁,陳和停到了清兵面前七八步的地方。 左手從衣兜裡掏出一根火折來,右手也沒閒著,從腰部扯過了一排揹包,裡面裝的是五顆手榴彈。
“轟轟……轟”的三聲巨響,震得對面七八十個清兵東倒西歪的,郭允正更是驚嚇萬分,不僅自己連連後退還命令衙役、士卒將自己團團圍住,不經意間過往的通道已經lou出了大半。 於是乎,陳和異常順利的通過了第二道阻攔。
狂奔了一段路,陳和掏出望遠鏡回頭一看,心裡高興了,那道山崗上的大旗已經不見了,這意味著什麼?哈哈,自己多半是安全了。
雖然這樣想的,可陳和還是不敢懈怠,一路打馬狂奔總算是趕到了東陽橋,過了這道橋再拐個大彎就可以回梅山了。 摸了摸脖子,“總算是保住了這顆腦袋,不容易啊……今天”陳和正在唏噓不止,突然聽到背後喊殺聲再起,陳和被這喊聲嚇的一激靈,扭頭一看來的至少是一個千總,還多滿是福康安的親軍將官(驍騎營),單看那身打扮就不同凡響。
當然了,更讓陳和心驚的是那將官身後還跟了三十四個騎兵。 “我的娘哎……”,怪叫一聲陳和狠狠地抽了幾下馬鞭,發瘋似的向前跑去。 還順手撂下了兩個圓滾滾的東西,哧哧的冒著白煙……
“轟轟……”又是兩聲巨響……
隱隱中,陳和還聽到了一陣受驚了的馬鳴聲,在看看自己**健步如飛的坐騎,不由的裂開了大嘴,“老子命真好,這馬也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