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陣凌厲的風颳來,帶著微微的涼意,木紫只覺得後頸一涼,一隻手緩緩的拍上她的肩膀——
木紫渾身發抖,伸出去的手半晌沒有勇氣收回來,一邊抖著,一邊斜著眼睛往後瞟。
背後的手停留在木紫的肩膀上半晌不動,然後緩慢的移開。 木紫一閉眼睛,再不敢睜開。
“我的藥水啊。 ”渾濁的聲音自腦後傳來,然後一個黑影緩緩的走過來,蹲下來,伸手無奈的往地上的灘印撫摸上去,一邊難過的摸摸腦袋。
木紫雙手捂住眼睛,lou出一隻來,小心翼翼的看。
而對方正好斜著眼睛看著她,渾濁的眼中帶著一股惆悵。
木紫眼前不是別人,正是方丈。
意識到這個可怕的問題之後,木紫慌張一閃身,躍出幾米遠,一轉身,撅著屁股就要往下逃跑。
“等等!”方丈淡淡的叫住她,再嘆息一口氣,“你這個臭丫頭,沒有人告訴你說,老衲在閉關的時候,誰都不能進來打擾的麼?”
“對不起對不起。 ”木紫不停的擺腦袋,不停的叩首,“方丈大叔,求求你繞過我,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鬼魂歇息,我這就走。 ”
鬼魂兩個字讓方丈的長鬍子不斷的顫抖,眼睛也瞪成圓的,他激動萬分的說:“你是說鬼魂?你是說我睡覺的時候,真地沒有呼吸了麼?”完全是癲狂的狀態。
木紫斜起眼睛。 心悸的看著,舌頭打結:“是是啊。 ”一邊還不忘安慰對方一下,“方丈你可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你不用怕,等等就有人來接你的魂魄。你一心向佛,佛祖是不會讓人魂遊天外的。 ”
方丈滿臉興奮的神色,一邊緩緩的站起來。 某一個手指微微一晃,整個頂樓地蠟燭“呼!”的一聲燃燒起來。 頂樓變得亮堂起來。
木紫微微一顫,再看方丈,正滿面笑容地凝視著她。
木紫掃視頂樓,先前躺下來的屍體早就不見,而藥水還流淌在地上,冒著熱氣。
“你——”木紫瞠目結舌。
“你看老衲的模樣,像是一個鬼魂麼?”老和尚淡淡的問。
木紫上下打量著對方。 蠟燭明明滅滅的陰影照在他的身上,發出變化的亮色:“像!”她言簡意賅地回答。
老和尚臉上一下子佈滿黑線,紳士的把褶皺的衣服揪展,再把翹起來的鬍子壓下去:“懶得和你們這些女人一般見識。 ”
木紫扁扁嘴,再仔細的看他,眼裡的恐懼稍微壓下去一點:“方丈,其實你還是活著的是不是?”
方丈白她一眼,清咳一聲:“功夫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就是活地時候能被看成死的,死的要被人看成是活的,懂麼?”方丈一邊解釋,一邊把地上的藥水收一收,臉上落寞一層,“瞧瞧你乾的好事情——這些東西我可是遊遍三千山。 從各個山上採集下來地。 每一點有多珍貴,你知道麼?”
木紫嘆息的看著,嘴角微微抖動:“所以,其實你閉關的所練就的功夫就是閉氣,對不對?”
方丈點點頭。
“你這是在玩過家家啊?”木紫臉上純黑,“這樣的功夫什麼時候練不成,你知道外面現在都亂成什麼樣子了麼?”
老和尚錯愕的抬起頭來。
“魔教揚言要稱霸武林,要奪取武林盟主的位置,顛覆整個武林,你知道麼?第一個受到威脅的就是少林寺。 少林寺沒有你。 就是沒有主心骨——”木紫滔滔不絕的說著,方丈一邊囔囔著。 一邊把地上的藥水抹在手上可憐兮兮地tian一tian,嘴裡還在自語,“可惜啊,真是可惜啊。 ”
“方丈,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木紫怒,“今天晚上,魔教就已經來少林打探虛實,我說方丈大叔,下一次就會出人命了,你知道不知道?”
“看來這次地藥水要重新熬一次了。 ”
“其實,要不是我不小心把少林的祕密說出去,我才懶得管你們地事情,我揹著包袱逃之夭夭,管你們什麼武林紛爭,我是女人,少林又不肯收我當徒弟,你說說我圖什麼?”
“哎,至少有一兩的雪絨花浪費掉了。 ”方丈瞅著藥水不停的搖頭。
“這次的事情是我的錯,我會負責到底,可是,說到底你的責任是最大的吧?你怎麼能在這個關鍵時候不聞不問呢?不是太不負責任了麼?”
木紫不停的說,老和尚已經爬在一邊,在一堆茅草裡挑些什麼東西,滿臉誠摯。
“方丈大叔,你在做什麼啊?”
“在挑選新的藥材,這次的藥水要重新熬過了。 ”
“……”木紫窘,“方丈,你不覺得我說的事實,你不打算出關麼?”
“出關?要三個月嘛,如今才一個月。 ”對方孩子似的說,滿臉的無所謂。
“可是,方丈,這可是火燒眉毛的時候,你怎麼說的這樣無所謂。 ”木紫說。
“燒到屁股都不急。 ”方丈特平靜的說,“外面有那麼多的弟子在,那麼多的正義門派在,那麼多的好人,哪裡燒得到我的眉毛?”一邊說著,從茅草中揪住一隻蟲子,特激動的大吼一聲,“三個月了,你還活著,你是不是吃我的珍貴藥材才活下來的,啊——”
木紫滿臉黑線:“可是,你什麼都不管,是不是有點自私了?”
“去死吧去死吧,臭東西。 ”一邊說,一邊丟在一邊。
“方丈……”
“做事情要沉得住氣嘛。 看我和這麼久的藥,才能閉氣一次。 ”方丈淡淡的說,然後轉向木紫,“不過,你倒是一個不錯的好人。 ”
“我——”
方丈垂著頭想一想,然後抬頭,看著木紫:“如果你真的閒的很無聊的話——那就去找丐幫的幫主去玩玩吧?”
誰是閒的無聊——木紫愁悶的瞅著他。
“去找丐幫的幫主,他可能會幫得到你。 ”老和尚一邊說一邊撓撓頭,“不過好像聽說,幫主換掉一個新的?”他皺著眉頭,“不過,五十年前,一直是他的幫主啊——”
然後木紫就被這個瘋狂老頭,一直推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