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情
作者入:這文,寫得不太好,其實只能算是一個長篇的文案,為了能寫清楚,廢話多多,請大家將就著看吧。
風景如畫的西子湖畔,臨風閣二樓雅座內,兩個青年正在對弈。
白衣人手執白子,正在猶豫如何下,轉眼見藍衫青年雙眸飄到窗外。白衣人佯怒道:“慕風,說好出來散心的,又不知叫什麼事勾了魂,真是掃興。”說著將白子一扔,“啪”地一下,已將棋盤上的黑白子打散,一局棋就此攪亂。
慕風瞟了白衣人一眼,這一局,本是形勢大好,勝利在望,對方竟使詐,還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心裡不服,嘴角露出一絲淺笑,一指窗外道:“還不知道誰會被勾了魂去。”
白衣人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不遠處的一艘緩緩使來的官船上,幾位官員正在飲酒看舞,內中一紅衣官服青年,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停杯不飲,眼光卻透過雲霧飄渺的湖面,落向這邊。
白衣人的目光對上那人,一時間竟然不能移開,慕風連叫兩聲“白兄”,都恍若未聞,只得推了他一把,白衣人這才回過神,慕風笑道:“今早算了一卦,出門必會相遇故人,既見到了,何不請來一敘?”
白衣人笑了笑,又有些無奈道:“罷了,什麼故人?早已不是同路人。”
“是嗎?”慕風玩味地一笑:“這樣也好,免得你整日牽腸掛肚的,為那人擔心。如今,你我兄弟遊戲江湖,逍遙自在,過去的,不念也罷,就只怕有人嘴硬心軟。”
白衣人不悅道:“當日既說清了,覆水焉有收回之理,五爺此生絕不會再與他牽上一毫的關係。”將袖一拂,一盤棋盡被他掃出窗外落入水中。“慕風,你不是喜歡觀錢江嗎?今日正是潮漲之期,五爺陪你走一趟,也勝於在此閒坐。” 說著,也不待慕風答應,拉著他下了樓,兩人上了馬,沿岸堤飛馳而去。
官船上的紅衣青年默默地看著一前一後而去的飛騎,和馬上一白一藍的身影,以前這樣的情景,只屬於自己和那個人,如今早已物事人非,為什麼當初的感覺卻依然存在,似乎已成為自已的一部份,揮之不去。
早聽說那人和呤劍山莊的二公子林慕風在一起已有半載,當初自己的絕決,使那人從最初的多次解釋到最終毅然離開,心裡又何嘗不痛?知道他是無辜被人計算,也知道那事的凶險,總想著事情解決之時,可以和以前一樣冰釋前嫌,誰知這一拖就是半年。如今,總算快有了了結,只是不知這樣的結果那人是否可以承受?
——————————————————————————————————
“你跑那麼快做什麼?”林慕風一把拉住白衣人座騎的韁繩,扣住馬道:“他又沒追上來,用得著這麼跑嗎?想必他也不會來追你,倒是你怕再留片刻,忍不住又要去找他了。”
被人說中了心思,面上一熱,白衣人哼了一聲跳下馬,將岸邊刮到自己身上的垂柳隨手一拽,拉下一大截柳枝。林慕風呵呵笑道:“你就算把整棵樹都拔起,也放不下心結,不如回去問個清楚,這麼長時間,他也該給你一份答案了。”
白衣人扔了手中的柳枝不耐煩地道:“慕風,平日沒見你這麼羅嗦的,你對那隻貓有興趣,自己去,少拉扯上五爺。”說著飛掠上馬,不理會林慕風的呼喚,打馬飛奔而去,風中遠遠送來一句:“我在觀潮亭,去不去隨你。”三月的春風拂面,帶著幾分暖意,春風化雨,沒有一絲潤入心田的溫暖,白衣人忿忿地想著,半年來的煎熬,都拜你所賜,展昭,你欠我一個答案,我一定要討還的。
林慕風看著白衣人遠去的身影,臉上笑意早變為惡毒的忌恨,“入夢刀”出鞘,如夢幻般完美的一刀劃空而過,刀氣掠過之處,帶落一樹柳葉,紛紛揚揚。
官船內艙,一位瘦弱蒼老之人倦在一側窗臺之上,方才岸上一幕看得清楚,佈滿疤痕的臉不由自主地**,眼中逐漸燃起熾烈的怒火,心情激盪之下頓感氣悶,忍不住劇烈地咳了起來。
聽到響動,展昭歉意地同幾位同僚打了聲招呼,便走進內艙,見老者已咳得直不起腰,那聲音,彷彿肺內的空氣都被抽乾似的,下一刻隨時有斷氣的可能。
展昭默默地走上前,輕撫老者的背部,將一股內力緩緩地注入他的體內,助他平復氣息。
好一會兒,老者才停止咳嗽,敏銳的雙目盯著展昭,問道:“那封信送去了嗎?”
展昭點頭道:“應該昨日就送到了。”
老者冷笑道:“這就是了,他今日來此,還帶著白玉堂,分明就是向你示威,也有可能要擾亂你的心神。”
展昭苦笑笑,示威不見得有效,但擾亂心神,那是一定的了,見到白玉堂的第一眼,心裡就難以平靜。
老者笑笑,又咳了起來,見展昭還要上前相助,擺手止住喘息道:“不必了,我沒到要死的地步,至少在和林慕風清帳之前,還是會留著自己這條命的。倒是你,要如何與白玉堂說明道清?”
展昭低垂著頭,半晌才道:“當日之事,原是展某誤會了玉堂,即便是他不願諒解,我也無話可說。”
老者眉一挑道:“什麼誤會,根本你就是心知肚明,為了保全我而出此下策。”
展昭絕然道:“事有輕重緩急,你也曾救過玉堂,展某所做的,不過是還一份人情而已,何況林慕風所作所為,人神共憤,我又怎能讓他陰謀得逞,讓你含冤莫白?”
老者道:“欠我命的是白玉堂,我並未索要,你又何必為他還情?誤會一起,生生地就將他推到林慕風那邊,你心裡難到沒有後悔與不捨?”
展昭黯然道:“確實不捨,但絕無後悔,你和玉堂兩人的性命繫於其間,林慕風雖是無恥之徒,卻是能救玉堂之人,玉堂的性子若知真相,必然不肯妥協。”
老者哼了一聲道:“我雖已成了廢人,但腦子沒壞,當日你並非無法救白玉堂,只是為了我的安危,又確定林慕風不會對他不利,這才假意對他起誤會,讓林慕風自認為得計,也好暫時放過我。如今你這麼說,只不過不想讓我感到內疚,你放心,屬於你的,林慕風遲早都要歸還的,包括他的命。”
展昭笑笑,面前之人雖已近油盡燈枯,但思維依然敏銳,一如當日。自己此來,就是為了結此案,解開所有迷團,但不知到時要如何面對白玉堂。
——————————————————————————————————————
望湖閣是西湖的一個風景勝地,自古便吸引了無數文人騷客,它緊靠著環湖最高處的北高峰依山而建,在閣內跳望,群山屏列,西湖雲光倒垂,波平如鑑,湖光山色,美豔多姿,盡收眼底。再遠處,便是錢塘江,只見水天一色,幾葉小舟,隱約可見。
山上樹木蔥鬱,三月春暖時節,桃花盛開,一片花海在微風吹拂下,送出數里的清香。望湖閣內,展昭接過林慕風讓人轉達的留言,這已是凌晨到正午第三次改了見面地點,一早至今他圍著西湖幾乎跑了兩圈。
“九溪”,會是最終的目標嗎?從北高峰前往,近二十里的山路雖說不上有多累,但對於從清晨就已趕了近二倍於此路程的展昭來說,考驗耐心的同時也消耗著體力。林慕風果然很會算計,一如當日他的設計,令展昭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往下跳,林慕風是一個為了權力和慾望不顧一切的人,展昭清楚地知道這樣的人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也因為這一點,他不敢拿別人以及白玉堂的性命去賭,寧可眼睜睜地鑽入圈套。
一路行來,展昭心裡有些微亂,當日情景歷歷在目,那個瀟灑、張揚的白老鼠,在聽到那句“眼見為實,展某相信自己所見。”時,原本是自信的雙眸果然變成了驚訝,隨即流露出失望,接著是竭力地解釋,以白玉堂的個性,也只會在他面前才有此作為,若非情之所鍾,早就拂袖而去不會多費一絲口舌。展昭又怎會不知他所說的都是實情,只是形勢所逼,看著一旁監視著的林慕風,能說出口的只有:“白兄,你我之間,從今起只有朋友之義,其他的,展某給不起。”
最終,白玉堂幾聲慘笑,卻一言不發,轉身離去,那一刻,展昭幾乎用了全部的毅力才剋制住想要留下他的衝動,待到人去遠了,才品嚐著嘴裡的腥澀,那是方才用力咬破舌尖令自己保持著清醒的理智。林慕風從始至終未曾開口說過一句,但這一幕,卻是他的傑作,這個向來自負的人,用他的話來說,不喜歡強迫別人,他給了展昭機會作選擇,雖然明知結果一定是如此,對於展昭來說,有沒有選擇其實都是一樣的。
林慕風知道這個結果展昭是不會甘心的,其實他又何嘗甘心?沒有展昭,自己的一切心願早就達成了,如今還要多費一翻手腳,他不爽,也要讓給他製造麻煩的人同樣的不爽。所以他選了對於展昭而言最為珍視的人下手,他甚至不急於要最終的答案。“半年後再告訴我你的決定,到時你仍可以選擇。”
這個看似大度的約定卻是對展昭一場漫長折磨的開始,多少次午夜夢迴,不見身畔囂張的小白鼠,心心念念都是玉堂過得可好,身上的毒有沒有發作,傷有沒有好轉,與林慕風一起會不會有危險?想得更多的還是將來要如何向白玉堂解釋這一切,又一次是為了別人,為了公理正義,放棄了自己最在乎的人,玉堂能再度接受,再次諒解嗎?二十里的山路走了大半,山巒迭翠中幾許細流成溪曲曲環環蜿蜒而下,九溪近在眼前。
——————————————————————————————————————
山頂的翠微亭中,林慕風傲然而立,看著拾階而上緩步走近的展昭,忿恨中又隱約有些期盼,在你心裡,究竟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今次,你又會做出怎樣的決擇?
展昭立於亭前,冷冷地看著林慕風問道:“白玉堂呢?”
林慕風呵呵一笑道:“別急,你都等了半年了,也不在乎多等這一時半會,我要的東西,你可帶來了?”
展昭默然道:“你很清楚,受了那麼重的傷,又中了‘情傷’之毒,沒有絲菟花制的解藥,他無法活到今天。”
林慕風大笑道:“我當然清楚,所以才將莊內所有的絲菟花付之一炬,當日你為了救一個行將就木的人與我為敵,逼得我不得已對白玉堂下手,當真你就一無悔意?”
展昭斷然道:“展某唯一後悔的是那時將你錯認為令兄,把玉堂交付給你,後又對你手下留情,以至最終害了令兄,也害了玉堂。”
林慕風突然變得有些激動道:“沒錯,你們每個人,都會將我當成林無風,他是我親哥哥,最可悲的,我們還是孿生兄弟,世人只知有他無我,連堂堂的南俠也會如此認為。”
展昭嘆道:“所以你才妒忌他,要殺自己唯一的親人?”
林慕風叫道:“不錯,我確實妒忌他,他只不過比我早出世一個時辰,論能力論武功,哪一樣比得了我?如果早生的是我,呤劍山莊莊主之位,又怎麼會落到他的手裡?那個老東西又偏心,臨死前還把若蘭心經傳給了他。這些年來我為呤劍山莊為林家拼死拼活,得來的聲譽卻全歸了林無風,憑什麼?他能做的我一樣能,還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你在令兄面前從來就是畢恭畢敬,言聽計從,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背後卻在準備著□□,而令兄卻混然不知你的企圖,乘他閉關練功之際,悄悄將莊中之人都換成你私下培植的心腹,做完這一切,就便向他下了毒手,不光是用了‘情傷’之毒,還在他要害處刺了一劍。”
林慕風恨恨地道:“不錯,本來他必死無疑,可就是因為你,在那時候帶著白玉堂突然找上門來,以至於我功敗垂成,讓林無風逃了。”
展昭淡淡地道:“當日林莊主曾救過玉堂一命,又有意交結,將呤劍山莊的令牌交於玉堂,可不經通報,隨時前往,我和玉堂,本是特地前去致謝,你卻做賊心虛,命手下守著不準一人入莊。我們見莊內劍拔弩張,氣氛不同尋常,自然會覺得奇怪,玉堂手上又有令牌,入莊一探,想來林莊主也不會見怪。也沒有太刻意隱藏身影,遇到莊中之人,在玉堂出示令牌後竟然仍向我們出手,這就不得不令我們起了疑心。”
林慕風哼了一聲道:“那幾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自然攔不住你們,我正要斬草除根之際,看到示警煙花,你們兩人也隨後而至,我不得不放棄追殺,被他逃了。可笑白玉堂一見面,以為當日救他之人是我,一再至謝。”
展昭打斷道:“林莊主救人之時,並未表明身份,我們只知他是呤劍山莊中人,你就貪他人之功為已有,還編了個有仇家尋釁之事解我們的疑惑,又怕我們發現什麼疑點,迅即將我們帶離那裡。”
林慕風瞪了展昭一眼道:“我好意招待你們一番,原指望你們快些離去,大家相安無事,誰知你多事,走了又一人悄悄潛回山莊,可惜一無所獲,我卻正可派人對付獨在客棧的白玉堂。”
展昭臉色微變道:“我其實早該想道,在呤劍山莊勢力範圍內,能出動那麼多高手,襲擊玉堂,令他中毒又受傷的,除了莊中之人,還會有誰?可惜玉堂一直將你當成他的救命恩人,自然不會疑心到你。我趕回客棧時,發覺他中了一種叫‘情傷’的奇毒,當時一時不查,竟將玉堂帶回山莊,請你救他。”
林慕風笑道:“要不是你將他帶回,又急著要去辦一件案子一人離去,一走便是三個月,我和白玉堂也沒有機會單獨相處而後成為至交好友,說到這裡,我還要感激展大人。”
展昭聽了此言,心裡一痛,若不是自己的疏忽,怎麼可能讓玉堂落到這個偽君子手中。想到案子完了後,自己再上呤劍山莊,竟在無意中救了藏匿於山洞之中,身負重傷,奄奄一息的林無風,才知道林慕風的所作所為。
無奈彼時玉堂已落在他的手中,名為解毒,其實在解毒的同時,林慕風又不停地在下毒,他知道展昭遲早會知道真相,無論如何,也要先把白玉堂控制住。展昭雖救了林無風,但無法解除他體內的毒,看著林無風一天天地受著“情傷”之毒的折磨,想到白玉堂亦是如此,頓時有了心碎的感覺。
此時林慕風也有所察覺,三個月裡,著人尋遍山莊及周圍每一處有可能藏身之所,未見兄長的人或屍體,突然發現展昭的蹤跡,心知不妙,好在還有白玉堂這顆棋子在手,林慕風乾脆找上了展昭,要他選擇,交出林無風,自己就放了白玉堂還可為他解毒。展昭自然不肯答應,但也不敢輕舉枉動,唯恐他一怒之下,傷了白玉堂,且聽林無風說起,“情傷”之毒,只有莊內奇花“絲菟”能解,林慕風已將全部的花采摘一空並一把火將此花付之一炬。
林慕風見展昭默默無語,故作可惜地嘆道:“其實,這半年來,白兄雖然絕情的話說了不少,人也在我身邊,但心裡始終還是放不下你。當日你為了救林無風,不願拿他的命來換白兄,如今林無風已死,他留下的東西,你若是交出來,我仍可以為白兄解毒。要知道雖然這此日子裡,他體內的毒一直被壓著沒有發作,但再不解,終有一日,有解藥也無用了。”
展昭冷冷地道:“我交出東西,你就真的能為玉堂解毒?還是說,另有其他的要求?”
林慕風拍手讚道:“不愧是南俠,心思縝密,就算我有條件,你能不應嗎?那場戲,你不也配合著演了嗎?”
展昭憶起往事,想來玉堂對自己不但失望,更多的是傷心,全拜林慕風所賜。當日林慕風見展昭不肯答應,殺意頓起,但自知無必勝把握,若讓展昭帶走了兄長,將此事傳到江湖之中,他還如何再坐這莊主之位?即使殺了白玉堂,也無濟於事,何況這三個月來,與白玉堂朝夕相處,林慕風不知不覺間,心裡升起了一股難言的情愫,想讓他從此長伴左右。
思慮了半晌,才言知道展昭是不會交出林無風的,可以讓他帶走兄長,條件是不得將此事洩露一字,並要將白玉堂留下為質,半年後,若展昭改了主意,仍可前來換人。林慕風想得很周全,以展昭一人之力,在呤劍山莊內,想要帶走林無風和白玉堂,是不可能的事,白玉堂身中劇毒,離了呤劍山莊,不出幾日,便會斷了生機。而林無風天生異賦,雖中毒,還可暫時無礙,拖上一段時日。林慕風料想半年以後,自己的兄長必死無疑,死無對證,展昭又能如何?何況還有白玉堂在自己手中,諒他也不敢做什麼,到時候說不定還會乖乖地聽命於已,實無必要現在就和展昭拼個你死我活。
但白玉堂心裡只有他的貓兒,又如何肯聽話,要是知道真相,以他的個性,寧死也不會留在林慕風的身邊。林慕風見展昭不語,知道他有些心動,畢竟此時即使能帶走白玉堂,除了看他慢慢死去,也並無一分好處。林慕風笑笑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展昭只需依此而行,接下去的一幕最平常不過,曾被無數有心人利用,林慕風給白玉堂酒裡下了藥,找了個漂亮的侍女服侍。
展昭似乎在不經意間發現這一幕,立刻變色,當展昭見到那名侍女吊死在樑上冰冷的屍體和留下血淚控訴的遺書後,無論白玉堂如何解釋或是說有可能被人陷害,展昭堅決不信,並以“白兄,你我之間,從今起只有朋友之義,其他的,展某給不起。”作為兩人關係結束的最後留言。展昭清楚那女子的慘死,又是林慕風的傑作,自己若不配合,不知還有多少無辜者會受牽連。
破綻不少的一齣戲,在展昭離開呤劍山莊後,變得真實起來,白玉堂總以為貓兒這麼做,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貓兒從來就是信任自己的,也可能一時不能接受,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展昭再也沒有回來。隨後漫長的思念漸變成了怨恨,除了心裡的那份驕傲令白玉堂無法主動去找展昭,幾天便要發作一回的毒也逼得他暫時只能留在林慕風身邊,接受他細心的治療。這種時候展昭的背離,留給白玉堂自然是刻骨銘心的痛,半年來,這痛不但未減半分,反而更加清晰。
——————————————————————————————————————
林慕風一臉譏諷地看著展昭,這個人無論是半年前還是現在都是如此,自己派去監視的人,時時回報著展昭的情況,林慕風斷定,他對白玉堂的情,因這半年的分離變得越加濃烈,正好,可以加以利用,為自己的權力再添籌碼。林慕風緩緩地道:“我的條件,就是你必須。。。。。。”
話音未落,只聽有人朗聲道:“你的條件,不如對我講如何?”
聲音發自林慕風身後,霍然回首,看到白玉堂扶著一位瘦弱的老人站在那裡。林慕風一驚,有點不可置信地盯著兩人,怎麼可能,白玉堂明明是被自己下了藥,藏匿在一處私宅內,還派了數十名高手看著,怎麼可能現身此處。再看他身邊的老者,林慕風的眼神變得尖銳起來,竟還帶著濃濃的仇恨。咬牙切齒地道:“你竟然還沒有死?”
沒有人會相信,這個老者是林無風,他看上去是那麼的蒼老,完全是老人的形象,而他的孿生兄弟林慕風,卻是個二十多歲風華翩翩的青年。白玉堂被弄醒之際,完全懷疑是在夢中,可當林無風使出林家獨有的劍法,將攔截他的數十名高手一一制服時,白玉堂才確定,這人,真是林無風,因為他的劍比自己所熟悉的林慕風更為精湛,唯一不足的是內力。
林無風沒有多言,只是將展昭從不離身的白玉老鼠掛件交給他,說展大人有些事要向他交待清楚,白玉堂隱隱覺得,這半年來,自己一直苦苦追尋的迷底就此會揭開,無論結果是否自己所期望的,他都會坦然接受,只要,有一個答案。離開宅子不遠,林無風接到了第四個信鴿,便帶著白玉堂,直奔九溪。他心裡十分平靜,終於,一切都將結束,無論是別人欠他的還是他欠別人的,今天都會一併還清。
未到山頂翠微亭,林無風示意白玉堂隨他潛近,展昭和林慕風的對話,兩人聽得一字不漏,白玉堂臉上不見一絲波瀾,但早已是心濤澎湃,曾經有過的一些疑惑如今被一一證實,始終堅信貓兒不會背棄自己,結果真是如此。欣喜中又帶著一些惱怒,這種事為何不早明言,把白五爺當成是什麼?難道說五爺就是這麼不懂進退不識大體的人嗎?就算為了貓兒,也會珍惜自己的生命,早說了實情,何用這半年的分離?
聽到林慕風要和展昭講條件才肯救自己,白玉堂忍不住現身道:“你的條件,不如對我講如何?”
林慕風雙目似要噴火,死死盯著展昭道:“看來,你是不想要解藥了。”
展昭平靜地道:“當日,我應你半年之約,是因為令兄和我談起,除了呤劍山莊,中原沒有能解‘情傷’之毒的絲菟花,我若帶走玉堂,反會害他,令兄認識一個天竺人,絲菟花是天竺特產,可在半年內取到此花,所以就應了你半年之期。雖然你未曾給玉堂解毒,但畢竟也照顧這些時日,展某還是要在此多謝。”
白玉堂叫道:“臭貓,謝他作甚,傷五爺的本就是他,這份情五爺不認。”這些日子的相處,白玉堂對林慕風雖有懷疑,但多少也有些好感,林慕風的才情智謀及武功,都是上乘之選,惱於他竟然用自己來威脅展昭,若是林慕風傷害的只是自己,那還情有可原,一沾上貓兒,任他是誰,白五爺一概不依。
林慕風片刻的驚詫之後,隨即恢復了常態,笑笑道:“看來展大人是拿到絲菟花了,所以才會毫無顧忌地前來問罪,你們,誰先出手?”
林無風上前一步道:“我們總算是又見面了,所有的帳就一起清算吧。”
林慕風冷哼道:“你?這些日子,你大概一直忙於抑制‘情傷’之毒,功力已然大損,人也老得我幾乎認不出了,還能殺我不成?”
林無風道:“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你放心,我不會假手於別人,你若是殺了我,呤劍山莊仍是你的。”
展昭和白玉堂見林無風如此表態,雖擔心他目前的實力不及其弟,但也不便出手干預。尤其是展昭,半年的相處,深知林無風雖逢大變,但傲骨依存,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林莊主,僅管十分擔心,仍是和白玉堂退到了一邊。
林無風隨意地站在亭前,看都不再看一眼林慕風,一臉的不屑之情,林慕風卻十分緊張,他看出自己的兄長站在那裡,破綻百出,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覺告訴他,林無風定有厲害的殺招在後面,或者可以說全身都是破綻等於沒有了破綻,難道這半年,林無風的武功已達空靈之至的境界?
林慕風終於忍不住揮出一劍,三分攻卻帶著七分守勢,不料劍卻輕而易舉地刺中了林無風的前胸,展昭大驚之下,正要出手解救,卻見林無風也是一掌擊出,拍中他的弟弟。
林慕風后退數步,劍帶著血自林無風體內拔出,落到了亭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兄弟,林無風捂胸倒地道:“為了對抗‘情傷’之毒,我每天都要服食大量的劇□□物,才能壓制住,那些毒,都在我體內潛伏著,我知道總有一天會爆發,方才我將體內之毒,全數集到了掌上,誘你出劍,還你一掌。你對我下的毒,加上利息,我全數還你,這樣,我們兩個就可以一起去陰間見爹孃了,大家一起,也不會有寂寞。”
展昭上前扶住倒地的林無風,發現他已先去尋那份不寂寞了。再看林慕風,臉色發青,跌坐在地,林無風給的那一掌以及掌上所附帶的各種劇毒,不是他可以抗拒的。白玉堂心中直是惋惜,畢竟他和林慕風也相處這麼些日子,不忍見他就此死去,便想上前助他抗毒。展昭感嘆之餘,見白玉堂有救人之心,想著他身上的毒還不曾解去,搶前一步攔在他身前道:“玉堂,我來吧。”
就在展昭走近林慕風的瞬間,白玉堂臉色大變,叫聲:“貓兒,小心。”便衝了過來,拉住展昭向亭外飛掠而去。只聽“轟”地一聲劇想,翠微亭頓時化為烏有,林慕風在臨死前一刻,觸動機關,引爆了埋於亭下的炸藥,這本就是他為防展昭不肯俯首聽命,而設下的。
劇大的衝擊力和四散而飛的碎石磚瓦砸向兩人,將他們推出懸崖,白玉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崖壁上的一棵小樹,另一手死死拽住展昭的手腕。
展昭見懸崖有十多丈高,落下去,以他們兩個的身手,未必會有所損傷,但問題是下面竟然是條河,要是掉到河裡,他和白玉堂都不識水性,後果難料。眼見小樹不停地在晃動,難以支撐兩人的重量。展昭開口道:“解藥公孫先生已調製出來,玉堂,你放手吧,一個人還能攀得上去。”
白玉堂冷哼道:“臭貓,閉你的嘴,五爺還沒和你清算這半年來的帳,你又想一人開溜,門都沒有。”
展昭無奈道:“玉堂,不值得都去死。”
白玉堂怒道:“盡說喪氣話,五爺我活得好好的,還不想死,尤其是沒吃到你這隻臭貓之前,還不甘心死呢。”明知落下去吉凶難料,白玉堂自思有些話現在不說,還待何時,又問道:“貓兒,你這半年來,想沒想過五爺?”
展昭心中一悶,這都什麼時候了,玉堂盡說些有的沒的,便不理會,白玉堂覺得那樹又向下沉了沉,知道挺不了多久,急道:“究竟想沒想過?”
展昭剛欲回答,“啪”地一聲,樹枝一斷,兩人雙雙向崖下落去。
躺在紅羅錦帳內,一爐檀香飄滿房內,展昭只覺腰痠背痛渾身不著力,昨晚一夜的纏綿,那隻白老鼠全然不顧身上的毒還未解,精力十足,彷彿要補回這半年的時光,自己也就遂了他的心願,結果一晚的折騰,紅日當頂,竟連床都差點起不了。
想起兩人落崖後發現水不深,沒被淹死,卻險些被臭水薰死,上岸後吐得天昏地暗的,白玉堂第一句問話竟還是:“貓兒,你還未答我,究竟想沒想過五爺。”
正想起身,鼠抓很不客氣地伸了過來,一把按住的展昭道:“貓兒,看來是五爺昨晚對你太過客氣了,竟還有力氣起來,不如我們再。。。。。。”
話未說完,便慘叫一聲,鼠抓已被鉗住,展昭也覺得自己用力大了些,但是,誰叫這隻小白鼠不老實,昨晚自己是看在這半年分離的份上,想他一定還有些怨氣,算是補償,由著他來,現在還情已畢。
白玉堂心有不甘,只恨恨地說道:“臭貓,五爺好好問你這半年來有沒有想過,你卻不答,不過,看你昨夜那麼熱情,應該是非常想的。”之後,只聽“咕咚”一聲,似乎是某隻老鼠被貓兒一腳踹下床的聲音。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