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逃跑後,宋江陸續聽到一些傳聞。但沒有什麼確切的訊息,聽說州府出動大批官兵搜捕,但幾天沒有結果,心也就慢慢地放鬆下來。直到有一天宋江和往常一樣正在茶樓喝茶,忽然聽到外面一陣人聲喧囂。
宋江從窗戶向外看時,看到一個人頭部裹著白布被人送到縣衙。那白布都被染紅了,不時有血往下滴。仔細一看,正是何濤。
宋江急忙趕過去。只見何濤本來就黃的一張臉沒有半點血色就像一張黃表紙,雙目緊閉。顯然人失血過多昏迷。
一問幾個送來的村民,果然是在路邊發現的。看他一身官服,雙耳都被人割了,直流血,就簡單包紮下抬到縣衙。
於是宋江一邊叫人通知老時,一邊叫人喊醫生。對幾個抬人的村民打發了二兩銀子。他們接過銀子千恩萬謝的走了。
一直到晚上,何濤才慢慢醒來。
醒來第一句話居然是:好漢爺爺饒命。我家還有八十歲的老母。接著又暈了過去。
宋江看看老時,老時也看了看宋江,誰都沒有說話,誰心裡都明白。都壓制住心中的震驚。
前段時間州府傳聞進兵剿匪是真的。
看何濤這幅德行,恐怕官兵全軍覆沒了。他一個人不知怎樣逃得性命。一身官服破碎不堪,沾滿汙泥。頭髮蓬鬆。一副標準的殘兵敗將的摸樣。
等何濤再次醒來,看清是他們時,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心裡知道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老時讓人給他餵了一碗早就燉好的人参湯。慢慢何濤的眼中才有了些神采。
原來,和何濤一起剿匪的黃安帶有八百多官兵。被晁蓋等七人全部都殺死在梁山泊腳下的湖泊裡。他也被人抓住,割了雙耳才放回的。
時老爺,八百人啊。除了我,都沒了……何濤說著,聲音顫抖,雙眼中滿是恐怖。再沒有以前的精氣神了。
老時沒有說話。宋江估計他正在想那天晚上的事的後果。要是真趕上晁蓋,說不定割耳朵的就是他老時了。心裡說不清是慶幸還是感慨。
第二天,老時就派人把何濤送回濟州府。
宋江也暗暗吃驚,沒想到這幾個傢伙的能耐這麼大!看來放晁蓋留下條路自己是選擇對了。
不到幾天宋江就收到了上面發下來的行:濟州府換了太守,新太守聽說這夥賊忒厲害。心中就先怕上了三分。向上級請調一位有真本領的軍官來收捕。在收捕前各縣要管好自己的境內一切事務。同時大量招兵買馬。
宋江看了心裡鬱悶,有些為晁蓋擔心。畢竟,他們還沒有個好的落腳點。
想著亂七八糟的心事,宋江漫步出來。沒事時他喜歡到街上轉轉的毛病總改不了。這次,卻給他帶來了意外。
宋江剛走三十多步遠,就聽到背後有人喊他的官名。
回過頭一看,卻是專門做媒為生的王婆。老話說:人好吃做媒,豬好吃拱泥。宋江還真怕這類能說會道的女人,特別是這種上了年紀的。什麼都敢說,什麼事都見過,有時讓人進退不得。所以平時並沒有多大的交道。
和她一起的是一個和她上下年紀的大娘。
只見那王婆指著那大娘的手說:押司,這是從東京來的閻婆。她們一家三口來山東投奔一個官人。誰知道找不到那人。帶來的盤纏都用盡了。他老公是個愛唱的人,教會他的女兒閻婆惜。這姑娘才十八歲,長的那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流浪到我們鄆城縣,誰知道我們這裡的人對唱詞不大喜愛。弄得吃上頓愁下頓。前天這老頭得病死了。屍體現在還停在租房內,無錢發喪。找到我要我為她女兒隨便找個人家算了。好弄點錢把老公葬了,自己也好晚年有個著落。可這事是要緣分的,哪能說找就找到呢?我看你平時總是幫人,這次你就當行善積德吧,押司。
話未說完,兩人都對宋江行禮。那大娘更是一臉苦相。
宋江看了看那婆子,滿面菜色。估計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就沒有多話。在路邊的酒店裡要了筆紙,給她寫了個紙條。讓她到專發死人財的陳三郎家取口棺材,錢由他來付。同時給了那閻婆十兩銀子,要她好好安葬。
這類事他做的多,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一個月後,那閻婆來感謝宋江。找到了宋江在縣裡的租房。進門一看,這房裡衣服鞋子凳子胡亂堆放擺設。就幫他收拾好。臨走時宋江又給了她二兩銀子辛苦費。
沒想到這老婆子留了個心眼,專程找到王婆:我女兒的模樣你是看到的。唱得一腔好曲,又會調節氣氛。在東京時可是有不少大官貴人相中的。就是一般的行院,都要接她做頭牌。我是看我老兩口指望她找個有錢人養老送終的,就沒答應。我看這宋押司家裡沒有婦人進出。你何不幫個忙?把我姑娘嫁過去,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這王婆見她答應給好處,再者見宋江平時花錢如流水,也就動了心。找宋江幾次,東說西說。什麼你一個人孤單寂寞,長夜漫漫怎樣打發等等。讓宋江也慢慢動了心。但要求只是花錢買來做個小妾。沒想到這閻婆滿口答應了。
當宋江見到閻婆惜的時候,她的美貌到真讓宋江多時乾枯的心動了一下。和香蓮比起來,她不算什麼。但在鄆城這個小地方,她的魅力風韻還是讓宋江眼前一亮。
聲音悅耳動聽。只是長時間沒有用化妝品顯出面板如鵝脂般的細膩底色。就是一雙勾魂桃花眼顧盼之間看得人心裡蕩蕩的。
男人總愛把女人和自己的第一個相比,其實女人何嘗不是一樣?
她看著宋江宋江也盯著她看,她羞澀的低下了頭。卻又不經意間偷偷橫了宋江一眼,看得宋江心中一蕩頓時有股原始衝動。
抱著一個人,心裡卻想著另外一個。這是一種苦澀。
宋江在夢裡不小心叫阿蓮時,她也醒了,那時她正躺在他懷裡:三郎,你怎麼知道我小名啊?
宋江一陣暈菜
世上最遠的距離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想著一個人,卻抱著另外一個人。
宋江每次換衣服時總是很小心的把那幅香蓮留給他的手帕收好。不願給她發現。但那次,宋江夜戰後累了,沒有及時收好。被她發現了。
你還有女人!你不是對我說你只有我一個嗎?她哭著,滿眼淚光。那模樣勾起了宋江心底的一絲內疚。
那是過去的,就讓她過去吧!宋江搶過手帕,拿出新買的珠寶:來戴上,讓我看看你漂亮不?
當感情只能用金錢來維持時,那是可悲的!
宋江給她們買了房屋,給她不時買時興首飾。雖然她看到他還是帶著笑,但宋江感覺到,她的心已慢慢走遠了。
自己其實並不懂女人。
女人心,海底針。她為你時哪怕你一無所有,她可以為你私奔,名節、財富啥的都可以不要;她心不在你身上時,你天天給金送銀,也是枉然。
該放手時得放手,這個道理宋江懂,在處理他人事務時也懂。就是面對女人時,宋江絲毫沒有在意。這就一步一步把自己送到萬劫不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