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薔薇? (二十一)同病相憐
九月本來想去看麥澄,結果剛進醫院的大門就看見凌野從裡面匆匆出來。
“早啊,凌野,這麼早來看澄學長啊!”九月這孩子總是那麼熱情。
“嗯,你進去吧,我先回去了。”凌野低沉著聲音回答,並沒有要停下腳的意思。
“你怎麼了?”九月發現他的不正常,在他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一把拉住他。
“沒事。”他總不好意思甩開她的手,只得停下來。
“不介意的話,能跟我說說嗎?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的。”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沒事才怪。
凌野盯著她的臉,看到她眼裡的真誠,遲疑了半天,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們去街邊的茶餐廳坐會兒吧。”九月提議。
“嗯。”他沒意見地點頭。
九月簡短寫了張條塞進果籃,拜託前臺的護士小姐把它拿去麥澄的房間,自己跟著凌野去了街對面的茶餐廳。
還不是喝早茶的時間,餐廳的人並不是很多。倆人撿了個僻靜點的位置坐下。
“有什麼心事就說吧,憋在心裡多難受。”九月勸他。
“九月你喜歡夏洛吧?”凌野不理會她的話,突兀地問。
“啊?你,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九月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子問自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是喜歡他的吧。我看得出來,從你看他時的眼神,提到他時的語氣。”凌野繼續說著。“既然你喜歡他,為什麼不去爭取呢?”
“可是,可是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啊!我怎麼還敢有奢望。”她想,能讓洛學長那樣優秀的人喜歡了十年的人,一定也是個不一般地人吧。肯定是個很有修養的大家閨秀。自己這種平凡地小草怎麼敢跟她比。
“那又怎麼樣?愛情都是靠自己去爭取的,你不試一下怎麼知道自己沒可能!”凌野忽然變得很激動。
九月驚訝地盯著對面忽然激動起來的凌野,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子。
“你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對不起。”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凌野趕忙道歉。整理了一下情緒,他繼續說到:“九月,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這是好事啊,為什麼不開心呢?”她不解。
“可是他愛的是別人。”凌野的聲音裡充滿了痛楚。
聽到這裡,九月方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子了。可是,這跟自己自己喜不喜歡夏洛有什麼關係?
“那個人,我認識嗎?啊,你別誤會,我不是八卦,只是想如果是我認識的人的話,看看是不是可以幫到得上忙。”她慌亂地解釋,生怕被他當成那種八卦的長舌婦。
“你認識的,而且認識的時間還比我長。”
是自己認識的,還比跟凌野認識的時間長。把自己身邊有可能的女生都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她實在想不出誰有這個可能xing。“你確定我身邊有這樣的女生?”
“我沒說他是女的。”凌野頭也不抬地攪著手裡的咖啡。
這一下輪到九月傻眼了。“不是女的?那就是說,是—男—的!”她從來沒發現凌野原來喜歡男人。但她很快冷靜下來,畢竟是接受過教育的人,她也沒有太迂腐的思想。
“你是說,你喜歡的人,是男的?而且,還是我認識的!”九月小心翼翼地措辭,很怕一不小心用錯了詞會傷到他的自尊。她聽說,同xing戀的人都很**。
“你不用那麼小心翼翼地跟我講話。要是不相信你,我也不會跟你說這些了。”凌野聽出她話裡的謹慎,打消了她的顧慮。
“呵呵,被你看出來啦。嗯,我知道啦,以後不會了。謝謝你這麼相信我。”九月忽然很感動,凌野真的把她當朋友。但是,是自己認識的,又是男的,這樣的人,自己身邊有嗎?她把自己認識的所有異xing從腦海裡逐個排除,最後只剩下兩個備選——麥澄和夏洛!想到這裡,九月自己都嚇了一跳。他,他該不會喜歡上洛學長了吧!?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九月忽然用很冷的眼光上下打量凌野,看得他心裡直發毛。
“你幹嘛用哪種眼神看我?”凌野不滿地回瞪她。
“說,你是不是想跟我搶洛學長?”這女人,腦袋裡果然就只有夏洛。
“你是白痴麼?我要是想跟你搶夏洛,剛才還會一個勁兒地鼓勵你要你去追求自己的所愛麼?”凌野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真搞不懂就她這智商,怎麼會考上歷來以高得變態錄取線著稱的H大的!
“也對哦。呵呵。”九月被他這麼一說,想想覺得也有道理,傻大姐敲敲自己的榆木腦袋,對凌野傻傻地笑。那就只剩一個人了——麥澄!
“那是,澄學長?!”她試探xing地問。
他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你剛剛,跟澄學長告白了?”九月看他聽到麥澄的名字,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神,心裡猜到了八九分。
“可是他說,這輩子他心裡除了夏洛再也放不下第二個人了。”凌野說得那麼傷感,連九月都被他的情緒感染,變得低落起來。
“哦。啊!!!你剛剛說什麼?你,你再說一遍!”九月忽然像被雷擊了,霍的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過分激動的她一把抓住凌野的手,指甲都要嵌進他的肉裡。
“你,你怎麼啦?”這回輪到凌野被嚇傻了。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她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被她的表情嚇到,凌野甚至不敢掰開被她掐疼的手。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這回她聽清楚了。九月鬆開抓著凌野的手,無力地跌回椅子裡。怎麼會這樣,澄學長怎麼可以喜歡洛學長!那洛學長呢,難道他喜歡了十年的那個人是……九月不想再想下去。
“可是,洛學長不是已經有喜歡的女生了麼?他親口跟我說,他已經喜歡她十年了啊。”她不死心地騙自己,心裡存著一絲僥倖。
“夏洛親口跟你說他喜歡的人是女生?”凌野覺得她這話完全經不起一丁點兒的驗證。
“雖然,雖然他沒有說是女生。但是,一定是女生吧,洛學長喜歡的人一定是個很有修養的大家閨秀。對不對?”帶著近乎哀求的眼光看著凌野,九月的聲音有了一絲不可抑制的顫抖。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接受不了他們兩個相愛的事實。難怪她會覺得這次夏洛從澳洲回來後變得跟自己有了一種莫名的距離感;難怪她會覺得他們的關係好得容不下任何人;難怪澄學長每次都會找各種理由避免自己跟洛學長相處。原來,原來自己之前的錯覺都是真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彼此相愛!
看著對面的人哀求的眼神,凌野忽然對她有種同病相憐的憐惜。他輕輕握住九月的手,“振作點,九月。”
“你不會懂的。”九月甩開他的手,突然伏在桌上大聲地哭起來。彷彿累積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壓制不住一起噴湧了出來。他怎麼會懂。自己七年的感情全給了那個人,心裡眼裡只有他一個人。就算在聽他說有了喜歡的人之後她也不曾這般絕望。因為她想著,至少當那個她不在夏洛身邊的時候,自己可以看著他,幻想著他只屬於自己一個人。可是,為什麼那個人是澄學長啊,是那個和夏洛永遠如實體和影子般關係的存在。他們彷彿就是一體的,別人分不開,也插不進。這樣的羈絆讓她覺得如此絕望,連最後一點點的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凌野手足無措地看著九月哭得如此傷心欲絕,心想這個女孩兒也該是付出了多大的愛戀才會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而哭成如此模樣。
“唉——”他暗自長嘆了一口氣。
兩個同病相憐的可憐人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