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牛南二的世界祕史上
學校裡多了一個超人，多了一個妖怪，並沒有對我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我依舊是早出晚歸，買菜做飯。在家裡做完晚飯之後，藉口說出去溜貓，帶著大黑跟著週四和牛南二開著車四處兜風。
“周SIR，學校那兩個轉校生……”我欲言又止，好像每次和週四對話，都討不到好處。
“我知道，不就是人類和妖怪都派了人對你盯梢嘛，有什麼大不了，又不能吃了你。”週四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搭在變速桿上，指節有節奏的敲擊著變速桿的握端。
“其實，上個星期我和趙一凡，還有王有國，就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那個王家，我們幾人在植物園和烏天畫羅打了一架……”我忍了很久，還是沒忍住將此事告知巡察司。
“喲，就你們幾個還能和烏天畫羅打架？趙一凡是神裔，我也清楚，但是目前的他，就算使用神族天賦，也絕對在大妖王手裡過不了一招。”週四一臉的不相信，覺得我在開玩笑。
“對啊，你和王有國剛剛成為正式的獸師，而趙一凡的獸師形態加持不了神族天賦，所以他就等於是單兵外加一隻五級靈獸，你們這樣的組合，詐唬下普通小家族或者小妖怪還是可以的，對上妖王就是死路一條。”牛南二也是一臉的不信任。
“拜託，你們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等等，什麼叫我和王有國剛剛成為正式的獸師？”我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我可沒在週四等人面前跟大黑合體過。
“你和你的靈獸合體成戰鬥形態，這才算是獸師的真正入門。這點很需要機緣，大部分的敗家子獸師一輩子不說做不到，想都想不到。”牛南二繼續解釋著，“獸師既然能成為一個職業，那定有自己的存在價值，曾經輝煌的時期，人人都已成為獸師而自豪。雖然如今沒落不堪，但仍有一些城市，獸師佔據著人類能力者世界的領導地位。”
“但是，你們是怎麼知道我能合體的？”我指著自己的鼻子，隱隱覺得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喲，這又不算什麼大祕密。別說你成為獸師了，就是你JJ上有幾根毛，我都一清二楚。”週四頭也不回地說道，“你真當巡察司是吃白飯的麼？其實說白的，我們和人妖二族的行為也差不多，都對你進行著密切的監視。只不過他們為的是各自的利益，我們為的是世界和平。”
“我早就懷疑你們的動機，平白無故邀請我進一群怪咖組成的狗屁巡察司，都是幌子。不就是想打我的主意嘛。”
“招財，你別生氣，四姐就是說話直接了點，但我們是絕對沒有惡意的，讓你進巡察司是王老先生一手舉薦的。關於你父親留下的祕密，會引發人妖二族的爭戰，我們只是想阻止戰爭的發生，至於那個祕密的最終歸屬，我們並不在意。”牛南二見我生氣，忙安慰道。
事情已經這樣，生氣也無濟於事。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平白無故邀請我進一個看起來牛逼哄哄的組織裡，等於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鬼才信你們對我一絲想法都沒有。
我徶過頭，看著窗外。
入夜，城市裡燈火輝煌，街上行人匆匆，趕路的、逛街的、發呆的、擺攤的、騎車的、開車的，眾生百態不過一條街景。一盞盞路燈從我眼前飄過，恍惚中我覺得路上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我，伸著手向我抓來。
“恩！”我嚇的一驚，回過神來。
“其實，我們都是神裔，對什麼成仙之類的毫無興趣。所以你還真別不信，我們真的對你沒有任何想法。”牛南二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嗞——”週四一腳將剎車板踩到底。見我和牛南二雙雙臉緊貼著前排座位的背，冷冷地丟出一句：
“牛腩，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四姐，這種事也不是祕密。王老先生既然拉他進來，他自然有權利知道這些，就算我們不說，以後他慢慢也會知道的。”
面對牛南二的辯解，週四沒有吱聲，而是靜靜靠在座椅上，望著車前窗發呆。
“這個世界所有的生靈，分為天地人神鬼五類，在妖怪他們的認知裡，則分為天地獸妖鬼。天地二類是屬於天地精華，百年難得一見，大多在剛通靈的時候便被人妖二族拿去製作丹藥兵器，能修成人形的微乎及微。”牛南二見週四已經默許，便開始向我重新介紹這個世界。
“至於鬼類，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的。”
“那你還說分五類？逗我呢？”
“這個世界最初是沒有的，後來有了，再後來又沒了。”
“什麼有了沒了，沒了又有了？流產了？”
“這個事情說起來話就長了，涉及到的卷宗太多，我也不甚瞭解。總之一句話，你記住，現在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的。”
“好吧，牛老師您繼續，我聽著。”
“恩，現在說說人獸和神妖。”牛南二清了清嗓子，開啟話匣子，“人類世界主要由普通人組成，普通人因為個人機緣，比如你，或者家族傳承，比如王有國，而成為能力者，擁有超乎常人的能力。而人類世界有極小部分，一出生便有著某方面令天地都嫉妒的才能，這種才能隨著血液流淌，在血脈之間傳播，無法學習也無法傳授，這些人被稱為神。”
這些內容，和趙一凡說的差不多，至少更加詳細。我沒有打斷他，仔細聽著。
“上古時期，人妖大戰，神族因為自身的天賦一度稱為人類大軍的領袖，帶領整個人族對抗妖族。終於在最後，我們勝了，但是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人類有著強大的繁衍能力，透過學習，能力者的人數成倍增長。而大戰時，神族作為領袖身先士卒，很多神族幾乎是用滅族才換來一場戰役的勝利。”
說到這，週四在前面發出一聲嘆息。
“神族靠的是血脈傳播，一條血脈斷了，這個神族從此便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隨著歷史的推移，神族血脈越來越稀少，勢力越來越單薄，終於某一天，人類能力者發動了忘恩負義的弒神之戰。人類日益增長的功利心與虛榮心讓他們迫切地渴望著造反渴望著逆天。只是那時候的世界，人類自己已經是主宰，他們還能反什麼？”
“只能反那些曾經高他們一頭的神。”聽到這我也猜到故事的發展會變成這樣。人類的尿性就是如此，孫悟空不是有句話麼：“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
“對，所有的神族，我們的血液裡就從來沒有淌過一種叫做功利的東西，所以說你的祕寶，我們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戰時領袖的名號依然在，這種虛名刺激著人類能力者。他們以弒神來彰顯自己的能力強大。這種炫耀是會傳染的，越來越多的能力者們加入弒神的隊伍。螞蟻多了還能咬死象，何況已經勢微的神們。”
牛南二說道這裡，眼中噙著淚，種族的災難彷彿歷歷在目。
我透過椅背，看著車前窗，模糊的倒影看不清週四此時的表情。我彷彿在車窗玻璃上看到這樣的場景：血色的黃昏下，數以萬計的能力者們將一個神族幾十個神們包圍起來，能力者們手執著各色兵器，紛紛起鬨吶喊著“弒神！弒神！”而那幾十個神背靠著背，因為長時間以少敵多的戰鬥使得他們已經虛弱無比，僅靠提著最後一口氣才沒有倒下。神們的眼裡是絕望，能力者眼裡則滿滿是滅神之後慶典上的煙花。
“到如今，神族血脈所剩無幾。我們只稱呼自己為神裔，自覺不配稱為神。”
“整個巡察司都是神裔嗎？”我問道。
“嚴格來說，是的。神族本來是碌碌無求的，不過為了自保，我們不得不聯合起來，在很多年前成立了巡察司這樣的一個組織。但是我沒有對於人妖之間的勢力爭奪毫不在意，只要不影響到普通人類的生存，我們從不介入，以至於這麼多年來，巡察司這個存在變成了傳說。也許有人知道神裔，但是除了妖怪，基本上沒人還能記得巡察司。”
“哼，要人類記得我們有何用？某天人類大範圍知曉我們的存在之後，會不會引發新一輪的弒神之戰，誰能斷定？”
週四終於發話了，從話語中聽出來，她其實是痛恨人類的，怪不得一直看我不順眼。
“不管怎樣，我們和能力者始終都同屬一族。天生的正義感讓我們自發地保護著人類，有些人認為我們虛偽，只是想重拾人族領袖之名。這種事情解釋不了，境界不一樣。你看古往今來，人類幾次大戰，哪次不是自己毀滅自己，如果不是我們神族介入，或許這個世界又會被妖怪們重新掌權。”
牛南二說道這裡，臉上洋溢著自豪之情，放佛他就是拯救人類於水深火熱之中的救世主。
“對了，巡察司最早叫做尋查司，搜尋查詢之意。我們發現這個世界，有一種新的後天神族正在誕生，我們的職責一部分便是找出這些新神族，吸納他們壯大我們自己，或許未來某天我們可以拋棄神裔之名，以神的姿態，正大光明降臨人間。”
“牛南二，夠了，說得有些多了。”週四這時突然回頭，厲聲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