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趙一凡的老家小樓
每個人處理悲傷的方式都不一樣：有些人選擇日日拂拭，用行動去彌補傷痕；有些人則避而不見，從此不敢再站在悲傷面前。
與千家人分別後，我們跟著趙一凡上了一輛開往下面縣城的麵包車。
麵包車駛離市區之後，那路況就變得不堪極了，和之前的田埂小路比也差不了多少。好在麵包車寬敞，撞不著腦袋。雷忠御索性將小白扔給我們，自己趴在車窗沿上，隨時準備天女散花。
路上車流與人煙都越來越少，翻過兩個山頭，才停下來。
我攙扶著雷忠御下了車，才有功夫打量這鄉野風景。
我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山腳下的村口，一條公路從山東邊翻過來過了一座橋向西延伸，整體地勢分成三個階梯：山坡——村莊——河流。過了河之後便是大片大片的稻田，綿延不絕。
“嘿，這裡是國家級示範良田，幾百年內恐怕都不能拆遷到這裡。”
沿著連通公路的小土路，我們朝著村子裡面走去。
路上趙一凡跟我們介紹著這裡的一切。
這個村莊叫武都村，許多許多年前這裡的村名尚武，這一片也是遠近聞名的高手聚集地，後來村子就以武者之都為名。後來，架不住歲月變遷，那些武術愛好者紛紛化為塵土，為了生計，村名們逐漸從習武變成務農，畢竟種田是門吃飯手藝，只會打架鬥毆可是要坐牢的。
可惜了，造化弄人。從古至今有無數個像武都村這樣的聚集地，禁得起歲月的磨練就會變成如今的能力者家族或者團體機構，禁不住就只能煙消雲散，化為虛無。
巢城五聖宮，霸都四大家族是前者，武都村就是後者。
“武都這的居民以劉、楊二姓為主，我是兩歲時跟著父母搬家來到這兒。他們一直到後來遇難，都沒有告訴我我真正的老家是什麼地方，好在我也不在乎，畢竟我的童年都在這裡，這裡就是我唯一的故鄉了。”
跟著趙一凡沿著村裡小路一直走到深處，在一幢兩層小樓前駐足。
小樓沒什麼特殊之處，和常見的新農村標誌性建築。從村口到村裡成排成排，統一的白牆黑瓦飛簷。唯一的區別就是這家門口灰塵積了半寸，用鞋底在上面隨便一擦，能擦出一道深深的泥溝出來。
“這就是我老家。”
“喔——”我們三人紛紛驚撥出聲。純粹感嘆，沒有什麼別的意義。沒想到風雨獅王，神裔趙一凡的老家竟然是在農村，而且是這麼一幢沒有生氣的建築。
“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望著趙一凡空空如也的雙手，再望了望小樓雙開的大鐵門上那厚實而又生鏽的鐵鎖。
“你確定你帶鑰匙了？”
“確定沒帶。”
“那看個毛線啊，你不會是要徒手劈鎖吧？”
趙一凡笑了笑，四顧無人，便走到靠外的窗臺上，伸手一按，借力縱身一躍，便跳上了二樓陽臺。隨後扭了下二樓的門把，那門竟然沒鎖，被趙一凡給輕輕推開了。
“我靠！凡哥，我現在對於這棟小樓是不是你老家深表懷疑！”王有國驚訝地伸著脖子朝上望著。
我也沒想到是這麼個進家方式，對王有國的話我表示贊同。
“老大，你不會真的有入室盜竊的愛好吧？雖說未成年犯罪會輕判但也不能鋌而走險啊！”
趙一凡沒有鳥我們，而是徑直穿門而入。
我和王有國對望一眼，彼此點頭，再看向雷忠御。
雷胖子一臉尷尬，說道：“你們望我幹什麼？就算我同意你們覺得以我這體格能爬上去嗎？不怕跟你們說，就八中那一人高的圍牆我都翻不過去……”
“那就辛苦你在這給我們把風了，要是真主人回來，記得大喊哈！”
我給雷忠御交代一句，便學著趙一凡的姿勢翻牆上了二樓陽臺。王有國的體質跟常人差不多，這種高難度動作是不可能完成的。不過呢，他有大雕！他拽著大雕的腳爪，大雕哼哧哼哧地就將他運上了二樓。
“二哥，你是不是胖了？你看把你家大雕累成什麼B樣了。”
“要你管，進去看看。”
在王有國的推搡下，我也進了門內。
門內的房間有一張空的木板床，中間一根床板斷裂耷拉在地板上，木板上有許多黑點，分不清是黴斑還是老鼠屎，也不好意思去問趙一凡。還有一面貼著牆的衣櫃，空蕩蕩的除了除塵別無所有。這兩個傢俱就是這間臥室的全部裝扮，哦，如果斑駁脫落的牆壁算是裝飾的話，那麼這臥室還是很有後現代簡約藝術氣息的。
穿過臥室，是二樓客廳。客廳比臥室看起來更慘淡，一條破爛不堪的皮質沙發前放置著一張更加破爛的玻璃茶几，四條腿就剩三條，還有一條懸空。
王有國手賤上去試了下茶几的穩定性，沒成想輕輕一按，這茶几就倒了，一聲脆響，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二哥立馬舉起雙手對我說道：“招財，你看到的，我可沒用力。這傢伙**裸的碰瓷！”
我沒理他，輕輕扶過因年久未保養而報廢的沙發皮，心底沒來由地感傷起來。
這裡怎麼說也是老大的故鄉，看著荒涼的模樣，他應該很久很久沒有回來過了。這是為什麼呢？害怕回來睹物思人想到過世的父母嗎？
二樓沒什麼特殊的地方，我招呼著王有國，下樓去找趙一凡。
樓道的空氣中還漂浮著趙一凡走動捲起的灰塵，我被嗆得直咳嗽，只好捂著鼻子三步並作一步竄了下去。
只見趙一凡站在一樓的堂屋，背對著樓梯，面對著西牆上的香臺發呆。香臺上放著兩張遺像，像是一對青年男女。男俊女俏，都隱約有一絲趙一凡的影子，應該就是趙一凡的父母了。
沒想到他們去世的時候竟然這麼年輕。
我走上前，準備安慰他幾句。卻見他手裡捏著三炷沒有點燃的香，愣愣地望著遺像出神。
“大哥，節哀順變。”
我這一聲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出來，他衝我慘然一笑：“招財，你身上有打火機嗎？”
我又不抽菸，哪會帶打火機哦。沒見我在河邊過野人生活時，都是鑽木取火嘛。這時我也不好亂說話，只能微微搖頭。
“老大，能說說叔叔阿姨遇到什麼事嗎？你既然是神裔，想來叔叔阿姨應該也不是普通人物吧？”王有國這時走過來，問出了我也一直想問的事。
“唉。”趙一凡嘆了口氣，將香塞回香臺上的盒子裡。隨後跟我們說起他父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