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正當大廳一片溫馨感動之際，章和硬著頭皮打斷了兩人的深情對望。
「嗯哼……主子，恕在下打擾……」
「什麼事？」燕起龍視線還是離不開眼前的美嬌娘。
「這……這個……」章和急得頭上冷汗直冒。
「快說呀！不然我要和霏兒進房了。」燕起龍毫不掩藏對柳霏雪的*，此刻她粉嫩的臉頰像朵嬌豔盛開的牡丹，令他像個十幾歲少年般蠢動。
「龍……」柳霏雪聽他說得如此坦白，扯了扯他的衣袖抗議著。
「是這樣的……大堡主和夫人正在前往北關的路上……」章和吞吞吐吐地說出前幾天收到的信件內容，那是他爹寫來的。
「什麼？」燕起龍一聽，臉色忽然大變。
他懷中的柳霏雪感受到他身體瞬間變得僵硬，忍不住抬起頭來。
大哥要來，還有她？毫無心理準備的燕起龍當場愣住。
「都怪屬下多事，先前以為霏雪姑娘是男子，又和主子如此親密，擔心您，因此寫信找我爹商量，誰知他稟告了堡主，於是堡主和夫人決定前來北關，還要我先別告訴您……」看著主子陰沉的臉色，章和感到十分後悔。
「他們何時到？」燕起龍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聲音也變得空洞。
「約莫三天後……」
這麼快？快得他不知該如何面對……
燕起龍握緊拳頭，沒注意到被他握在掌心的小手。柳霏雪儘管手被握得發疼，但只是皺著眉頭沒有出聲。
她不知道大堡主是誰，但爺一聽到他要來，整個人都變了樣兒，似是很在意這件事。
「將迎風閣收拾乾淨。」燕起龍交代一聲便快步離去，完全忘了被握著的柳霏雪。她只得快步跟在後頭，如同來時般不由自主。
章和望著主子的身影，無奈地搖頭。
主子的反應太過強烈，莫非仍對堡主夫人念念不忘？本以為有了霏雪姑娘，主子就會將所有情感轉移到她身上。唉！看來這段姻緣還有得琢磨了交代了一聲，章和隨即解散大家，開始為迎接堡主的到來而忙碌。
「龍……你怎麼啦？」回到房間，燕起龍隨即呆坐在椅子上沉思，自始至終不發一語，本來默默陪在一旁的柳霏雪終於忍不住開口。
他的臉色好難看，和之前在大廳的興奮簡直南轅北轍，看得她心急如焚。
聽到她的話，燕起龍終於回過頭望著她，注視了一會兒才恍惚說著：「唉，我的心好不容易平靜了，為何要來弄亂它？」
莫名其妙的話讓柳霏雪一頭霧水。「龍，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她搖了搖他的身體。
燕起龍恍然清醒。「喔，是你……沒事。」
他看了柳霏雪一眼，隨即不自在地轉過頭去不敢正視她。「霏兒，可不可以請你離開一下，讓我一人靜靜……」此刻他沒辦法面對她，那關心的神色讓他愧疚，酷似雲非的臉孔更令他不安。
柳霏雪呆愣地望著燕起龍，自從搬進這間房，爺總是千方百計將她留在房裡，從不曾要她離開……
「嗯。」她知道他心裡有事，即使問了也不會告訴她。懷著受傷的心情，她垂頭喪氣地回到好久未曾住過的小房間。
燕起龍無暇顧及柳霏雪的心情，逕自陷入沉思中。
此刻的他就像澎湃洶湧的大海，已顧不得過往的小船了……
這晚，照慣例兩人一起在奔龍閣用餐。燕起龍不發一語，像是隻帶著三魂忘了七魄，柳霏雪的目光則不時飄到他身上，默默觀察他。
「爺……」這沉默實在太令人難受，她忍不住開口喚他。
「我說過，叫我龍……」即使心事重重，燕起龍仍不忘糾正柳霏雪。「什麼事？」
他語氣裡的不耐煩讓柳霏雪瑟縮地垂下頭。
意識到自己的態度，燕起龍緊繃的心霎時軟化了，帶著愧疚抬起她的下顎，眼神如同往常柔和。「霏兒，抱歉，我剛剛在想別的事，你要對我說什麼？」
不知怎麼搞的，自從聽到大哥他們要來，他整個人都恍惚起來，好像身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的柳霏雪必然感受到……
柳霏雪給他一個釋然的笑容。「沒事，霏兒只是想知道堡主和你的關係。」其實她最想知道為何他一聽到堡主要來，隨即變了個人。
「對了，都怪我沒告訴你……」燕起龍拍拍自己的腦袋，「堡主是我的大哥，他是燕家堡的當家，也是你的大伯……」
她淡然一笑。「霏兒理當稱呼他們為堡主和夫人……」
「霏兒……」燕起龍無奈地看著柳霏雪，沒想到他的小霏兒如此固執。接著燕起龍簡單說明燕家堡的狀況——
「對了，他們來的時候，霏兒是不是該至大廳相迎？不過這似乎不合禮儀……」她很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
畢竟是愛人唯一的家人，龍必然希望將她介紹給家人，只是她該以什麼身分出面？柳霏雪第一次為身分而苦惱，她看向燕起龍想知道他的答案，卻見他皺著眉，不知又在苦惱什麼。
不成！不能讓他們看見霏兒！燕起龍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
一旦他們瞧見霏兒，她像極雲非的模樣一定會引起大哥的猜疑，雲非也會感到不自在；最重要的是，霏兒心裡會怎麼想？恐怕再多的解釋也無法澄清……
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對霏兒和雲非的感情，有時他透過霏兒想找雲非的影子，有時雲非又離他好遠，心裡只剩下霏兒的柔、霏兒的羞，還有她那毫無保留的愛意。
他有把握會將雲非忘記，心裡只剩下霏兒，他的唯一……但是，雲非卻在這個時候出現，他害怕薄弱的意志力因此瓦解。
他必須獨自撐過這一關，否則他和霏兒之間永遠存在一道陰影。在這個時刻，霏兒的曝光只會讓事情更復雜。
「霏兒，我想……」燕起龍艱澀地開口。「你暫時不要見到大哥他們……」
他最不想傷害她，但霎時刷白了的臉和泫然欲涕的表情說明了她的心情。
她果然不夠格介紹給他兄嫂，既然這樣，為何當著大家的面說要娶她？她不懂……
「我知道了。」柳霏雪放下碗筷起身，轉身想離去，燕起龍趕緊抓住她的手。
「霏兒，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樣……給我點時間好嗎？」
他知道柳霏雪的自卑心又開始作祟，又在胡思亂想。他不許她這般輕賤自己，更不許她將他當成一個不負責任的負心漢。
不著痕跡鬆開他的手，她露出苦澀的笑容。「爺兒的事，不容奴婢置喙……請恕霏兒告退，我想一個人靜靜。」
沒再看他一眼，她緩緩走進自己的小房間，將他關在門外。
燕起龍看到柳霏雪又縮回自己的殼中，心中煩躁不已。
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他衝出房間。
為什麼？為什麼？漆黑的小房間裡，柳霏雪獨自躲在被窩裡哭泣。
她真的不懂，既然爺可以娶她為妻，讓她成為燕家牧場的當家主母，為何不讓她和唯一的家人見面？他到底怕什麼？怕她丟他的臉嗎？
這樣的反覆讓她不禁胡亂猜疑，她在爺心裡到底算什麼？一時興起收留的孤女，還是招之即來的暖床丫鬟？
如果是這樣，為何大費周章在所有人面前承認她？
單純的心思實在想不出任何可能，一個人躺在黑暗中愈發孤單，好像被遺棄了一般，令她旁徨無比。
好想念他的體溫、他的味道……想著想著，柳霏雪的淚又流個不停。
突然，小房間的門被開啟，背光的壯碩身影佇立在門口，漆黑中只見到一雙閃耀的眼眸。
柳霏雪撐起身子，帶淚的臉龐痴痴望著她的男人。「爺……」
那飽含委屈的淚水、充滿感情的呼喚，像槌子般重擊著燕起龍的心。今晚他到妓院想大醉一場，無奈所見到的每個女人都有張同樣的臉孔，那是霏兒，不是雲非，這點他很清楚。
就在眾多女人使盡渾身解數勾引他時，他只想將霏兒揉進懷中，進入她溫暖的體內，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歸屬。
「我的霏兒……」他衝向她，將纖細的身子緊抱懷中不想放開。急切的熱脣找到等待的嬌脣，兩人吻得忘了天地，好像這是畢生最後的溫存。
他迫不及待剝除她的衣物，沒有任何**隨即衝入她大張的**。
「啊……龍……」因突來的飽脹和疼痛，柳霏雪尖叫出聲，將她深愛的男人抱得更緊。
不管他怎麼想、想把她怎樣都不重要了！連一個晚上她都受不了孤寂，再多的懷疑和無奈都無法讓她離開他，除非他親口說出不要她……
「我的霏兒……你愛我嗎？」索取她的身子的同時，他不忘索求她的心，在她耳畔沙啞低語，*的律動絲毫不曾減緩。
「啊……愛……我愛你……龍……愛你……」
她的背脊不斷拱起，隨著聲聲愛意的傾吐達到*。
「霏兒……啊……」懷裡的女子真真切切地屬於他，這樣的感動讓他律動得更加賣力，最後猛力一擊，將全身精力傾注到她體內。
三天後，燕起峰一行人在正午抵達。
「大哥、大嫂……」在前廳迎接的燕起龍神色有點不自在，尤其那聲大嫂像是含在口中的咕噥聲，硬是無法清晰說出口。
蘇雲非嫣然一笑，點頭表示回禮。「二叔。」
眾人入了座以後，奴僕們連忙端上熱茶，整個廳堂被爐火烤得暖烘烘的。
「二弟，這到底怎麼回事？聽章和說你將一個男僕收入房，還將他關在房裡？」燕起峰坐下來劈頭就問出此行目的。
燕起龍斜瞪了章和一眼，章和立刻心虛地低下頭來。
「大哥，都怪章和多事，沒先問清楚就驚動大哥……」他笑得有點尷尬，「其實霏雪不是男僕，而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起龍早已知道她的身分才將她收入房……」
「是呀，霏雪姑娘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子，都怪屬下沒事先弄清楚狀況，還勞得堡主和夫人白跑一趟……」章和趕緊附和以彌補自己的過失。
「是嗎？還好是個女人……」燕起峰看著愛妻，兩人相視，露出寬心的笑容。「她是什麼樣的女孩子？」
三年前那場誤會早已冰釋，他也如願迎娶心愛的女人，但雖然燕起龍隱藏得很好，他仍感覺得到弟弟對妻子的愛慕之情。如今燕起龍心有所屬，想必已放下這段不該有的感情。
「她是我在藺城遇到的，我見她無父無母、孤苦伶仃，就將她帶回燕家牧場……」燕起龍大約將兩人相識過程說了一下，「當時她還是男裝打扮，起龍就對她有特別好感，偶然機會下發現她是女人，所以就讓她搬到我房裡……」
三言兩語含混過去，回想兩人之間情愛的曲折，燕起龍竟然心虛地紅了臉。
「太好了，二叔終於有了喜歡的人。」一旁的蘇雲非笑得十分燦爛，知道一向關心她的燕起龍已找到真愛，誠心為他祝福。「不過，女孩子家沒名沒分跟著你，這樣似乎不太好……」
想到自己也曾受過這樣的苦，她的語氣裡滿是關心和不捨，為這和她有著同樣境遇的孤苦女子感到心疼。
「雲非……」知道蘇雲非想到那段被誤會折磨的往事，燕起峰連忙握住妻子的手安撫她。
「起龍也曾當著眾人的面向她求親，但她卻執意維持現況，我也暫時不逼她……」燕起龍回答得有些苦澀，不知是因為看見兄嫂恩愛的模樣，還是柳霏雪的拒絕。
「對了，她叫霏雪是嗎？」燕起峰開口詢問。
「是的，她名喚柳霏雪，細雪霏霏的意思……」
「好巧，跟我名字一樣有個『非』，只是字不一樣……」蘇雲非雀躍不已。有了夫君的鼓勵，她變得更有自信，更勇於表達自己，不再是以前那個始終低頭不語的小可憐。
「是呀！真是好巧……」燕起峰若有所思地看著弟弟，「怎麼不讓她出來見見未來的大伯？」
「這……」燕起龍支吾了一下，「霏兒她很害羞，對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一直當自己是個奴僕，所以……」
「可我們都要成為一家人了呀！」蘇雲非很想快點見到和她同病相憐的未來妯埋。
「就請大哥大嫂多待些時日，給霏兒一點時間準備，起龍必會安排霏兒拜見大哥大嫂……」與其說給柳霏雪時間，不如說是他自己需要心理準備。
「這樣呀……」燕起峰看弟弟似乎有苦衷，也不再勉強他。「那麼就等二弟安排了。」
「嗯。大哥大嫂一路奔波勞累，小彥兒也累了，迎風閣已經打掃乾淨了，請先入內休息。」
「也好，就請二弟帶路吧！」
晚膳過後，和兄嫂聊了一會兒，燕起龍回到奔龍閣，柳霏雪已然入睡。
望著*酣睡的嬌顏，燕起龍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他卸*上的衣物悄悄上了床，將她擁在懷中。
「嗯……龍……你回來了……」溫熱的身子往他懷裡鑽去，找到一個舒適的位子又沉沉睡去。
「我的霏兒……」輕柔地吻著她的臉頰，燕起龍笑得好滿足。
今天見到蘇雲非時，他腦海中不斷浮現柳霏雪含笑羞澀的臉龐，一整天下來，他的心中只想回房與她溫存纏綿。
或許，漸漸他會愛霏兒多一點，對雲非的傾慕少一點……只要有了懷中守候的人兒，他遲早會走出這段畸戀。
霏兒，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全心全意對你說出：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