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麻雀不願上枝頭
有特別好感,偶然機會下發現她是女人,所以就讓她搬到我房裡……」
三言兩語含混過去,回想兩人之間情愛的曲折,燕起龍竟然心虛地紅了臉。
「太好了,二叔終於有了喜歡的人。」一旁的蘇雲非笑得十分燦爛,知道一向關心她的燕起龍已找到真愛,誠心為他祝福。「不過,女孩子家沒名沒分跟著你,這樣似乎不太好……」
想到自己也曾受過這樣的苦,她的語氣裡滿是關心和不捨,為這和她有著同樣境遇的孤苦女子感到心疼。
「雲非……」知道蘇雲非想到那段被誤會折磨的往事,燕起峰連忙握住妻子的手安撫她。
「起龍也曾當著眾人的面向她求親,但她卻執意維持現況,我也暫時不逼她……」燕起龍回答得有些苦澀,不知是因為看見兄嫂恩愛的模樣,還是柳霏雪的拒絕。
「對了,她叫霏雪是嗎?」燕起峰開口詢問。
「是的,她名喚柳霏雪,細雪霏霏的意思……」
「好巧,跟我名字一樣有個『非』,只是字不一樣……」蘇雲非雀躍不已。有了夫君的鼓勵,她變得更有自信,更勇於表達自己,不再是以前那個始終低頭不語的小可憐。
「是呀!真是好巧……」燕起峰若有所思地看著弟弟,「怎麼不讓她出來見見未來的大伯?」
「這……」燕起龍支吾了一下,「霏兒她很害羞,對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一直當自己是個奴僕,所以……」
「可我們都要成為一家人了呀!」蘇雲非很想快點見到和她同病相憐的未來妯埋。
「就請大哥大嫂多待些時日,給霏兒一點時間準備,起龍必會安排霏兒拜見大哥大嫂……」與其說給柳霏雪時間,不如說是他自己需要心理準備。
「這樣呀……」燕起峰看弟弟似乎有苦衷,也不再勉強他。「那麼就等二弟安排了。」
「嗯。大哥大嫂一路奔波勞累,小彥兒也累了,迎風閣已經打掃乾淨了,請先入內休息。」
「也好,就請二弟帶路吧!」
晚膳過後,和兄嫂聊了一會兒,燕起龍回到奔龍閣,柳霏雪已然入睡。
望著**酣睡的嬌顏,燕起龍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他卸下身上的衣物悄悄上了床,將她擁在懷中。
「嗯……龍……你回來了……」溫熱的身子往他懷裡鑽去,找到一個舒適的位子又沉沉睡去。
「我的霏兒……」輕柔地吻著她的臉頰,燕起龍笑得好滿足。
今天見到蘇雲非時,他腦海中不斷浮現柳霏雪含笑羞澀的臉龐,一整天下來,他的心中只想回房與她溫存纏綿。
或許,漸漸他會愛霏兒多一點,對雲非的傾慕少一點……只要有了懷中守候的人兒,他遲早會走出這段畸戀。
霏兒,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全心全意對你說出:我愛你……
第七章
麻雀不願上枝頭3
只能悄悄
收藏你偶爾的溫柔
期盼你的記憶中會有我……
柳霏雪站在奔龍閣樓臺上,目光忍不住尋找遠處傳來的孩童嘻笑聲。只見白茫茫的雪地上有兩個身影奔跑著,小小身影應該是堡主兩歲的兒子,較大的身影,再遠她都認得出來。
看爺和小孩玩得如此愉快,她不禁想像他當爹的模樣。如果是個男孩,他該是迫不及待教他騎馬、打獵;如果是個女娃兒,他該會將她寵壞了吧!
想到他抱著小小嬰孩的模樣,柳霏雪心裡湧起一陣感動。
或許到那時候,她會答應嫁給他,如果他還要她……
這幾天他總是早出晚歸,也沒有好好跟她說話,她突然覺得好孤單,好想見他,想看他和小孩戲耍時的模樣。
她決定溜到馬房偷偷望著他們,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打定主意,柳霏雪披了件外袍匆匆下樓,偷偷躲在馬房後頭。
燕起龍將小彥兒扛在肩膀上不斷奔跑,小男孩開心地咯咯笑,他則滿頭大汗,笑得像個大孩子。
「嘻……」柳霏雪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像自己也加入兩人的戲耍。看他細心地呵護孩子,更加肯定他會是個好爹爹……
「娘……」小彥兒眼尖發現了柳霏雪,將她誤認成孃親。「娘……」
順著孩子手指的方向,燕起龍發現了躲在牆邊的柳霏雪。「霏兒,你怎麼來了?」
看著燕起龍扛著孩子走向她,柳霏雪因行蹤被發現而滿臉漲紅。「我……只是出來透透氣……馬上回去……」
她不該忘了爺的叮囑,他一定會生氣……
看著柳霏雪怯懦的表情,燕起龍實在於心不忍。「沒關係,這是小彥兒,我的小侄兒。」
小彥兒見到柳霏雪,不斷喊著:「娘……抱……」
柳霏雪一見到孩子立即眉開眼笑。「好俊的娃兒……不過他怎麼一直喊我娘?」
燕起龍還真不知如何回答。雖然柳霏雪和蘇雲非有幾分相似,但也不至於讓小彥兒分不清;不過看她逗著孩子開心的模樣,還真的跟蘇雲非很像……
蘇雲非和大哥騎馬溜達去了,應該沒這麼快回來。
兩人陪著小娃兒玩在一塊,燕起龍不禁想像他和她的孩子會是什麼樣兒?肯定和小彥兒一般可愛……
三人玩了好一會兒,身後突然傳來馬蹄聲,燕起龍驚覺不該讓柳霏雪留在這兒時,燕起峰已抱著蘇雲非躍下奔龍。
「起龍,這位是……」他們發現了柳霏雪,她懷中的小彥兒見到爹孃立即衝上前去。
燕起龍知道事情無法避免,只好硬著頭皮將害羞低頭的柳霏雪帶到兩人跟前。「大哥、大嫂,這位是霏雪,我未過門的妻子……」
蘇雲非見柳霏雪如此害羞,主動地開口介紹自己。「霏雪,我是雲非,好巧呢!我們的名字都有一個非字……」
雲非?那個令爺念念不忘的名字?
柳霏雪猛一抬頭望著眼前那張笑意盎然的臉孔,驚愕地說不出話來;蘇雲非一看清柳霏雪的臉,臉上的笑意立即轉為驚訝的表情,一旁的燕起峰則難以置信地望著柳霏雪,對親弟投以疑惑的神情。
「霏雪,還不喚聲大哥、大嫂?」燕起龍不知該如何收拾這樣的局面,柳霏雪呆愣的神情讓他驚慌不已。
柳霏雪腦筋一片空白,只覺得一陣寒意由腳底竄出,幾乎凍透了她的心、她的身。
原來……這就是真相……
望著和自己十分相似的眼眸,她終於明白爺為何帶她回府,為何看她的眼神總是迷離飄忽,為何總望著她呼喚著雲非……
自始至終自己只是個替身,一段難以啟齒的暗戀下的代替品,原來爺從沒將她放在心上,就連喚她霏兒也只是將滿腔愛戀宣洩出口。
她柳霏雪,什麼都不是……
她的雙手揪著心口,絕望的眼眸滿是淚水,腳步不斷後退。「不……不……」
她不能待在這兒,不能面對這殘酷的事實,她只想逃得遠遠的!
一轉身,她吃力地往牧場方向跑去,像是後頭有什麼可怕的怪物正追趕著她。
「霏兒,回來!」燕起龍知道**如她必然發現了真相,此刻的她正慢慢縮回自己的世界,就要將他摒除在外。
燕起龍一臉慌亂地想要追上前去,卻又急著對兄嫂解釋。「大哥……」
「還不追去?」燕起峰摟著愛妻,皺著眉;蘇雲非則擔心地望著柳霏雪吃力地在雪地中奔跑的身影。
燕起龍立即跨上一旁的奔龍,朝著逐漸變小的身影追去。
「唉!沒想到二弟仍對你……」燕起峰看著親弟的身影感嘆著。他以為二弟當初對蘇雲非只是出於關心,沒想到二弟一直是認真的。
那個女孩的身上充滿了蘇雲非的影子,任誰看了都猜得出他的心思。
蘇雲非卻不這麼想。「二叔是真的喜歡霏雪,否則他不會這麼在意她的反應……」
雖然當時他為了她不惜和親大哥打架,但最後他還是沒帶她走。剛剛霏雪離去時,他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那是無論如何都不讓心愛人兒離開的決心。
「真的嗎?」有人覬覦著愛妻,燕起峰其實很不是滋味。
「別擔心,二叔遲早會認清自己的心意……」拍拍一臉擔憂的夫君,蘇雲非笑得很有信心。
「希望如此……」燕起峰抱起兒子,摟著愛妻,望著眼前一片雪白的大地,心裡卻不像妻子那般肯定。
「讓我走……讓我走……嗚……嗚……」
一心想離開這個給她希望卻又親自摧毀的男人,柳霏雪拼命往雪地裡跑,卻又被一把擄上下馬背,無處可逃的她只能在燕起龍懷裡嚶嚶啜泣。
燕起龍不發一語,將奔龍掉了頭往樹林奔去,等到接近巨石群,他抱著柳霏雪提氣一躍,兩人已身處輕煙繚繞的洞天之中。
這是他唯一想到能暫時留住她的地方。
待兩人一著地,柳霏雪隨即推開燕起龍往出口奔去,他一個箭步擋住去路,將她鎖在懷抱之中。
「讓我走……」柳霏雪瘋狂捶著燕起龍的胸膛,她不能再待在他身邊,任由他無情地傷害。
「霏兒,不要這樣……」燕起龍只能抱住她,免得她傷到自己。
柳霏雪聽到這個稱呼立即奮力掙脫,憤恨地哭喊著:「不要這麼喚我!我從來都不是你的非兒!」
她徹頭徹尾是個替身,就連名字也不屬於她。深沉的悲痛凌遲著她的身心,她一直活在虛假之中……
「霏雪……」時至今日,他真不知該如何祈求她的原諒,「不要離開我……我需要你……」
他伸出手緩緩走向她,一臉茫然地哀求著,像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
她隨著他的逼近慢慢後退,不斷地搖頭反駁,「不……你需要的不是我……從來不是我……」
認清事實,她又流下委屈的淚水。「你只是透過我看到你愛的女人,透過抱我進入她的身體,因為你永遠不可能這麼做,所以你選擇欺騙我、利用我,來達成永遠也不可能成真的渴求……」
沉重的悲傷壓得她喘不過氣,她跪了下來,哭喊出她的不平。「為什麼是我……為何這樣傷我……啊……」
她悽苦的模樣鑿痛了他的心,他緩緩跪在她身邊,將她抱入懷中。「對不起……我的霏雪……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當時我愛得好痛苦、好絕望,是你救了我……」
他的淚緩緩流下,滿載著悔恨以及壓抑不了的悲傷。「我也不想愛她,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好痛苦……你知道嗎?當我遇見你的時候,以為上天將你帶到我面前,是為了彌補對我的不公平……」
他哽咽了―會兒才繼續說下去。「當時我就知道,總有一天我會走出來,因為有你……你已經慢慢修補這顆破碎的心,不要放棄我,我不能沒有你……」
感覺摟著她的身軀猛烈地顫抖,彼此的淚水交融,已分不清誰的悲傷比較重……
儘管哭得痛澈心扉,柳霏雪的態度卻慢慢軟化。從他毫無保留的表白,她深刻地感受到他的無助和傷痛,這樣的他讓她心疼,也令她心軟。
「龍……」她輕拍著他的背,任由他發洩壓抑的情潮,即使那是為另一個女人所流的淚水。
像是要確認真切地擁有,他急切地脫去她的衣裳,她也開始剝除他的,孤寂的兩顆心都渴望對方的撫慰。
「啊――」當他毫不溫柔地闖入仍然乾涸的甬道時,她全心全意地包容他,流出喜悅的淚水。
「啊……龍……快點……再深一點……」
第一次她不掩藏自己的慾望,激狂地扭腰擺臀,想容納全部的他。
緊抱著她,毫無一絲空隙,他的每一次撞擊都像是深入她的靈魂,更像傾注自己的心魂。「霏雪,不要離開我……」
「不走了……走不了了……」認清了事實,她決定放手一搏,賭他的心。「我愛你……龍……我愛你……」
毫無保留的愛意令他感動落淚,下身的律動更加激狂迴應。
沒有聽到預期的迴應,柳霏雪悄悄落淚。
這是既定的事實,不是嗎?至少他沒有欺騙她。不過她願意等,等他說出來,只對她一個人說。
「啊……龍……」
一波波狂潮襲來,兩人盡情投入欲潮之中,彷彿天地之間只剩下彼此。輕煙嫋嫋,池畔兩人緊緊相依,兩顆心也第一次相系,毫無隱瞞……
「總算回來了!」
燕起龍和柳霏雪一回到馬房,燕起峰一家子及章和總算鬆了一口氣。
抱著柳霏雪下馬,燕起龍尷尬地對著大家一笑。「讓大家擔心了……」
依偎在他懷中的柳霏雪羞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了一聲:「都怪霏雪亂髮脾氣,讓大哥大嫂擔心了……」
這一聲大哥大嫂讓燕起峰夫婦如釋重負,看來小倆口已經和好如初,一切雨過天青。
望著兄嫂釋懷的表情,燕起龍也輕鬆得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我們決定儘快成親,請大哥大嫂留下來主持起龍的婚禮。」
強迫自己斬斷畸戀,這是最快、最決然的方法,剛剛在洞天柳霏雪也點頭了。
燕起龍笑望著柳霏雪,她也回以甜美的笑容,恩愛之情溢於言表,看得燕起峰夫婦十分欣喜。
「那是當然羅!長兄如父,長嫂如母,我們肯定留下來將你們的婚禮辦得風風光光。」
蘇雲非也笑著附和。「對呀!我這做大嫂的,一定將弟妹打扮成最嬌豔的新嫁娘。」
「謝謝大哥、大嫂。」兩人同聲同氣,燦爛的笑容洋溢著幸福。
「我這就開始準備,這是燕家牧場第一次辦喜事,肯定要辦得風光!」章和也跟著興奮起來。「天候不早了,爺兒們也該安歇了,當家的和夫人沒用晚膳,待會兒我派人將晚膳端到奔龍合。」
「哈哈,我們也該回迎風閣,這麼一番折騰,小倆口也累了。」燕起峰摟著愛妻走回主屋,燕起龍則摟著柳霏雪走在後頭。
柳霏雪抬頭望著燕起龍,只見他兩眼直視著燕起峰兩人,之前幸福的笑容已悄悄隱匿。
將身子偎得更緊,柳霏雪佔有似地環住燕起龍的腰,好像這樣就能鎖住他的心。
這樣好嗎?
雖然下了決心,她卻一點也沒把握……
第八章
隔天,燕起龍被遠處傳來的嘻笑聲吵醒。
昨晚纏綿了一整夜,本該睡得舒坦,他卻一點睡意也沒有,直到天色方白才昏昏入睡。
這幾年,他整個人就像走在水中的浮木之上,在這一根快要翻滾之前躍上了另一根,雙腳因為無法掌握力道,整個身子跌跌撞撞。如今,柳霏雪諒解了他,也願意陪他一起走過困境,他終於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輕輕挪開偎在懷中的嬌軀,那全心依賴的睡臉讓他忍不住輕啄微張的脣。柳霏雪露出滿足的微笑輕嘆一聲,轉過身子又繼續沉睡。
他的女人累壞了。這樣的想法讓他心頭升起一股驕傲之情。
披了外衣下床,窗外的陽光吸引他開啟窗子,看到了嘻鬧聲的來源。
馬房前的雪地上,蘇雲非正坐在馬背上,燕起峰在前方牽著韁繩,應是在教她騎馬。
他開玩笑地放開韁繩,蘇雲非立即尖叫出聲。「啊……燕起峰,你敢放手我就跟你拼了!」
一向輕輕柔柔的蘇雲非從沒這麼大聲嚷嚷過,現今這副模樣像極了悍婦。她的威脅愈是嚴厲,燕起峰愈是逗她,看得燕起龍會心一笑。
雲非和大哥本就是天生一對,只有大哥才能引發出她的真性情,也只有她,大哥才能做真正的自己――他始終進不去兩人的世界。
在馬背上的蘇雲非在陽光照耀下,所發出的光芒耀眼得令他難以移開雙眼。看著她,他想起自己從未曾教柳霏雪騎馬,反而三番兩次將她從馬背上掠走,像極了強搶民女的響馬。
想到這兒,他不禁輕笑出聲,笑意中含著無比的愧疚感。
什麼時候霏雪才能像雲非這樣,能夠罵得開懷、笑得暢然?
「嗯……」柳霏雪覺得這一覺睡得好香甜。
昨天,發現真相讓她痛不欲生,但也將她和愛人的關係更推進了一步。兩人之間不再有祕密,反而產生了一種休慼與共的親密關係。
昨晚他們毫無保留地纏綿,忘了羞恥,忘了未來,只想膩在對方的懷中直到天荒地老。
她相信燕起龍真的需要她,這種情感或許稱不上愛,但只要他心裡的陰影移除,他終究會愛上自己,這是她願意留下來的信念。
慵懶地轉過身去,發現一旁的床鋪已空,一抬頭,才看見背對著她的身影。
披了件外袍來到他身邊,用手環住他的腰,臉頰在他背上輕摩。「在看什麼,那麼入神?」她將視線調往窗外,隱約看到馬背上的身影。
「沒什麼,怎麼不多睡一點?昨晚累壞你了。」燕起龍立即轉過身來,像是隱藏什麼地將柳霏雪帶離窗邊。
柳霏雪乘機回頭確認馬背上的身影,眼神霎時黯淡。
只有她,才會讓他看得入神……
主動將身子投入燕起龍懷中,柳霏雪的聲調有著難得的撒嬌意味。「你不在,人家睡不著……」
她沒有揭穿他的心思。既然決定留下來幫他走過這段痴戀,知道等待在前方的將是一連串的痛苦,她早有心理準備,但心頭為何湧上陣陣苦澀?
「抱我……」她熱切地吻上他的脣。
她多麼希望將他鎖在身邊,留在**,就像終日不早朝的帝王,這樣才能讓他遠離其他**,完完全全屬於她一個人。
燕起龍不知柳霏雪為何如此,以為他的霏雪終於懂得流露真情,歡喜得笑咧了嘴。一把抱起溫熱的嬌軀走向芙蓉帳,只要有情,白日也是好春宵。
燕家牧場開始熱鬧起來,所有的人為了主子的婚禮卯起精神將裡外打掃得乾乾淨淨,新買的紅燈籠也高高掛起。
奔龍閣中,柳霏雪一針一線繡著成親用的鴛鴦被、雙喜枕,一旁還有前來幫忙的蘇雲非。
兩個妯娌第一次單獨相處,望著心愛男人所心繫的相似臉孔,柳霏雪實在不知如何面對蘇雲非,眼前即將成型的戲水鴛鴦似乎變成了最大的諷刺。
「霏雪……」遲疑的聲音讓她猛然抬頭,蘇雲非眼裡有著誠摯的笑意。「我可以喚你霏雪嗎?」
「大嫂別如此生疏,就喚我霏雪……」
「我說霏雪,二叔能有你在身邊,是他的福氣。」蘇雲非衷心說著。
瞧未來的妯娌這幾天雖然總是笑口常開,笑容卻隱約帶著哀愁,同是女人,心思細密的蘇雲非相當憂心,今早趁著男人們上山打獵,她主動來找柳霏雪試著解開她的心結。
「大嫂別這麼說,能和起龍在一起,才是霏雪的福分。」柳霏雪說出她的肺腑之言。
「唉,我這番話不是說著好聽,而是有感而發。」蘇雲非想到當初和夫君之間的波折,不禁深嘆一口氣。
「當初,我和起峰彼此在意著對方,但誤會讓我們分隔兩地……」蘇雲非坦然說出兩人之間的曲折,包括燕起龍如何為她抱不平和兄長髮生衝突。
雖然事過境遷,蘇雲非想起那段往事,淚水又忍不住滑落,柳霏雪也跟著落淚。
大哥大嫂經歷了那麼多波折才擁有今日的幸福,難怪兩人之間如此恩愛。
蘇雲非擦去淚水,露出釋懷的笑容。「不過,這一切都過去了,我很感激當初二叔對我的關心,他就是這麼一個仁慈心腸、重情重義的男人。」
「嗯!他就是這樣的人。」要不是爺溫暖的大掌將她自顛沛流離的生活中解救出來,如今她還不知流浪到何方。想到這兒,柳霏雪心中漲滿愛意。
蘇雲非像個姊姊,細心地為柳霏雪拭淚。「你一定很愛他……」
柳霏雪猛點頭,新生的淚花四濺。
「二叔是愛你的,他只是還沒理清自己的情感,你一定要相信他,也相信自己,要一直陪在他身邊,好嗎?」蘇雲非握住柳霏雪的手,為柳霏雪的痴情感動不已,彷佛在她身上看到當年的自己。
柳霏雪明瞭蘇雲非話中的含意,望著蘇雲非不斷落淚。
這麼善體人意的女孩,連她都欣賞,難怪爺如此念念不忘。在她面前,自己就像個什麼都不懂得的孩子,柳霏雪更覺自慚形穢。
「他……不愛我……我不像你……我不值得……」在算是情敵的女人面前承認自己的失敗,柳霏雪哭得悲悲切切,也發洩出近日的委屈。
「傻丫頭……」蘇雲非心疼地將柳霏雪攬入懷中,「你當然不像我,你就是你,一個純真、善良、懂得為愛付出的女孩子……二叔也看出了你的好,才會娶你為妻。」
「他娶我是為了……是為了……」無法明說的理由讓柳霏雪更加傷心。
「別胡思亂想,二叔當然是因為愛你才和你成親……那天你往雪地奔去時,他眼裡的痛苦和愧疚不會說謊,他十分在意你,已經離不開你了。讓他感受你的愛,他就不會迷失,知道嗎?」
蘇雲非不斷加強柳霏雪的信心,她多麼希望這對有情人也能像她和夫君這般恩愛。
柳霏雪不再旁徨無助,蘇雲非的鼓勵讓她更堅定自己的信念,抹去淚水,她對眼前關心她的姊姊露出自信的笑容。「嗯,霏雪會是個幸福的新嫁娘。」
命運讓兩個相像的女子牽繫在一起,姊妹般的情誼開始滋長……
婚禮前幾天,一切準備就緒,嫁衣也趕工完畢,正掛在奔龍閣裡。
柳霏雪仔細摸著上頭精細的繡工,一臉幸福笑容。
好像作夢一般,本是孤苦無依的她竟要嫁給天人般的爺,當起燕家牧場的夫人,她辦得到嗎?
雖說奴僕們對她甚為恭敬,但私底下是怎麼看她的呢?尤其她的出身如此微寒,也沒什麼本事,如何做好燕家牧場的當家主母?
好多的不確定,柳霏雪猛然覺得她的幸福似乎蒙上了一層陰影,臉上的笑容也變得黯淡。
「在想什麼?我的新娘子。」燕起龍悄悄進房來,環住柳霏雪的纖腰,將下顎靠到她的肩頭,汲取她身上的香氣。
柳霏雪將臉頰貼近燕起龍,享受這片刻的溫存。
遲疑了一下,她說出自己的不安。「龍……我很擔心,怕自己無法做好燕家牧場的當家主母,我什麼都不會,怕牧場裡的人瞧不起……」愈說愈不安,她轉身投入他懷裡尋求安全感。
自從兩人的關係談開了之後,她比較勇於表達想法,不再是個將淚水苦楚往肚裡吞的小可憐。
她的坦白讓燕起龍更加憐惜。「別怕,有我在,我會幫你。而且還有章和呀!牧場裡的瑣事都交給他,你只要待在我身邊,用膳的時候看著你,什麼菜餚都是山珍海味,回房時只要見著你的笑容,什麼疲累都煙消雲散,還有,睡覺時抱著你,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捧起她一臉的憂心,他捏捏她小巧的鼻子,對小妻子的不安感到愛憐。「你看,連燕家牧場的當家都讓你征服了,其他人怎會不佩服你?說起來,你才是最厲害的角色。」
他誇張的語氣和表情讓柳霏雪莞爾。「看你說的……」接著她斂起笑容,瞪著一雙杏眼正色問著:「我真的征服你了嗎?」
燕起龍同樣認真地拉著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現在,我的眼睛看到的只有柳霏雪,我的心只為你跳動,我整個人已經臣服於你……」
明亮的眼眸深情望著他一臉的誠摯,柳霏雪忽然笑開了,彷佛烏雲漸漸散去的天空,比任何時刻來得澄淨。「龍……」
「我燕起龍何等幸運擁有你,夫復何求?」緊擁著心愛的人兒,他慢慢看清自己的心意。
一對壁人兀自沉浸幸福之中,許久之後,燕起龍才想到進房的目的。
「對了,大哥和我要去賓士一番,小彥兒想要嬸嬸陪他玩呢!」
「好呀,這幾天一忙,都沒時間陪他呢!」柳霏雪極愛這個小人兒,小彥兒也喜歡膩在她身邊,有時還會喊她娘。
「你說,咱們的孩子會不會像小彥兒一般可愛?」燕起龍摟著柳霏雪的腰,開始幻想兩人未來孩兒的模樣。
他們同床那麼久,柳霏雪一直沒傳出喜訊,他已經迫不及待當爹了。
「肯定是的。」柳霏雪瞅著燕起龍,笑容帶著一絲神祕。「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娃?」
「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愛……」拉開她的衣服探進小腹之中輕輕摩挲,彷佛孩子已經在裡頭成長。「不如我們現在就來製造小霏雪或小起龍……」
他的手繼續往下探,幾乎到達那片茂密的叢林,他的聲音因濃烈的慾望而沙啞。「我想要你……」
「嗯……別……大白天的……」柳霏雪想制止燕起龍不安分的手,但自己的慾念一下子就被撩起,忍不住吻上他的脣。
「就是大白天才刺激……」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他的手急切地解開她的衣襟,一雙**躍動而出,輕顫不已,他毫不猶豫地吻上誘人的粉色**,輕輕舔弄,然後用力一吸……
「啊……龍……」柳霏雪整個人向後仰,**拱起更方便他的採擷。
他的手悄悄探進大開的幽穴,開始輕緩、若有似無地輕探著她的穴口,對她來說簡直像是惡意的戲弄。
她不斷扭動下身,想要得到更多。「啊……龍……快點……不要折磨我飢渴的懇求、充滿慾望的眼神,讓他興起捉弄的念頭。
他撕去她的褻褲,也解開自己的褲頭,飽脹的硬挺在她溼透的入口處挑逗磨蹭著,就是不願進到裡頭。
「嗚……龍……不要這樣折磨我……快點……」柳霏雪倚在燕起龍胸膛輕聲啜泣,下腹空虛難耐。
「你倒說說看我怎麼折磨你……」燕起龍握著堅硬的利刃,故意往腫脹的穴口輕刺。
「啊……燕起龍……你好過分……嗚嗚……」被慾念折磨,又被他這麼捉弄,柳霏雪氣得朝他的胸膛猛捶。
「我的小霏雪,別生氣……想要就自己坐上來……」她生氣的模樣像只揮動利爪的貓兒,看得燕起龍開懷大笑。
他的霏雪終於開竅了……
「我……我不會……」她淚眼婆娑地望著他,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他差點把持不住。
「來,握住它,朝它坐下來……」引導她的手握住自己的硬挺,燕起龍感覺它變得更硬,差點洩出來。
柳霏雪咬著下脣,低下頭看著自己握住的東西不斷脹大,不禁吞了口口水。
她一手環住他的頸背撐起身子,抬高嬌臀讓穴口對準嚇人的巨物,咬著脣緩緩坐下來。
「啊……嗚嗚……」剛進入時的不適讓她退縮,只能緊緊攀住他的頸子無助地哭泣。「嗚嗚……人家不會……」
不上不下的窘況讓燕起龍幾乎抓狂,只見他因壓抑的慾望滿臉通紅,咬著牙耐心引導她。「就是這樣,現在放輕鬆,坐下來……」
柳霏雪哀怨地望著他,然後閉上眼睛、牙一咬,整個身子重重坐下來。
「啊――」突來的充實和緊縮,讓兩人同時吟叫出聲。
燕起龍再也壓抑不住血液的澎湃,抱著她的纖腰開始在窄穴中進出。
柳霏雪雙手攀著他的頸子,自動扭動嬌臀讓兩人的結合更加激狂,一雙纖腿猛烈晃動著。「啊……龍……我愛你……」
「霏雪……我愛你……」在最後的重擊中,燕起龍第一次**裸表達他的愛意。「我愛你……啊……」
**過後,兩人相擁喘息,她仍坐在他膝上,他則在她體內。
待體力恢復後,他抱起她走向床鋪,感覺體內的疲軟慢慢變硬,隨著走動在她體內摩擦茁壯,她忍不住輕吟。
這會兒,芙蓉帳里正翻雲覆雨著,哪管外頭有人等得翻天覆地。
第九章
「你們終於下樓了!」
等了老半天,看見燕起龍和柳霏雪相擁前來,燕起峰忍不住抱怨。弟弟說要回房喚弟媳過來,這一去就是一個時辰。
「嬸……騎馬……玩玩……」小彥兒一見到柳霏雪,熱情地撲到她懷裡。
「大哥,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剛剛有點事……」燕起龍笑得神采奕奕,深情望著柳霏雪,她則偎進他懷裡,心虛嬌羞的模樣任誰都猜得出剛剛兩人幹了什麼。
「我看咱們別比試了,現在的你應該沒什麼體力,腳軟了吧?」燕起峰故意調侃兄弟。
「才怪,這根本不算什麼。」燕起龍躍上馬僮牽來的奔龍,「我看腳軟的是你!」馬腹一夾,奔龍箭一般衝了出去。
「你們看著,我一定讓他輸到腳軟!」撂下狠話,燕起峰也不甘示弱地耀上駿馬緊追在後。
「這兩兄弟真是的……」蘇雲非笑望著兩人的背影,莫可奈何地搖著鋇。
「霏雪,你還好嗎?」
回望著柳霏雪,瞧她一臉痴迷地望著遠方的影子,蘇雲非不禁打趣著:「別擔心,你的夫君待會兒就回到你身邊了。」
「大嫂……」柳霏雪臉又紅了。
「怎樣?都準備好了嗎?」蘇雲非瞧兩人甜蜜的模樣,意有所指地問著。
「嗯,一切都沒問題了。」
剛剛她親耳聽見燕起龍說愛她,這表示他已經徹底忘了那段迷戀,認清了自己的感情。
「太好了!」蘇雲非握著柳霏雪的手,兩人相視而笑,繼續開心地聊著。
「娘娘……騎馬……」
小彥兒稚嫩的聲音打斷兩人的談話,她們同時回頭望向孩子,臉上皆出現恐懼的表情。
「彥兒……不要!」
小彥兒靠近在雪地上閒晃的馬兒,將它的尾巴當作鞦韆般搖晃著,駿馬顯然生氣了,鼻孔不時噴氣,後腿不斷踏步。
兩個女人同時奔向孩子。「彥兒,快放手!快離開……」
小彥兒繼續蕩著馬尾,兀自玩得高興。
此時,馬兒用力甩尾擺臀將小彥兒甩落地上,它的後腿仍然不斷踏步,似乎怒氣未消。
蘇雲非首先撲向孩子拉起他,馬兒忽然後退,顯然有所企圖,趕到的柳霏雪用力推開兩人,此時馬兒抬起後腿往後一踢,柳霏雪來不及閃避,肩膀被馬蹄邊緣掃過,整個人撲倒在地。
和兄弟比賽騎馬,一路領先的燕起龍正巧望見蘇雲非母子被柳霏雪推倒的一幕,他轉身下馬,正巧沒瞧見柳霏雪隨後被馬蹄踢到。
他趕緊衝向蘇雲非母子,扶起他們。「雲非,你沒事吧?」
看到兒子無恙,蘇雲非露出虛弱的笑容,隨即皺著眉,似乎承受著痛苦。「我……肚子好痛……」
燕起龍往下一瞧,她的裙襬慢慢染紅,在雪地上顯得觸目驚心。
「雲非!」燕起峰也趕到愛妻身邊,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心神俱裂,及時抱住昏厥的妻子,他快步奔回主屋。
燕起龍大聲吩咐一旁的奴僕。「快請大夫!」
「已經去了。」有人迴應著。
燕起龍牽著嚇壞的小彥兒正想追上大哥,忽然想到一旁的柳霏雪。
他轉過身,帶著質疑的神情走到仍跌坐地上、一臉驚愕的柳霏雪面前,開始對她咆哮:「你到底想怎樣?我都已經不愛她,只愛你了,你還這樣對她?」
被突來的驚嚇衝昏了頭,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以為柳霏雪故意將蘇雲非母子推倒害她小產,乃源自於嫉妒之心。「沒想到你是這麼惡毒的女人,我真是愛錯人了!」
他的指控字字如針刺痛著柳霏雪,她驚愕地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只是呆愣地望著她,委屈的淚水簌簌流下。
嫌惡地望著她,燕起龍接著轉身離去,決然地將柳霏雪拋在腦後。她猛然起身想拉住他,右手卻使不出力氣。
「我沒有……龍……別走……」她哭喊出聲,他卻沒有回頭。
「龍……我沒有呀……」
既然愛她,為何不相信她?為何不問清楚就這麼指控她?
一見到蘇雲非倒地,他驚慌的模樣不輸給大哥,讓她終於明白他所謂的遺忘只是將這段感情鎖在內心深處,危急之時忍不住真情流露,藏也藏不了……
她早該看清這一點,而非繼續粉飾太乾,維持著幸福的表象。
況且,他剛剛看她的眼神彷佛她是個殺人凶手,也打醒她的夢――被他深愛著的美夢。
這個夢好短暫,還維持不到一天……
柳霏雪呆坐雪地上,任由悲傷、覺悟的淚水泛流,冰冷的空氣幾乎凍僵她的臉。
「夫人……你還好嗎?」雪又飄下,一旁守候著的阿得忍不住出聲。
柳霏雪絕望地看著熟悉的臉孔,恍如隔世。那段在馬房生活的日子彷佛離她好遠好遠……
柳霏雪失神的模樣令阿得不知所措。「下雪了,我扶你回房……」
他不明白當家的為何要罵夫人,為何不帶她回房?之前他不是很寵愛她?
阿得撐起柳霏雪的右臂想將她拉起,卻讓她痛得大叫。「啊……痛……」
「你受傷了,要不要給大夫瞧瞧?」
畢竟兩人曾一起生活,阿得一直很關心她,不管是男孩的阿飛,還是即將成為夫人的她。
望著唯一伸出援手的人,柳霏雪投以感激的笑容。「不用了……」
以沒受傷的左手撐著地上,她緩緩起身,抖落一身白雪。
如今,別人的關心對她來說都是奢侈。
「謝謝你,阿得。」對他感激一笑,柳霏雪轉過身去,踉跆地走回主屋。
看夫人走路的模樣,右手像是受傷了……阿得憂心地望著她的背影,心裡想著該不該告訴當家的。
「大夫,怎麼樣?」
「孩子算是保住了,不過要在**多躺幾天。」
「太好了!」兄弟倆同時鬆了口氣。
送走了大夫,燕起龍一臉愧疚地看向大哥。「大哥,都是我的錯,沒來得及制止霏雪,差點害大嫂失去孩子……」
聽他這麼說,燕起峰有點驚訝。「二弟為何這麼說?」
燕起龍描述看見柳霏雪將蘇雲非推倒的經過,並坦然說出柳霏雪的心結,悲傷之情溢於言表。
「我方才已將她責罵一頓,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其實都該怪他,如果他不這麼三心二意,霏雪不會對他的愛毫無信心,進而遷怒大嫂。
燕起峰卻斷然否定,「不可能!霏雪不會這麼做!這女孩很善良,她寧願自己受傷,也不會加害他人;況且雲非說過,她和霏雪之間已經談開了,沒有什麼心結,你怎麼不分青紅皁白就指控霏雪?」
「可是,我親眼目睹霏雪推倒大嫂……」說完燕起龍自己也想了一下,似乎不再如此肯定。
拍拍弟弟的肩膀,燕起峰語重心長地勸告他:「起龍,你如此關心大嫂,大哥很感謝,但是你更應該相信所愛的人,這一點大哥是過來人,也受了教訓……」
燕起龍當然知道兄長所指為何,當初大哥就是不相信他與大嫂的清白,才導致兩人分離兩年,連親生兒子都差點不能相認。
想到剛剛柳霏雪臉上悲傷錯愕的神情,他相當後悔自己的衝動。
「峰……峰……」
此時內室傳來虛弱的呼喚,燕起峰趕緊奔入房內,緊握住愛妻無助的手。「你覺得怎樣?」
「孩子……」蘇雲非撫著小腹,急切問著。
「沒事,孩子很平安。」大掌覆上她的手,「為什麼不告訴我?」
在這種情況下得知自己又要當父親,當時他的心情真是悲喜交集。
「我也不太肯定,本想晚上再告訴你……」蘇雲非撫著夫君的臉,想抹去他臉上的憂慮。
「對了……霏雪呢?她還好嗎?」想到剛剛的凶險,她擔心柳霏雪的狀況。
一旁不語的燕起龍連忙出聲詢問:「霏雪怎麼啦?剛剛怎麼回事?」
蘇雲非仍然餘悸猶存,說出方才發生的事。「……霏雪好像被馬踢到了,她還好嗎?」
燕起龍臉色一沉,立即轉身奪門而出。
「二叔怎麼了?」蘇雲非對燕起龍的反應感到不解,燕起峰無奈地說出弟弟所做的事。
「唉,二叔怎能如此汙衊霏雪?兩個人好不容易走過來了……」蘇雲非擔心柳霏雪又開始胡思亂想,婚禮己迫在眉睫了。
「別擔心,霏雪很愛我那個傻弟弟,她會原諒他的。」燕起峰安撫愛妻,理所當然地說著。
蘇雲非卻沒那麼樂觀。
女人雖可以無怨無悔愛一個人,一旦無端被誤解,很有可能會心灰意冷地放棄一切……
細雪中,燕起龍奔向馬房旁邊的空地,柳霏雪已不在那兒。
她該是回房了!
轉身之際,他見到正走出馬房的阿得。
「阿得,有沒有見著夫人?」
「夫人好像回主屋了。」看主子心急的模樣,阿得連忙說出心中的擔憂。「對了,夫人的右手好像受傷了,剛剛她為了救堡主夫人和小少爺,被馬踢了一下……」
燕起龍倒抽一口氣,立即往主屋跑去。
一進入奔龍閣,他大聲呼喚著:「霏雪……霏雪……」
奔進房裡,本以為迎接他的會是她諒解的笑容,卻只見到滿屋子的空洞,一旁的嫁衣顯得孤零。
怎麼不在房裡?會去哪兒了?
一陣風似地,燕起龍找遍了奔龍閣,心裡急得發狂。受了傷的她能到哪兒去呢?
奔向大廳,一路上他抓了人便問:「有沒有瞧見夫人?」
大家都搖頭,直到門房亮伯聽說主子在找夫人,主動前來通報。
「當家的,約莫一個時辰之前夫人獨自出了門,說要上街買點東西……」
出門?她受了傷,怎會在此時出門?
「她跟誰出門?有帶著什麼嗎?」
「夫人一個人出去的,雙手空空的,連個大氅也沒披上,屬下也覺得奇怪,夫人甚少獨自出門,更何況當時飄著雪……屬下提議要馬房備馬車載她上街,誰知屬下前去吩咐,再回來夫人就不見了……」
燕起龍手腳發軟,喉頭彷彿被什麼掐著。「當時……夫人有沒有說什麼?」
「屬下記得夫人說:什麼命就該守什麼本分……雖然只是她自言自語,屬下還是聽得很清楚……」
什麼命,就該守什麼本分?
這句話是她對他的指控,字字控訴著她的悲哀。
她走了……因為她的心已死,被他硬生生殺死,所以她決定放棄他,不想再等待……
燕起龍頹然跪倒在雪地上失神望著前方,任由細雪飄落身上也不覺寒冷。
他的知覺已隨她而去,只剩空洞的軀殼……
第十章
冬去春來,時序夏秋,接著另一個冬天又來臨了。
第一場瑞雪下得突然又凶狠,這年的天氣比歷年來得寒冷,很多人因而凍死。
大街上雪深及膝,行人稀稀落落,只見一道身影躅躅前行,不時停下來將左手捧著的包袱蓋好。
包裹在一身襖衣襖褲之下的是個看來纖弱的少年,蒼白的臉上顯露病容,還不時猛咳著。行人紛紛避開這個衣衫破爛的乞丐,生怕一接近就會染上什麼病症。
小乞丐不以為意,硬是拖著疲累的身軀,一雙失去光澤的大眼堅決地看向前方。
倒下之前,一定要趕到那兒去……
腳下一個踉蹌,跌倒前他緊緊護著胸前懷抱的包袱,像是怕它碰碎了似的,他的右手無力地垂在一旁,只能憑著身軀的力量奮力自雪地裡爬起。
大雪又開始紛飛,小乞丐趕緊加快腳步,卻前進得更吃力。
直到夜幕低垂,終於到達目的地……
抬起頭望著久違的大門,柳霏雪凹陷的眼眶泛著淚光。
又一陣猛咳,咳得她胸口陣陣灼痛。
快來不及了……
解開胸前的包袱輕輕放在地上,她的眼裡有著深沉的悲傷。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那是一支如羊脂般雕工精細的白玉髮簪。
「這髮簪就像我的霏雪一樣潔白無暇……」寵溺的聲音在她記憶裡迴盪,緊緊將髮簪握在心口,不捨的淚水紛紛滑落。
像是決定拋棄什麼,她開啟包袱將髮簪放了進去,望向包袱裡頭,她的心如刀割。
狠下心來,她輕輕理好包袱一角然後死命捶著門環,像是拼著最後一口氣。
聽到裡頭傳來回聲,柳霏雪不捨地望了包袱一眼,搖搖晃晃地躲進門邊的石獅後頭。
「來啦……大風雪的,到底是誰呀?」門房亮伯開啟一旁的小門,一邊咕噥著。「咦,怎麼沒人?」
他左瞧右看,一個人影也沒有,啐了一口正要關門之際,發現了地上的包袱。
他走出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