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憶坐在靠窗的那個位子,雙腿如灌了鉛般直不起來,隨著男生那優雅而危險的步子的逼近,蘇憶不知覺的為齊淑女捏了把冷汗。
可當事人卻仍舊瘋狂。
“想要揍我?那就來啊……來、狠狠的揍,就像你昨天晚上揍他一樣,有本事你就一拳打死我算了……”齊淑女咬牙切齒的說著,嘴脣死死的緊閉著,隱約能見到蒼白脣色上的點點血漬。
“砰”……
這樣的挑釁終於激怒了男生,只見他嘴角噙著枚邪笑,就那樣、毫無預兆的抬起筆直修長的腿一腳踹在齊淑女旁邊的課桌上,課桌‘砰’的一聲轟然倒塌,周圍被殃及的桌椅也如多米諾骨牌般起了連鎖反應、紛紛倒地陣亡,而最中間的那張被某人直接作用其上的課桌,此時正毫無生息的躺在地板上——被‘五馬分屍’了,支離破碎、殘缺不全……
書本、文具、桌椅,一室凌亂,同學們都被嚇的心驚膽顫的哆哆嗦嗦擠在一旁,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節外生枝、惹禍上身。
木屑隨著空氣的流動洋洋灑灑,帶著它獨有的味道瀰漫在人的鼻腔。
“老子從不屑對女人動手,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會……呵”
男生冷笑一聲再度逼近,那一米八幾的身高對陣勉強一米五的胖墩,怎麼看怎麼彆扭,可男生不管,他此時的眼裡已被怒火控制,他混了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用一整桶水潑了個‘落湯雞’,並且該死的還是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這口氣他可咽不下去。
齊淑女彷彿被那一聲巨響給震回了理智,看著男生詭異的笑容與眼裡一閃而過的狠絕,那原本緊握在手裡的塑膠桶‘啪’的一聲墜落,身子也開始害怕的顫抖著,蒼白如紙的臉上冷汗直冒,他逼近,她便退後,雙眼透著驚恐,彷彿一個人性化的機器。
“不、不要過來……”
“怎麼?剛剛潑水時的英勇呢?剛剛唾罵時的無所畏懼呢?你不是才大言不慚的讓我揍死你麼?我現在滿足你、不好麼?嗯?”男生表情無辜,可說出的話裡卻暗藏殺機,如此詭異的場面,看的眾人又是一陣毛骨悚然,總感覺此處不祥、陰風陣陣。
眾人還來不及反應,只見男生突然又是凌空一腳,這次沒有刻意打偏,而是不偏不倚的正好揣在齊淑女身上。
蘇憶心裡一急,一個沒忍住就往那衝。
“哼,不自量力!!!我沒興趣和一個女人糾纏,更何況是你這種不知好歹的人,根本就沒有讓我動手的資格,要是真想打叫你男人來,單挑、群毆什麼的都可以,我絕對奉陪。”
男生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閃了。
蘇憶猜,估計是洗澡換衣服去了……
齊淑女狼狽的趴在地板上,一動不動,也沒有人敢隨便去搭把手,各人自掃門前雪,何況這雪中還埋有地雷。蘇憶明白,高中了,大家都已經半成長了,多多少少懂的了點現實這東西,也朦朦朧朧的曉得什麼是明哲保身。
這不正是現實中所需要的麼?冷漠呵。
蘇憶是個世俗之人,所以她理解,但她不願她那偶爾的惻隱之心就這樣被泯滅,所以,憑著感覺,蘇憶走上前,把那狼狽的趴在地上的人兒扶著帶到了座位上。
“不用你的假好心,明明都一樣,都帶著那虛偽的面具,現在又何必假裝同情憐憫,想要看我笑話就看好了。”
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