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憶滿心歡喜的問候得來的卻是傅辰冷若冰霜的一個‘嗯’。
微笑頓時凝固,僵硬的掛在嘴角。
傅辰無視愣在一旁的蘇憶、徑直的走向客廳、,留下蘇憶一人尷尬的傻笑著,真的、特傻的笑著。
餘瑤暗歎一聲糟糕,拍拍蘇憶肩膀也緊隨其後的閃了。
蘇憶一頭霧水的找不著北了,最後是應笑溫不緊不慢的走進,撫慰的摸摸蘇憶那頭有點俏皮的短髮。
記得小時候老人家常說,不要試圖安慰‘要不到’糖的孩子,那時候年紀尚且年幼,並不理解老人們的那些道理,可當看到應笑溫微笑著走進的那剎那,蘇憶好像突然間穿梭了時光、停在了兒時的那張記憶舊相片上。
不要試圖安慰那些‘要不到’糖的孩子,因為那些要不到糖的孩子失望的背後必定是滿腹委屈的,若無人來關心、問候這些委屈,它便會藏在肚子裡,久而久之總會糜爛,最終化為一縷二氧化碳升騰在某處的空氣中。
反之,若是這時有某個人默默的陪伴著你、安慰著你,那藏在胸腔裡的委屈會如同颱風過境般席捲著身體的每個角落,漸漸的、漸漸的,溫和雨絲演變成傾盆大雨,委屈驟然間來得如此猛烈。
而此時的蘇憶便是如此,一開始的傻愣在應笑溫那聲憐惜的“乖”後逐漸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狂風暴雨般的委屈一點一滴的敲打著心扉,在時間的那一個點上,回憶開始倒退,就那麼一瞬間,蘇憶彷彿看到了在這條漫長的追逐之路上,自己過去、現在,以及可能發生的未來中所有的艱辛,那些不平、委屈在眼眶中旋轉,著急的尋找著一個傾瀉口。
“唉,你啊!!!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乖,先忍住,等我一會”,看蘇憶神色哀傷,眼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知道蘇憶這是‘爆發’的前兆,應笑溫提前打好預防針,要不然等會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餘瑤啊!!!我帶蘇憶去買菜哈,回見!!”
應笑溫轉過身、背對著蘇憶,他穿的是一件咖啡色薄風衣,寬大的衣襬遮住了蘇憶的所有狼狽,與身在廚房裡的餘瑤打了聲招呼,也不管餘瑤是否聽的到,便急急忙忙的拉起蘇憶逃一般的溜走。
傅辰靜默不語,只是在蘇憶離開的同時也悄然起身,穿過客廳、穿過臥室,然後站在陽臺上安靜的望著窗外。
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來到這裡,腦袋裡裝的都是灰濛濛的混沌一片,好像在蘇憶被拉著離開的時候,自己的腳就開始不停使喚了,情不自禁的就到了陽臺。
在陽臺上,他看到了從窗外經過的蘇憶,她看起來有些傷心,耷拉著腦袋,原本那飛舞著的俏麗短髮,此刻似感受到了主人的難過、也一動不動的緊貼著頭皮,髮梢那活躍著的光彩也黯淡了。
他還看到了,她身旁的少年神色無奈,但那眼神裡裝著的是滿滿的擦拭不掉的關切,他們走的很慢,有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傳來,聲音很小、朦朦朧朧的似低語,聽不真切。
傅辰覺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覺中掉入了一個無底洞,剛開始的時候,掉落的速度慢的讓自己感覺不到重力正逐漸失去,一抬頭還能看見天空、湛藍湛藍的,清晰的如一塊被阿姨剛洗過的玻璃。
可突然間,這塊玻璃‘砰’的一聲被打破了、碎成了一片一片,身體也在急速的墜落,彷彿是那個砸在牛頓頭上的蘋果,用自己的生命感受著地球的萬有引力,在匆忙中再次抬起頭,卻再也看不到那乾淨的天空了,頭頂上方的是那烏壓壓遮天蔽日的烏雲……
沒有傷心、沒有失落,只覺的無限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