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幫人實在難纏,也許是因為性命攸關,他們一個個拼了命的追擊。
尤多拉被追的心煩,又擔心他們發現真相再殺回去,這樣來來回回的豈不麻煩透了?於是在把人引到很遠的地方之後她就不再一味躲避,而是以雷霆之擊迅速滅了幾人,後來因著天色已明,她心繫雅黛莉二人,也就沒有追擊逃脫的幾人。
現在想來,把雅黛莉一個人丟在那裡一整晚實在過於冒險,希望那個笨蛋公主沒有擅自離開才好。說到離開,那個囂張又膽小的笨蛋該不會以為自己已經被丟棄?等了這麼久沒等到人,她現在應該已經嚇得痛哭流涕了吧!
尤多拉走後,夏爾看著腿上的衣服和懸浮在周身的小水球,嘴角自然而然的露出淺淺的笑意,這一笑之下就連天地都要失色,沒見那方圓幾里的花朵全都自慚羞愧的低下了頭嗎?
夏爾換好衣服沒多久,尤多拉就帶著雅黛莉來了。見多了一個人,夏爾本來已經鬆動的表情立即又變得僵硬,目光隨意看一眼跟尤多拉同行的女孩兒,夏爾不明白,難道她還有其他的同伴?
尤多拉沒有說什麼,夏爾也就沒有多問,難得的是雅黛莉居然也不多言,雖然她剛剛才擔驚受怕了一整夜。於是吃了些東西后,三人一同上路。
“你們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前面看看,我想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應該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路上歇了一回,卻仍然沒能再天黑前走出森林,於是當晚三人依舊留在林子裡過夜。
這一天剛好是月底,滿月如盤高掛枝頭。
尤多拉坐在枝頭,伸手去觸控,晶瑩的月光撫摸著大地,將整個手掌都染成水晶般的紅,尤多拉突然想起學校宿舍裡那一壁的薔薇。
白天的時候。大壁爐裡熊熊燃燒的柴火會把整個屋子都烤的暖暖的,如果沒有課業,哥哥就會捧著魔法書籍坐在沙發上,手邊的琉璃茶几上放著他喜愛的茶具。而沙發的另一頭,球球和布萊恩可能在為一盤果盤而戰鬥。等聽到弗朗西斯的輕咳聲,他們又會立即上演哥倆好的戲碼,等弗朗西斯注意力轉移開,一人一獸又會繼續剛剛的搶奪之戰,如此以往反反覆覆樂此不疲。
或許連尤多拉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些稀鬆平常的事情她會記得那麼清楚,可欣禾大陸是說什麼都要回去的,那裡有她的父母兄長,那是她割捨不掉的親情。伸出的手就在眼前。卻什麼也抓不住,那麼觸手可及的幸福,似乎已經遠離了太久。
早晚都要回去,這樣的結果不是早就該想到的嗎?到時候無論是爺爺哥哥還是凱奇球球布萊恩,通通都不再有,就像現在這樣,總以為離得很近,其實卻很遠。遠到可以以後都見不到,遠到,陌路不相逢!
這樣子到底好不好?輕嘆一口氣,尤多拉很不喜歡這樣子多愁善感的自己。
“你在煩惱什麼?”渾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尤多拉一轉身就看到了夏爾,月光下他修長的身體悄然立於枝頭,墨綠色長髮掛在腰際輕輕晃動,尤多拉驚愕的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真是大意了啊!
“你在煩惱什麼?”他又問了一句。
尤多拉在自己身邊拍了拍。夏爾果然聽話的走過去,卻沒有坐下,雙手揹負在身後,夏爾清澈的大眼睛在月下更顯明亮,不避諱的低頭審視著尤多拉微微有些暗淡的雙眼,不容她躲閃。
尤多拉被他看了一陣兒,心神一蕩,差點就忍不住要把心底的祕密說出口,那樣一個美妙的人兒,他擁有一雙比麋鹿還要好看的眼睛。如果他能分享自己的心事,如果他能告訴自己該如何抉擇,如果……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話一出口尤多拉立即反應過來,她竟然真的說出來了,從靈魂甦醒之後就一直纏繞在心頭的煩惱,陪她一直成長到如今的煩惱,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煩惱……
偏過頭掩飾掉滿臉的錯愕,尤多拉心裡的震撼是旁人不能理解的強烈,怎麼可能對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人說出心事?
夏爾並沒有錯過尤多拉瞬間的茫然,不知為何,看到他似乎能感覺到她的難過,以及她內心深處的孤獨。
有些不捨的把目光移開,就連夏爾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在想些什麼,微垂著眼簾,夏爾低緩且動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在我的家鄉有一個傳說,在遙遠的曾經,月亮上的宮殿裡面住著一對恩愛的情侶,每到月圓的那一晚,他們的身影就會出現在月亮上,如果站在高處看,也許能夠看到他們幸福的身影……”
“嫦娥奔月???”尤多拉被靠著樹幹仰頭望月,一雙腳丫子光溜溜的,在半空輕晃著,“在我的家鄉也有一個傳說,傳說大地上曾經出現了十個太陽,烈日終日暴晒,惹得民不聊生。常言道亂世出英雄,此言果然不假,英雄出現了,為了拯救全人類,他一口氣射掉多餘的太陽,只留下一個,日夜交替,最終解救黎民百姓於危難之中。此事天庭很快知曉,此等功德怎能不賞?天恩浩蕩,賞賜他一枚仙丹,助他脫胎換骨從此位列仙班,結果那枚仙丹卻最終為他妻子所食。他本一介凡人,娶了美貌的妻子,夫妻恩愛家庭和睦,結果卻因此弄得夫妻分離,生生不得相見!你可知為何如此?”
夏爾本欲說些故事讓她放鬆些,卻不料故事說到一半被她截了去,聽她三言兩語說的卻是另外一個故事,只是那沉悶的結局讓兩人都沉默不語。
夏爾薄厚適宜的朱脣微動了動,下一秒,空靈悠揚的歌聲充滿了這片天地。有人說過,他的笑容能讓花兒慚愧,而他的歌聲,卻叫天地都失色,曾經他對這些都不慎在意,可以這一刻,他卻希望別人所言屬實,腦海中是尤多拉微微蹙起的眉頭,他想用歌聲來撫平。
“讓我為你摘一朵,芬芳花朵,花香滿滿裝在心上,掩蓋了憂傷……”
那麼多首歌,為何偏偏是這一首?夏爾不願多想,他知道尤多拉在看他,冷冷的臉龐沒有多餘的表情,他低頭看著那一雙被月光染紅的腳丫,認真的把這一曲唱完。
“讓我為你唱一首,婉婉歌曲,歌聲不絕餘音繞樑,伴你在路上……”
不遠處樹林子裡發出的聲音讓歌聲終止在此處,尤多拉猜那是一些睡眠淺的動物被歌聲驚醒時發出的響動,她光腳站在樹梢上。夏爾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去,轉身時一縷髮絲調皮的脫離隊伍,侵擾上尤多拉鼻尖,頓時一股大自然的清爽氣息充滿一息,等尤多拉回過神時,那一縷髮絲已經在她指尖,緩緩流淌。
夏爾若有所感的回頭,那一縷青絲剛好從尤多拉手裡溜掉,只餘髮香殘留指尖。
“剛剛唱的是什麼歌?”
“……”
“下次有機會,可以再唱給我聽嗎?”
“……”
夏爾不回答,卻只是低頭看著她,尤多拉也不再問,她抬頭朝著更遠的地方看去,天色漸明,黑夜已經過去。“天要亮了。”尤多拉給他一個笑容,剛要躍下枝頭卻叫醒雅黛莉,卻意外的被人抓住了手掌。
“下次唱的時候再告訴你,好不好?”聲音很低,還帶著罕見的緊張,雙眼緊盯著尤多拉的臉,生怕漏掉她的任何一個表情。
“如果我說不呢?”
此言一出,夏爾果然失望的鬆了眉頭,見此尤多拉笑容更大了,露出兩排整齊的貝齒,然後趁他不備猛然靠近他,鼻子伸到他光潔白皙的脖子上狠狠嗅了嗅,說:“夏爾很香呢!如果你給我親一個,我就讓你過關,怎樣?”
“呀!”卻是夏爾驚嚇過度失足跌下枝頭。
“當心!”尤多拉飛身下來,半摟住他的腰肢,帶著他一同落地,在他剛剛放下心的時候惡作劇的在他耳邊說一句,“夏爾好美,連朝陽都為你著迷,害羞的躲進雲彩裡去了呢!”只一句話,就叫夏爾面紅耳赤,就連細長的勃頸也都染成了緋紅色。
這下尤多拉是真的看傻了眼,她還真沒見過男人能美成這個樣子的,就算是美人師傅,也永遠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哪裡有過這樣嬌豔動人的時候?何況那美人還欲拒還羞的把臉伸過來,低不可聞的聲音說他同意,同意接受自己的無理要求。
‘轟’尤多拉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鐵錘砸了一下,耳邊嗡嗡嗡的,就像有無數只蜜蜂在叫,她有沒有聽錯?夏爾他剛剛說,“只許一下!”
“你肯?”尤多拉聲音徒然拔高了許多,“一下就一下,你自己說的,不許反悔哦!”說完見夏爾臉紅的更厲害,她生怕人臨陣脫逃,趕緊伸出一隻手握住他的,另一隻手順勢攀住他的脖子,伸著腦袋就要去親他的臉,完全就是一副色中餓鬼的模樣,偏偏夏爾美人還不拒絕的,任由她肆意輕薄。(本站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