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豹子——
驚恐的尖叫在寺廟的別院中起伏不斷。
僧人們,暫住的丫鬟們,個個嚇得面色蒼白。
矯健的豹子邁著高雅的步伐走在寺廟中,它的背上馱著一人,早已陷入昏死狀態,鮮血順著來路流淌一地。
寺院畢竟是修佛之地,僧人心地善良,雖怕,卻還是想要救下昏迷的人。
“哇……”
豹子凶狠的嚎叫,齜牙咧嘴的瞪著那些妄圖靠近的人。
僧人們心下顫抖。
要想制服豹子而又不傷到背上那人,他們難以保證自身無恙。
“羅漢陣!”
高僧一喊,手持棍棒的和尚有條不紊的搭起了陣形。
“哇……哇……”
銅鈴大的眼中冒著寒光,豹子長大了嘴巴,尖銳的犬牙隨時都可以撕碎一人。
“住手!”
威嚴的低喝,一襲華服的洛子毅大步流星的走來。
“王爺小心。”高僧急忙攔住洛子毅,不敢讓他多靠近豹子。
“無妨。”洛子陽示意眾人退開,快步走到豹子身邊,“小傢伙,沒事了。”
“哇唔……”
豹子乖順的垂下了腦袋,輕輕的趴在了地上。
洛子毅趕緊把豹子背上的人抱起,一看他的臉,大驚失色。
“儒生!”
雙眸中滿是震驚,更多的是疼惜,他怎麼會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傷成這樣?
自責,心疼,鋪天蓋地的湧來。
他為了照顧將煦暖而搬到了寺廟中了,卻不想莊儒生會被人傷成這樣。
焦急的抱著莊儒生向禪房奔去,他急切的吼聲在寺廟上空久久盤旋,“叫大夫!”
“哇……哇……哇哇……”
豹子張牙舞爪的呆在床邊,硬是不讓生人靠近莊儒生一步。
幾名僧人想要將豹子帶走方便大夫為莊儒生療傷,卻被豹子抓傷了。
此刻,就連洛子毅,也不能靠近莊儒生半步了。
“小傢伙,你快讓開,我給儒生治傷!”
洛子毅焦急萬分,強硬的想要搬開豹子,它卻死死的擋在那裡。
“大哥……”莊儒生微睜眼眸,語氣微弱。
洛子毅急切的看著莊儒生,“儒生,你快讓小傢伙讓開,我好給你療傷。”
還好她醒了,這時候也就只有她能讓豹子離開了。
“讓凝煙來……”
輕輕的一句話落下,她又昏迷了過去。
眸光晦暗,洛子毅不明所以的看著莊儒生憔悴的睡顏。
生死攸關,他卻只要凝煙!
心湖翻湧,詭異的不是滋味。
凝煙曾說過,現在的她,只需要莊儒生。
原來他們是那麼看重彼此,不容任何人插足,包括他。
原來他這大哥的位置,還不如凝煙來的重要。
原來以前口口聲聲說愛他的人,隨著無情的時間,還是會愛上別人。
洛子毅突兀的覺得,有些嫉妒。
“再拖下去,你這胳膊都要廢了!”
凝煙小心翼翼的綁好繃帶,美眸中滿是嗔怪。
莊儒生饒了饒頭,“不是不能讓別人發現我的女兒身嘛。”
在豹子的守護下,除了凝煙,別的人根本不能近她的身。
“那在王府時你為什麼一定要逃出來?你乖乖呆在那裡,洛子陽也不會吃了你。”
眸中晦澀一閃而過。
“我不想呆在那裡。”
“以前你都能把他唬著,現在是怎麼了?”
“總之,我再也不想和那個人有一點點關係。”不悅的皺眉,莊儒生臉色難看,“就像是大哥,你不是怎麼也不願和他多相處片刻嘛。”
話一出口,莊儒生便後悔了。
“凝煙,我不是那個意思。”
凝煙的臉色有些蒼白,錯開了莊儒生的視線緩緩地站起身來。
“我和你是不一樣的。”
纖長的身影,落寞的遠去。
“凝煙……”
莊儒生滿懷擔憂,撐著身子追出去,院落裡早已沒了她的身影。
洛子毅是凝煙心頭的傷,她怎麼也不該這樣提起。
“哇……”
一旁休息的豹子竄到莊儒生的腳邊,腦袋蹭啊蹭的撒嬌。
“小傢伙,知道凝煙去哪裡了麼?”
豹子晃了晃腦袋,驕傲的邁著步子向外走去。
莊儒生養的豹子,最通人性。
繞過幾座禪房,莊儒生遠遠的便聽到了吵鬧聲。
“你怎麼這麼惡毒?!”
“就算你愛子毅,你算你恨我,可是我的孩子沒有得罪你啊!”
“我的孩子是無辜的!”
“我求求你放過他好不好……”
……
將煦暖,可憐兮兮的求饒。
莊儒生和洛子毅幾乎同時從相反的方向走來,他們亦同時看到,將煦暖柔弱的身子狼狽的向後跌了好幾步。
凝煙推的!
“煦暖!”
“凝煙!”
洛子毅快步上前接住將煦暖,如珍寶般將她護在懷中,“你有沒有傷到哪?”
“怎麼回事?”
莊儒生蹙眉看著將煦暖,腳步移到凝煙身旁。
凝煙目光沉沉的看著相擁的兩人,神色冷冽。
“凝煙姑娘,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求求你,別傷害我的孩子!”
晶瑩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將煦暖臉色蒼白,楚楚可憐。
是凝煙要殺她的孩子嗎?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凝煙身上。
“凝煙,本王沒想到你竟是如此歹毒!”
洛子毅目光冰冷如霜,深深的厭惡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來。
她已經第二次要殺他的孩兒了!
絕對不可饒恕!
“大哥,凝煙絕對不會這麼做的!”莊儒生毫不猶豫的擋在凝煙面前。
“你我都是有目共睹,還有假不成?”
“眼眸所見未必就是真的。”莊儒生拉著凝煙冰涼的手,滿眼急切,“凝煙,你快解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倒是說啊!為什麼兩次三番的要害我孩兒!”將煦暖撕心裂肺的尖叫,既怕又惱。
平靜無波的眼眸中只有洛子毅,凝煙聲音清清淡淡,“你還是堅信我會殺你的孩子嗎?”
心口糾痛,他似又看到了那日神色絕望的凝煙。
那般痛苦。
將煦暖水波晃動的眼眸看向洛子毅。
所有的委屈憤怒在那雙水眸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是個男人都會為這雙水眸的主人討回公道,更何況是深愛她的男人。
洛子毅小心翼翼的讓丫鬟扶住將煦暖,大步跨出,神色冰冷,殺意盡顯。
“本王說過,這種事情絕對沒有下一次。”
一抹笑容在凝煙的臉頰上暈開,她嘲諷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聲越笑越大,甚至笑出了眼淚。
莊儒生眉梢緊蹙,神色堅決的看著洛子毅,“大哥,你不能再傷害凝煙!”
洛子陽冷冷的看了眼狀若瘋癲大笑的凝煙,殺意不減,“儒生,這件事情你別插手。”
大步邁前,洛子毅冷峻的推開莊儒生。
“不要!”
莊儒生驚慌失措的大喊,想要阻止卻來不及了,凝煙纖弱的身子如落蝶般向遠處飄去。
墜落,渲開一地妖紅。
“殺了我,不然,我就殺了你的妻兒。”
凝煙跌坐在地上,笑的妖嬈,風情萬種。
“找死!”
額上青筋暴起,洛子陽握緊拳頭狠狠地向著凝煙砸去。
紫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堅實的拳頭,險險的停在莊儒生的鼻尖。
肩頭傷口崩裂,莊儒生臉色慘白。
“你要殺她,就是殺我!”
洛子陽惱怒的收回拳頭,“儒生,本王什麼都可以答應你,除了這件事!別為了一個風塵女子讓我們兄弟反目。”
這句話的嚴重程度誰都清楚。
護凝煙,兄弟反目。
洛子毅寵了他那麼多年,從來沒有說過如此重的話。
莊儒生身體微顫,不可置信的看著洛子毅,“大哥,你為了一個女人,要殺我?”
凝煙目光微變。
洛子毅眉梢緊皺。
“我要她的命!”
莊儒生慘笑著站起來,如墨雙眸堅決的直視洛子毅,“你有你愛的女人,我也有我愛的女人。”
凝煙身體微顫,目光閃爍的看著莊儒生。
為了她,不惜欺騙洛子毅,值得嗎?
“儒生,別為了我……”
“我不為你還能為誰?為她麼?”嘲諷的目光越過洛子毅落在將煦暖身上,“也就只有大哥這麼傻的人,才會看不清事實。”
“儒生,怎麼說我們以前也是朋友,你當真就為了一個風塵女子捨棄大哥,捨棄我嗎?”
將煦暖滿眼痛心,看起來情深義重,卻悄無聲息的將莊儒生推到風口浪尖上。
“舍不捨棄那得看大哥。”
悲傷的視線落在洛子毅身上,莊儒生就像以前般,把所有的信賴都給了他。
只是這次,她不確定他還會如以前那般,毫無理由的站在她身邊。
“儒生,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再傷害我的妻兒。”洛子毅神色冷冽,“既然她是你的女人,那就管好你自己的女人,若是再有下次,我決不會再心慈手軟。”
緊繃的心絃鬆了。
目光流轉,莊儒生清楚的看見將煦暖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
“你們走吧。”揮手,洛子毅漠然轉身。
頑劣不羈的莊儒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愛情,他本該為他高興,可心頭卻壓抑的讓他想要怒嚎。
“凝煙,我們走。”莊儒生扶著凝煙起來,卻發現她的目光始終凝視在將煦暖身上。
滔天的怒意,刻骨的恨。
莊儒生心下一驚,那一瞬間,她甚至都懷疑凝煙確實是故意推將煦暖的了。
惡毒的將煦暖,遲早會毀了凝煙。
“大哥。”
莊儒生心急的拉住洛子毅的衣袖,目光閃爍。
洛子毅停在原地,卻並不願意回頭,“還有什麼事?”
再看凝煙一眼,他或許還是會憤怒的掐死她。
“我有事要和你單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