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下次,你可不可以把話說全了?”毛苗誠心地提議。
“下次回答你。”
“……”
毛苗心情悶悶地埋頭描符,現在距離天亮已經沒多久了,一晚上經過連綿起伏的驚嚇,睡意全無,連帶著畫符也順利了不少。阿寶研究者結界,阿貝則在毛苗身邊四處飄蕩,每轉五圈就擠頭看看毛苗的進展。
毛苗忍無可忍時,就會將她拍下。阿貝會乖乖配合地在地上趴一會兒,見毛苗開始畫了,才起來繼續飄。
“玄師兄,這五星芒陣以前怎麼從未見過?”阿寶疑惑,他和阿貝因為肩負監督毛苗的責任,所以術法多少有涉獵,但這五星芒陣卻是聞所未聞。
“五星芒陣屬於陰陽五行術,不知道並不奇怪。”
毛苗畫著符,心中暗暗疑惑玄夙昂的身份。五芒星陣如果屬於陰陽五行術的話,一般應該是不外傳的,玄夙昂居然會知道,難道他是這一派別的人?可是她沒聽妃提過啊。
“大人,這件事會不會跟周家有關?”阿貝疑惑。
“我怎麼知道。”毛苗沒好氣地回答。
“周家?”玄夙昂疑惑。
阿貝熱情的飄過來,掰著手道:“對啊,毛家是符篆、周家是易斷、林家是屍蠱。這陰陽五行術不就是屬於易斷嗎?所以才猜測是不是和周家有關。”(風水、命相、占卜等均屬易斷。‘易斷’一脈往往出命術師,最常見的是以八字推測生死輪迴。此外,還有風水師等。)
周家……
玄夙昂眉頭微斂,看來是那之後新出來的家族。
“好了!”毛苗把符交給玄夙昂。
玄夙昂看著符,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你畫的符?”
毛苗眼神亂飄,“這個符我沒畫過,畫不好。”
阿貝飄到玄夙昂耳旁,小聲道:“大人的符都是讓別人畫的,大人自己畫不好。”
“咳咳。”
毛苗一出聲,阿貝立馬眼明手快地飄回毛苗身邊。
玄夙昂靠著柳樹枝,指尖遞著符,“滴三滴血上去。”
“為什麼?”毛苗大眼看著玄夙昂,不解。
“想‘破’就滴上去。”玄夙昂並未多解釋。
“阿貝,刀!”毛苗一邊狠狠地瞪著玄夙昂,一邊朝阿貝伸手。
阿貝遞出刀。
毛苗轉頭,看著手中的水果刀,“……阿貝,你怎麼什麼都有?”
“因為我瞭解大人啊。”
“這麼說,你也一定帶針了?”
“大人怎麼知道?!”
“用針吧,水果刀太危險,萬一嚇到小朋友不好。乖,把刀收起來,下次就不要帶了。”
“那針要帶嗎?”
“針也不要帶了,扎到你不好。”
“嗯!阿貝知道了,下次只帶菜刀!”
毛苗正準備扎手,聽到這句,一不留神重重地紮了下去。
“啊!”
“大人!”阿貝連忙拿出邦迪,“大人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別貼,要先滴血,”毛苗扶著阿貝,嘶聲道:“阿貝,下次還是帶針吧,菜刀千萬別帶。”
“師兄,滴好了。”毛苗捧著自己的血,奇怪的發現,她的血居然在符中靜止不動,甚至也沒有任何滲透。
“用血寫上‘破’字”
毛苗乖乖地照辦。因為是符法上的破字,所以毛苗寫得有些費勁。
玄夙昂依舊靠在柳枝上,看著眼前低頭皺眉寫字的少女,有些出神。淨法梵音是用來淨化怨靈的咒法,施咒的人靈力越純正,效果越佳。這個生靈靈力不強,卻能用淨法梵音直接強行超度怨靈……
“你沒恨過怨靈?”
“……這是不是關係到破陣?”毛苗小心翼翼地問。
“是。”玄夙昂回答得面不改色。
毛苗看著扭扭曲曲的破字,邊糾結邊道:“如果我說我沒恨過,你信不信?”
“為什麼?”
“怨靈是因為執念而生,”毛苗歪著頭,想了想道:“他們也很身不由己,就是太執著了,死了就該放下才對。”
“既然成了怨靈,那必定是因為放不下。”
玄夙昂的聲音很平淡得有些飄渺,卻又像是意有所指,毛苗抬頭,見他和往常的神情並沒有什麼兩樣——依舊是面無表情!
“符畫好了,就開始吧。”說罷,玄夙昂指著倚靠的柳樹,“這是陣眼,破陣了之後,怨氣就會外洩,陰氣則會留在這五株柳樹身上。一旦破陣,就要立馬開始淨化,能淨化多少怨靈,就要看毛家的咒法有多大效用了。”
“要是失敗呢?”毛苗有些緊張。
“沒有失敗。”玄夙昂聲音清冽淡漠,卻擲地有聲。
毛苗看著整片的墳場,深深吸了口氣。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後悔!最差我也不會死!”毛苗朗聲道:“大不了被怨靈纏一輩子,反正他們從來沒有消停過!”
看著毛苗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玄夙昂忍不住出聲打擊,“會死。”
“啊,師兄,你開玩笑的對吧?”毛苗可憐兮兮地道:“如果我出了意味,你一定會幫我的對吧?”
玄夙昂嘴角不自覺揚起,淡笑道:“是玩笑。”
“阿寶阿貝,師兄笑了耶!”毛苗洋洋得意,她就說,不可能一個人只有一個表情嘛!
“……”玄夙昂黑了臉。
阿寶和阿貝識趣地當做沒聽見,轉身,去準備超度用的陣法。
陣法完成,毛苗深吸口氣,站在陣法中間。
“天地乾坤,四方聽令,”毛苗再次深吸口氣,掐咒念法,“毛家第六十四代傳人毛苗,現以淨法超度亡靈,各方不得出亂。”
話音落下,毛苗手中的符咒升空,只聽一聲‘破’。
霎時,鬼唳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柳枝不斷拍打,墳場四周飛禽走獸倏地驚叫連連。毛苗只覺得耳旁,腦海中有無數只惡鬼在說話。惡鬼專挑人的弱點入手,毛苗聽著聲音,臉色微白。
“平心靜氣,將所有的意念集中起來。”如清泉的聲音流入腦中,驅逐了毛苗所有的雜念。
玄夙昂靠在柳樹枝幹上,身後百鬼穿行。他背對著毛苗,耳旁是梵音,眼前是一隻只猙獰的惡鬼漸漸還原成人形消失入地府。
直到什麼也聽不到了毛苗才睜開眼,卻見阿寶和阿貝看著她不說話,毛苗頓時忐忑,“我成功了沒有?”
“沒成功嗎?可是我沒事啊,師……”
“大人,成功了!”阿貝一把撲倒毛苗身上,興奮地大喊。
“不愧是毛家的傳人,苗苗,我沒有看錯你。”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地下傳來,透著森森笑意。
玄夙昂從柳樹枝上站起身,眸中銀色的光芒忽閃忽現,撕裂的感覺一陣陣傳遍他全身。
毛苗冷笑的看著出現的人,“是勾魂使啊,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