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可別說了。別再刺激他了。”孫玉雙上前說道,“還是先把周正這孩子送到他該去的地方吧。”
“什麼?”又讓我大吃一驚。他們想把我送到哪去?我該去哪啊?
“也好,週記者,這樣吧,你坐我們派出所的車呢?還是坐你們報社的車?”高所長拍了拍我的肩膀,很和藹的樣子。
“坐你們所的車,我一定要坐你們所的車!”我態度堅決,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快點逃離這個詭異的村莊。必須坐派出所的車,不管送我去哪裡,都比呆在這裡強啊。再說,我還敢坐老仰的車嗎?他現在還是我們報社開車的那個老仰嗎?平時沒看出他這樣啊!怎麼變得如此的凶殘呢?!我都經歷些什麼破東東啊?難道他們都在捉弄我嗎?我沒有得罪過他們呀!更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啊!
“好的,我們走吧。你們還跟著去嗎?”高所長回頭向老仰問道。
“是啊,我們得去呢,走的時候我們魏總交代了,我還得給他辦手續。魏總還不放心,特意讓小董追來了。”老仰一臉的誠懇。
“這樣吧,我陪周正老師坐派出所的車吧,老仰……梁大哥和嫂子去嗎?去的話就坐老仰的車?”董玉湖走到我的身邊。
董玉湖?這個自稱是報社實習記者的女孩子,又是在扮演什麼角色呢?老仰在胡說什麼?走的時候?是在說我們一起從報社走的時候嗎?主編老魏怎會跟他一個司機交代什麼?媽媽的,這些人到底在說什麼?我現在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了呢?他們都是一夥的嗎?在如此的場合下,我還能說什麼?我只覺得自己的頭忽然間好暈,肚子一直在咕咕叫,昨晚到現在,也沒有吃什麼啊!還折騰了一夜,還被兩個人莫名其妙的追殺,掉到了菜窖裡,還受到了一條黑狗的保護!可是,那狗到底存在嗎?想到這裡,我感到自己身子一陣陣的發顫發冷,我現在急需進食和休息,養足精神後才可以去弄清楚這些詭異的事情。於是,我強打精神快步走出了柵欄門,順著村道向通往大道的岔道口看去,那裡果然停著兩輛車,一輛是裝著警燈的藍白相間的捷達車,另一輛就是老仰開的那輛報社的白色半截子採訪車。
我一個人走在前面,後面的人都在跟著我走。“咯吱咯吱”的踩踏積雪的聲音和有些刺眼的陽光讓我感到心裡慌慌的,一種似是而非的感覺通遍了我的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難道自己是在做夢嗎?
警車裡還有一個司機師傅,車一直打著火,開著空調,所以我進去後就感覺特溫暖。高所長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董玉湖和警察小吳把我夾在中間,這讓我感到很彆扭。車子啟動了,不是回宛城,而是直直的朝前開去,我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緊張到了極限,預感到他們要將我送去哪裡了!
車子雖然開得有些緩慢,但還是有些顛簸。我回頭透過後車窗看去,看到老仰開的車子緊緊的跟在後面。我又左轉頭、右轉頭看了看身邊的董玉湖和警察小吳,然後對著車前沉思的高所長說:“據我猜測,你們是要把我送到大鴨子山精神病院去吧?”
“嗯?”
我的話音剛落,就立即聽到身邊的董玉湖發出了一聲很不自然的“嗯”聲。她也許沒有料到我會如此說話。
“是的,周老師,對不住您了。”高所長扭回身子微笑著看著我,繼續說道:“您可以在那裡好好休息一些日子,等休息好了,咱再繼續寫小說吧。再寫的話,咱別寫懸疑恐怖小說了,能改改別的題材嗎?比如情感、穿越、愛情小說什麼的,都行啊!”
他的言外之意,好像是因為我寫恐怖懸疑小說寫出毛病了,需要到精神病醫院去治療。我汗!我暈!這都什麼事兒啊!
“有吃的嗎?”我沒有理會高所長的話,只是張口就要吃的。現在必須回覆體力。
“麵包、香腸可以嗎?”高所長從前面遞過來一個食品袋。
拿過來翻開了,見是一個麵包、一根香腸,還有一瓶子礦泉水。我立即就撕開包裝,大吃大嚼起來,也就是幾分鐘的時間,我就把食品袋裡的食物和水都消滅乾淨了,完全不顧車裡其他人對我的驚異。肚子裡有了食物,我立即就來了精神。我抹了一下嘴巴子,說:“高所長,能把我送到你們派出所嗎?我有很多事情想跟您彙報,或者叫報案也成。您不必要把我送大鴨子山精神病院去,您現在看我像有病的樣子嗎?”
高所長扭過頭來,臉上仍然掛著很和藹的微笑,說:“誰說你有病了?只是去檢查一下,檢查一下而已。”
“檢查?檢查什麼?檢查我是否有精神上的疾病?還是我剛得了精神上的疾病?”我也開始微笑。後來我才知道,我那時不應該微笑的。
車子仍就直直的行駛著,沒有掉頭回去的意思。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感覺很是疲憊和睏倦,但我還是強打精神微笑著。
“你想對我們說什麼?如果可以的話,周正老師,你現在就可以說的,到大鴨子山精神病醫院還有一段時間。”高所長又向後側了側身子,很有興趣的模樣。這讓我感覺受到了侮辱。很顯然,他的態度很隨意,意在我說什麼都可以,他都不會相信的。讓我說,只是為了打發時間。
我的心一下子冷了下來,也越發的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股怒火直衝腦門,真的很想從車上跳下去。
“這樣吧,高所長,您能把手機給我用一下嗎?我給我們報社的魏總打個電話總可以吧?”我儘可能的用平緩的語氣說話。
“好啊,給你。”高所長抬手就把手機給我遞了過來,原來,他的手裡一直握著手機。難道他知道我一定會打電話?
電話通了,老魏在那邊第一句話就是:“你好嗎周正?”
我沒好氣的說:“我好什麼好!”可還沒等我再說什麼,老魏就在那邊囉嗦起來了:“你到醫院了嗎?別擔心,好好檢查一下吧,也是,你最近太辛苦了,也別有什麼思想壓力,家裡那邊我已經幫你通知了,就說你去採訪了,你就放心養病吧。”我的頭嗡地一下,有些發木。但是,我絲毫沒有放棄這難得的機會,對著電話大喊道:“老魏,你現在給我閉嘴!你給我聽好了,最好你的身邊有錄音機,錄一下我的聲音……”我力求簡明扼要,條理清楚,把自己與老仰從出發開始到現在發生的一切怪異的事情,如倒豆子般“噼裡啪啦”的吐了個痛快,等我停了嘴巴,就聽到老魏在電話那邊很大的笑聲,一邊笑還一邊說:“呵呵……你個周正啊,你可真逗哦!呵呵!你可太會編故事了!不愧是作家啊!什麼什麼老仰偷看人家女孩子的鬼魂洗澡後被嚇死了?還說他死而復活與我那妹夫合夥一起追殺你,還在山莊裡搬石頭要砸死你?你還被一條狗的鬼魂給救了?狗?狗的鬼魂?呵呵……第一次聽說世上還有狗的鬼魂,真有你的啊!是不是寫恐怖小說寫出毛病了?你說你大清早不睡覺,跳到人家菜窖裡幹嘛啊?算了算了,我不說了,也是,你最近壓力太大,去醫院檢查檢查,療養一下,就當休假了。”
我徹底的絕望了,手機從手指間滑落了下去,我看到警司小吳彎下身子撿了起來,送還給了高所長。我還看到高所長用很同情的目光瞧著我,這讓我更加的悲哀。突然,我想起了什麼,扭頭向董玉湖看去,董玉湖竟躲避著我的目光,向車窗外看去。我倒吸一口涼氣,事情變得更復雜了!
“董玉湖!你告訴我,你也給老魏打電話,也告訴他!也告訴高所長和小吳!昨晚老仰被嚇死後,你是在場的呀!”我直直的看著董玉湖說,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
“周老師,您是我尊敬的作家、老師,您……對不起,我只能實話實說,他們告訴我說,說您半夜裡不睡覺,出去亂跑,司機韓師傅到外面追你,卻被你給打昏了,你還說什麼看到一個小女孩子在小廂房裡洗澡,後來又說這個小女孩子在上吊……你語無倫次的,竟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可是,哪兒有小女孩子呀?還有,那個菜窖裡更沒有大黑狗出現啊?昨晚他們一直商量,想把你捆綁起來的,是我跟他們求情,才讓你繼續睡覺,可是,你卻在大早就消失了,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在菜窖裡了!呀,吳婆子家的那條黑狗難不成也是你給勒死的吧?然後那狗的鬼魂追到菜窖裡?”董玉湖一直沒有轉回頭來,只是對著窗外緩緩說道,她的聲音聽著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我的手開始不停地哆嗦,那是內心急劇增加的憤怒所致。我咬了咬牙,讓自己儘快平靜下來。看來,一切都被顛倒了,思考一下,其實很多事情是自己從宛城報社出發時,就已經開始起著微妙的變化了,只是自己沒有覺察出來而已。可是,自己經歷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呀,唯一讓我無法解釋的,就是菜窖裡的那條神奇消失的黑狗,難道自己真的是出現幻覺了?假如自己承認了菜窖裡沒有狗,那自己是不是也要承認剛才董玉湖說的那些話?董玉湖?她在警察面前為什麼要這樣說?不用質疑了,在我掉進菜窖裡暈倒的那段時間裡,一定發生了很多事情。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孫玉雙、梁老蔫、老仰以及那個吳婆子等等一定在一起開了個緊急會議,是商量怎樣對付我的緊急會議。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難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怕我發現?還是認為我已經發現了?可我沒有覺察出來啊!現在倒好,自己被他們一致指正為是一名精神病患者,正在把我送往精神病醫院的途中,且還請了派出所的警察來幫忙。天哪!這次採訪任務本身就很蹊蹺,還他媽的什麼白狐狸會說話!鬼話!老魏?老魏也會牽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