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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夫-----情未了·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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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未了·第一章

第一章

風中的花香叫人沉醉,卻也有一股迷惑人心的意味。

腦中瞬間跳躍過那樣的晝面,今天在這裡對面而立的,卻也仍是當時的兩個人。

盛氣的、決絕的、冷漠的絕色少年。

贏弱的、溫文的、淡然的意氣書生。

左靜言隱在花中苦笑。

看著那個發出了威脅,要把全宮各地都貼上驅鬼符,卻只在他身邊留下餘地的彆扭孩子,他那彆扭的個性一直沒改。

似乎他覺得,把「喜歡」這個弱點曝露無遺是一件可怕的事,所以會想盡辦法去掩飾他的真心。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哪邊是真,哪邊是假。

他在做人的時候,時常被他這樣的個性給弄得團團轉,做了鬼,卻也還是一樣搞不清他說的到底哪邊才是對的。

不過依照他通常會做相反的事來迂迴求和的個性來看,也許,他只是想把自己逼出來吧。

如果自己也能修煉有術,修到阿吊的讀心術就好了。

這樣,他們之間就不會有這瞻多的阻隔、誤會,或者,他至少能知道他為什麼殺了自己。

明明,那孩子還很留戀他的不是嗎?

留戀到哪怕是自己變做厲鬼要向他索命,他也並沒有找高人來對付自己,反而趕忙地振作起來,甚至連之前的失心瘋都像是治好了--雖然說現在他四下尋找自己、時時對空氣呢喃的舉動,在別人眼裡看來又是另一種瘋症。

他喜歡到離開自己就是這麼的痛苦,為什麼還是選擇了這樣一條路?

還有小元,他雖然總說討厭小元,可是記起他肯為小元冒險的往事,或者,他並沒有討厭小元到想把這無辜的孩子也一併送上死路的地步。

那麼,有什麼是讓他覺得比「死」的威脅更可怕的事呢?

要不要出去跟鳳辰問個清楚。。。。。。

「阿吊,那邊那個少年人長得比你還好看耶!」

背後一個聲音把獨自出神的左靜言嚇得不輕,一回頭,已經趴在他背上毫不客氣地努力向前擠的王小二那張臉在眼前放大。

剛進城的土包子王小二不得不感慨,果然牛鼻子說這裡是個人間仙境沒錯,他王小二總算領略到了!

眼也不錯看地盯著花中那少年看,不由得跟眼前人做了個比較「哇!請稱我阿吊大爺英俊!」

漂亮又怎麼樣,哼,不過才是一個小毛孩罷了,重要的是風情,風情!

那種風情可是要長久的歲月沉積,再經年歲的粹練才有可能出現的!

阿吊看看那少年再看看自己這邊的幾隻鬼都色授魂與的神態,多少有點小小的吃味。

「呃,你們怎麼會過來?阿吊,你的傷不要緊了嗎?」

剛剛看鳳辰看得出神,倒是沒留神這幾隻鬼都一起跑了出來,這麼光明正大的在宮中出現不要緊嗎?

左靜言有一點點緊張。

「牛鼻子被老禿驢請去論道說法了,清楚、明白也去了,老子不想見那臭禿驢,所以就出來走走。」

跟著左靜言就不怕,他身上有寶嘛!阿吊的臉皮一向很厚,自然也就不差跟在別人後面偷窺的不羞舉動啦。

他們兩個都在這裡,那小元。。。。。。左靜言立刻擔心起來。

「這裡啦!他還沒醒,我讓他繼續睡。」

舉了舉手上的小葫蘆,阿吊可是有備而來的。

「他一個人的話,醒來會害怕。」

左靜言不愧是當人家爹爹的,馬上著急起來。

「王小二收起你那副色心給我滾回葫蘆裡去!」

搞屁啊,左靜言閃回去了,那他就沒得玩了!他還想夜遊皇宮呢,多難得的機會,老禿驢又不出來。阿吊看一眼不知道為什麼讓他瞧著很不順眼的花痴男王小二,直接喝令他回去做今夜小元的保姆。

「呃。。。。。。」

為什麼被他這麼一瞪居然覺得有點理虧?王小二搔了搔頭,乖乖地回去帶孩子了。

「光看這個有什麼用呢,再漂亮也是個男人!來來來,我們去逛逛皇帝家的三宮六院!」

把礙事的踢走後,阿吊一把拖起傻傻發呆的左靜言,打算不讓自己上京這一趟虛行。

之前這書生說的什麼瑞獸啦、靈物啦、值日星官啦,都是用來唬爛他的,根本就沒這麼多奇怪的東西在宮裡,不過討厭的是到處都有老禿驢的咒符,他在那人手下吃過一個大虧,餘悸還在,所以想遍遊各宮觀光就必須拖住一個身上有寶物護身的左靜言。

那顆寶貝珠子可是超靈的耶,只是往他背上的傷門處一放,旋了一圈後,就止住了他被開啟的靈力缺口,這才在危急時刻救了他一命。

之前聽左靜言的意思是要把這東西完璧歸趙?

不要啦!

要不就讓他阿吊大爺笑納了,反正陽世人拿這珠子的功用絕對不及陰世人大。

所謂寶物,就是要用了才能叫寶物,有人用到它的功能而不是閒置在皇宮一堆奇珍異寶裡,它也會很高興的不是嗎?

擅自下了這樣的定論,阿吊笑??地挽著左靜言的手,還賣弄地使了個飛昇術出來,一氣直闖禁宮而去。

「阿吊,你的傷。。。。。。」

「沒事啦,這點小小法術的能力還是有的!」

低低的笑語隱沒在夜空中,被強行帶走的左靜言臨急臨忙地回頭看,只見軒轅鳳辰似有所察覺地向這邊望了一眼,可是卻看不到隱身暗處的鬼族,仍只是佇立花中痴痴凝望。

「阿吊,道法不是用來對付妖鬼的麼?你怎麼。。。。。。」

左靜言一直覺得很奇怪,總聽人說和尚道士驅鬼收妖,他可沒聽說過還有鬼去練茅山術的,不過阿吊他卻偏反其道而行之,可以說是鬼族中的一個異類。

要嚴格來說,他的道法比牛青雲還好,只是限於陰體的限制,或者說因為太多的道術都是用來驅鬼的他用不著,但是其它能練的幾種卻練得小有成就。

「這個啊,其實牛鼻子的上上一任師傅,也就是紫雲觀的祖師爺,倒是一個能人。我剛死的時候,一心只想找替死鬼好投胎,學著吊死鬼前輩們的法子,設法變了個雅趣的小屋,色誘屑小之徒把頭伸進那小屋的圓窗內萬劫不復,?在快成功的時候被他捉住了。

紫雲祖師在那時卻沒滅我,只說天地萬物都有靈,有靈竅的,哪怕一根木頭、一塊石頭都能修練成仙,更何況我原來是個人呢!

鬼為人的靈魂,本就是靈物,只要誠心向道,總有一天可指望陰體飛仙。

所以呢,我就一直這麼馬馬虎虎地混下去啦!反正當鬼也比做人好,而且跟一般的鬼不同,我只要不找替死鬼,沒人能讓我轉世投胎,也算是鑽了冥府的空子。」

還。。。。。。真鮮少有見能把自己生前投環怪事說得這麼沾沾自喜的。

左靜言聽到他說鬼也能修仙練道.倒是有些心動。

他博覽群書,聰敏過人,死後偷翻牛青雲的茅山術不是為了修道,只是想著知己知彼,將來萬一真要有個收鬼的高人,至少能知道如何防範,可像阿吊所言之事,卻是沒有想過。

「你不行,時限到了,就會被鬼差押著去投胎。雖然死得冤,不過可能下輩子會給你投個妤胎吧!」

他們那些不需要找替身的鬼,不能如吊死鬼或是水鬼般長久留於陰世.怨鬼的執念再長,總有能化解的一天,最不濟,喝了孟婆湯,把前塵往事統統消個乾淨,下一世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看出了他的心意,阿吊立刻打消了他的念頭。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短暫地一世一世做人比較有樂趣,還是長久地做鬼修仙比較有意思,不過目前他的選擇,如是也就這麼做了,至少是自己選擇的路。

「哦,這樣啊。」左靜言有點失望。

「不過你不覺得當鬼比當人好嗎?嘖嘖嘖,看,這屋裡的劉公公在想如果他沒淨身回鄉就好了,那房裡的德妃娘娘在想皇上已經有好幾天沒臨幸了,是不是自己姿容老去。。。。。。哇,這個管事公公了不得,他居然敢收*賂,還在想怎麼把虐死小太監的事瞞天過海。」

一路閒庭信步,一邊順口把路過時以讀心術看到的人類種種思想解說,阿吊只覺得人世間還是一樣有趣,無論過了幾十年、幾百年,人心依舊是最難測的地方。

這也就是精彩紛呈的根源。

「阿吊,你真的覺得這樣過比較好嗎?」

鬼,懼畏日光的存在,不會有親人,不會有後代,飄蕩於天地之間的一抹孤魂。

也許有那麼一天,只是因為找不到存在的意義便自告消亡也不奇怪,也無人憐惜。

這樣真的比較好嗎?

左靜言有時候搞不懂他的想法。

「你有沒有嚮往過當神仙?」

阿吊嚇過一隻掛於簷下的金絲雀,逗過一隻紅綠眼的波斯貓,還不滿足地拉著他繼續往東邊走,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這樣一個問。

「呃。。。。。。是人,不,世上有靈之物都渴望並憧憬的吧。」

神仙好,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人修道,甚至花妖湖怪都想修煉成仙?

左發言想了一想,說出正確答案。

「可是,因為仙人們擁有無止境的生命,世間反而沒有什麼特別可吸引他們的東西了,無聊到一盤棋也可以下個幾千幾萬年。

等你知道神仙是這樣一種無慾無求的存在的時候,你還會嚮往嗎?」

「這。。。。。。」

沒有止境的生命,無慾無求,沒有親人、愛人,因為這一切在他們修煉成仙的過程中是已經被斬斷的塵緣。

左靜言猶豫了。

「人世間之所以會有種種吸引,是因為人的生命有限,所以才來不及地要在有限的時間裡完成自己的心願,哪怕是手段過分、過激都好,都是人心最強烈的願望的表現。

有時候,就連無情的神仙都會被小小的人類所感動。」

當人一世,當鬼幾十年,又因為當鬼後反而開始修道,習得讀心術後知道了太多隱藏在人心中的種種,見識到的東西可以相當於別人幾輩子都見識不到的,阿吊的灑脫與率性其來有自。

想起自己做人時那種彆扭,現在看來只會覺得太過幼稚,不過。。。。。。卻從不後悔。

因為那短短二十餘年的經歷,是以後都不會再有的--激烈、熱血、刻骨銘心。

就算當時年少,只是愛上愛情而已,現在一切看淡了,看得不在乎了,卻仍會時時懷念當時的熱忱。

少年時總笑老人的血是冷的,鬼。。。。。。連心都是冷的。

阿吊自嘲地笑了笑,卻感覺到左靜言微微握緊了他的手。

那個善解人意的先生大約是想安撫他吧,真是個溫柔的人呢!

為什麼自己在生的時候就沒遇到過這樣的人呢?

或者,有他在,當年的自己不會做出這麼衝動的舉措,至少把那一生都過完,不後悔。

阿吊倏然停步,伸手擁住那個溫柔的好好先生,感覺得到他微微一怔又不好推開自己而全身僵硬,笑著轉過頭直視總是心事無窮的左靜言,一字字道:「所以說,現在你是最自由的時候喔,人間的帳已經完了了,陰世的管制還沒降臨到你身上,在限期到之前,你還來得及去做你還未盡的事。然後沒有遺憾地去投個好胎,再重新開始。」

「我。。。。。。」還來得及嗎?

總覺得人死如燈滅,萬事皆休。

報仇報怨,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生前連只雞都沒殺過的書生,死後叫他殺人卻也件難事。

恨也不是,愛又不成,死後不知道可以怎麼跟生人相處,只能對近在咫尺的鳳辰避而不見。

可是被阿吊這麼一說,左靜言卻總覺得還有未盡的事,如果不做完,實在下能安心,也不能甘心。

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把拖住阿吊的手,一邊說:「吊兄,我一直很想知道,他說的話,到底和他心裡想的到底是不是一樣的?你跟我來,幫我看看。」一邊飛也似地往來時的方向跑。

如果他也擁有阿吊的讀心術,也許就不用這麼痛苦了。

之前一直覺得自己生時錯愛的是個男子,怕被他們笑話,所以左靜言一直只保持沉默,現在他的血性與勇氣被阿吊那番話激起來了,?時豪氣頓生。

「喂喂喂,你也不用這麼急,哇呀!」

這書生一發蠻力居然力氣還不小!被拖得快飛起來了,阿吊不得不感慨一下人不可貌相。

從窗子直接擠進別人的寢室,看著在**擁被而坐的美少年,阿吊突然有那麼一點點偷窺別人入寢的心虛。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左靜言是好這一口的?

這少年人的確很不錯,但一看就很難搞。

左靜言這種老實人喜歡誰不好幅要喜歡上他。。。。。。還是個男的,呃。。。。。。

「我讀不出來!」

面對著左靜言滿懷期盼的目光,阿吊攤了攤手,愛莫能肋。

剛剛被他拖著散步,還只是隨便路過而已,他不就很八卦地說了很多人的各樣心思給自己聽麼。為什麼。。。。。。鳳辰的真心他卻聽不到?

左靜言極度失望。

「他是皇子吧?血裡有龍脈之氣,保護他不受外邪侵害,除非他自己願意敞開心思,不是被他接受的人讀不到他的內心。」

皇子嘛,雖然身上的龍氣沒皇帝這麼強,但也不可小覷。前世要積到幾世的福才能投個這麼好的胎啊!他們這種小角色再練個百八十年也還是不夠瞧的。

阿吊感覺到自己的術法不但被他反彈,還令他有所察覺。

坐在**的小皇子筆直地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來,雖然什麼也看不到,但那原本清亮卻由於熱切的希冀而瞬間變得深沉如墨的眼睛,卻瞧得人心都要碎了。

「你在這裡是不是?我感覺到你在。。。。。。出來啊!」

他伸出來的手纖細,但已經是過分纖細,幾乎見骨不見肉了。之前一場大病,雖然沒直接要了他的命,可是身體還是相當的虛弱。

月至中天,淡淡的銀河已經跨躍了整個天際,這樣一個病人卻不肯好好安歇,硬撐著固執地等一個答案。

左靜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心軟。

「。。。。。。」

阿吊瞧瞧他,再看看**那一臉憔悴的美少年,終還是覺得他們的事不好插手。

他隱約察覺到左靜言和這少年的羈絆很深,但具體深到什麼地步,左靜言到死後還守口如瓶,他也無從問起。

不過,如果這小少年就是他念念不忘的在陽世間的情人、仇人,他倒是可以理解左靜言保持沉默的原因。

對方不但是個男的,還是個皇子,從身分到地位到其它種種,都不配到了極點。

在陽間,說出去就是殺頭的罪;在陰世,說起來。。。。。。好像也不見得很光彩。

「靜言,你在嗎?」

像是被蠱惑了的皇子下了床,伸出手向這邊摸索著靠近。

聲音很輕,似乎帶著試探,又怕驚動了宮人。

「靜言,你在嗎?」

剛剛這邊好像有什麼,還是隻是自己**?

軒轅鳳辰向虛無的空氣中摸索著,側耳仔細聆聽空氣裡再細微不過的聲音,只是仍舊一片死寂的響應讓他越來越惶然。

「左靜言,你在的話出來啊!」

帶了哽咽的聲音,低低聲地呼喚著,一聲聲,惶恐無助,像迷途的孩子在呼叫親人般揪心。

「我在。。。。。。」

低低的,嘆息也似地回答在靜謐的空間響起--是個人都沒辦法抵抗這樣悽然求答的呼喚吧?

小元在集市走丟都不會像他這般彷惶無肋。

於是,阿吊很無奈地看著身邊的男人迷了魂似地向前走出一步,在燭光下現形,然後。。。。。。

「啪」地被那美少年?了一個大耳光!

「你居然。。。。。。居然這麼久才應我!本皇子找你找得好累!」

耳光過後的少年整個人撲過了來,揉在他懷裡死命地抱著人不放,粉白的驗貼上他被自己打的那裡挨擦著,也不知道左靜言到底是痛還是不痛了。

阿吊揉了揉鼻子,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在這裡妨礙別人比較好。

那少年是看不到他,可是左靜言卻一臉為難地朝他看。

將身體一縮,一溜煙地鑽回葫蘆去了。

「對不起!」怯怯的道歉聲悶悶地從懷裡傳來,左靜言實在只能無言。

摸一摸被打的地方,他發現做了鬼之後,除非有法力之人對他出手,一般人撞到他或是碰到他都沒有感覺。

之前還以為自己不能凝神聚體才會如此,但現在,他已經能完全顯形了,卻也還是知感全失--或許是好事,做鬼後他的力量明顯比做人的時候要大了。

「你要對我說什麼?」

不過,不能再像生前一樣被這半大孩子玩弄於股掌之間,隨他的喜怒來掌控了自己的心緒。

把懷裡憋得快悶到,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的小皇子抓出來,左靜言淡淡地問他之前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

他的冷淡淡讓軒轅鳳辰**地察覺到了,一方面苫忍了這許久終於再得見到他的思念爆發,卻只被潑了一盆冷水,另一方面身為皇族的高傲也被這冷淡激發,讓他三下兩下擦乾眼淚,哽聲道:「我有什麼好說的!?你幹嘛不殺了我?」

「只差一點點,如果不是小元。。。。。。」

當時真的殺了他的話,會後悔嗎?

左靜言轉開頭去,不看他。

「現在呢,現在也還來得及啊!我欠你的,還你!」

拉起他冷冰冰的手架到自己的脖子上,軒轅鳳辰用近乎決裂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歉意--低聲下氣的哀憐方式,他打出孃胎就沒學到過!

手掌環住了他纖細的脖子,隱約可感覺到虎口下扣著他跳動的頸動脈,掌緣貼著他精緻的鎖骨,明明只要這麼一用力。。。。。。

看著憋紅了驗的軒轅鳳辰,左靜言嘆了一口氣,流水般撤開了手,看那個突然又能吸入口氣後,差點被嗆到,只撫著胸大口大口吸苦氣的小人兒,怔然不語。

「幹嘛?我讓你殺,讓你討回你的債,你既然不下手.幹嘛還怨我?」

氣還沒喘停,一手就緊攥著他的袍角,生怕他悄沒聲息地就隱沒了。

外間的宮人聽到這裡面有些響動,趕緊敲著門問皇子安好,只被他沒好氣地喝令:「都退下!」給屏退了。

「別再激怒我,要是我真的狠下心,你的小命就真的沒了。」

他能感覺得到,做了鬼之後,也許總有一股意難平,戾氣總是時有時無似的,或者說面對著殺了自己的物件,聖人也不可能完全持有平和的態度吧。

左靜言看著自己的手,現在他的力量是夠扼殺一個生命。

只是下不了手。失去了第一次的勇氣,第二次,再也後繼無力。

鳳辰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襟,仰起臉來看著他,沒有了呼吸,平板的胸脯上不再見起伏;沒有了溫度,手上傳來的觸感只是一片冰涼。

他是真的死了,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並非人類。

可是,與他夢中千瘡百孔的那個畫面相比,他就算是鬼,一出現就讓他的心安定了許多。

「。。。。。。」

左靜言也看著他,本來就只有巴掌大的臉瘦得兩頰都陷下去了,只顯得眼睛更大,紅潤的脣褪了色般地成了淡淡的一片,下巴尖尖的,本來正在發育中已經顯得有點肌肉的手臂又纖細了下去,顯得過分寬大的衣物裹住的身軀更覺乾枯而瘦小。

兩人只是這樣無言地對視著,左靜言從那雙眼睛裡看到自己的臉,有一點可疑的晶光在他眼中的人臉面上出現。

軒轅凰辰咬緊了脣,單薄的身子徽微顫抖。

左靜言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想哭就哭出來吧,別忍著了。」

被他這麼一說,彷彿就像是得到了赦令,軒轅鳳辰一頭扎到他懷裡放聲大哭。

在他離去後的這兩個月裡,他哀傷、志忑不安、自殘,卻一次也沒能好好地哭一場。

那溫熱的**不停地滴落在他冰冶的身上,灼燙得像烙進了面板裡。

這樣的眼淚,可以讓他相信那個從不肯低頭的皇子是真心後悔了麼?既知如此,何必當初!

「為什麼。。。。。。殺我。」

這是兩人之間的結--死結。

他不敢問,卻不能不想。死後百般揣測,讓自己無所適從。

「二哥。。。。。。二哥。。。。。。」

軒轅鳳辰的耳朵動了一動,好不容易想起自己要是哭得太大聲會引來宮人不必要的過多關注,到時候左靜言可能就不能再多留一會兒了,但他剛剛實在哭得太傷心,雖然努力控制,但驟然停下來後,還是忍不住有些哽咽。

「二哥說,如果我不親手處決掉你,他就親自來做。」

最疼自己的哥哥,說這句話卻絕不是在說笑。

他還記得,因為二哥有著生得遠異於常人的美貌,遭受到不少異色的愛慕。其中有一個黃門令,仗著自己當時在宮中的許可權,對方又只是個被人遺忘在冷宮的嬪妃之子,非常大膽地去對當時還年幼的皇子進行騷擾和表白。

結果後來軒轅鳳翔辛苦地得到了太后的關注,終於擁有與其皇子身分相符的權力時,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愛慕自己的黃門令給閹了,然後刺瞎割啞,剁去其手腳,叫他有眼再也不能看到自己,有嘴再也叫下出自己的名字,也不能用手寫出那種令人噁心的傾心愛慕之情。

他二哥每天會去,親眼看著宮裡最殘忍的太監給他上刑,那人的傷好了又撕開,腐肉讓蛆蟲啃噬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

可二哥卻不許他死,還每每在那人受到酷刑的時候跟他說話,直到後來,那人一聽到他的聲音就害怕,哪怕是看不到,只要感覺他在就控制不住的顫抖、失禁。

那個不顧一切愛上他的人根本就忘了自己還曾經揚言: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他對二皇子的心都不會變,可是。。。。。。落在二哥手上也不過一年而已,他不單只是廢了、殘了,更。。。。。。連心都已經麻木了。

那一年,他八歲,軒轅鳳翔十五歲。

那個被做成「人彘」的黃門令在皇叔起兵時不知道被丟棄在哪裡,但可以知道,無論他是死了,還是活著,此生都不會再對那個美麗卻惡毒的皇子還存在一絲絲愛戀。

或者,忘了他,忘了這一切,對他來說才更仁慈。

打了個抖,軒轅鳳辰想起當二哥對自己說「如你下不了手,我來處置」時,自己怕到打從心底開始顫抖的寒意。

當年的黃門令是個武官,一個壯漢都忍受不了的酷刑,叫一個文弱的書生來承受,他承受得起麼?

越倔強,越不肯放手,要承受的苦難只有更多。

更何況還有小元,小元還這麼小,給二哥拿去當個小太監的話,他活著一生要忍受的屈辱絕不會比死去更輕鬆。

所以他決定親自下手。

在左靜言毫無防備的那一刻,冷冷地,自船上看著他們父子沒於冰冷的湖水中。

然後承擔失去他們的痛。

「對我來說,比『死』或是離別更痛苦的事,就是你會忘了我。我雖然不知道二哥會用什麼手段,但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如果有這麼一天,你活著卻根本迫於二哥的威壓而把我完全忘了,那我情願殺了你,然後再承擔失去你的痛苦。」

「。。。。。。」

他是認真的嗎?

自私的皇子,他的愛戀來得這麼蠻不講理又理直氣壯,在他們背後引得人心不安的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威嚴。

他們的愛戀不被祝福,甚至還不能大聲地說出口--如果只是地位相差的男女也罷了,也許承受的壓力不比現在輕,但至少會被世人所同情和撥受。

兩個男子。。。。。。光想到別人會用怎樣唾棄的目光看待他們,說他們噁心,左靜言就失去了站出來的勇氣。

或者軒轅鳳辰是對的,如果他活著,總有一天會不敢也不能承擔這份愛的後果,選擇把他遺忘。

現在。。。。。。他的怨、他的愛、他的恨,都只繫於鳳辰一身而已。

他殺了他,然後承擔失去他的痛苦,那份痛讓倔強的皇子說不出口,甚至痛到想死--即便是死在他手裡。

「恨我嗎?那麼就殺了我,我說過你可以索回我欠你的。。。。。。要不然,就陪在我身邊,哪兒也不準去。」

看著他因為自己太過決絕的話語而失去了思考能力,軒轅鳳辰趨身緊緊地抱著那冰冷得像屍體一樣的鬼,雖然聽不到熟悉的心跳,雖然沒有溫暖的軀體讓他抱得實在很不舒服,可是,就是不想放手。

「鳳辰。。。。。。回**睡。」

左靜言看著那個緊抱著自己就覺得安心,一鬆馳下來,因病而變得贏弱的身體立刻抵擋不住睡蟲的侵襲,不由得苦笑。

「不準走。。。。。。」

明明是因為冷而把眉皺得緊緊的,可是卻還把根本就已經是冷源的自己抱得更緊。

左靜言輕輕把他抱起來,因為被他死攥著不放手只好陪他一起躺回榻上,拉過被子給他蓋上,這才讓他的臉色好了一點。

折騰了大半夜,月落星沉,啟明金星已經在天空中閃爍。左靜言見他拉得緊,有點不忍心掰開他的手,可是隨著室外的光線增強,他覺得自己好像整個人都人消融在那光線中一樣,氣血翻湧,再也支援不住,化做一縷青煙從軒轅鳳辰緊摟的雙手中鑽了出來,回到那能抵禦陽光的葫蘆裡。

「別走。。。。。。」

睡夢中似有所察覺的人嘟嚷著,但他畢竟太累了。

雖然因為懷裡一空而有些不適,不過被凍了大半夜,翻過身抱住了比較起來更為綿暖的被子後,反而睡得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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