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被一隻無形的手拉入了光怪陸離的的無邊寂寥,沒有時間流逝,沒有人生喧囂,只有她一個人被強迫著接受年少輕狂時種種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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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影愕然疑惑,不明白他何出此言,只是瞪著眼睛看著他。
他起身,犀利的眸專注的凝睇著她,“舒影,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麼?”
她仍然沉浸在困惑之中,一雙眼瞪的大大的。
周彥生繞過桌子,站在她的面前,聲音充滿回憶,“你大一那年,參加校運會時,長跑下來虛脫,當時有一個男生揹你去醫院……後來,他追你,向你表白,都被你拒絕了。有一天,你下晚自習,有個人等在你回寢室的必經之路上--”
舒影看著周彥生,眸子裡漸漸了充滿複雜的情緒,震驚、愕然、憤怒、悲涼……她覺得自己被一隻無形的手拉入了光怪陸離的的無邊寂寥,沒有時間流逝,沒有人生喧囂,只有她一個人被強迫著接受年少輕狂時的種種後遺症。
她怎麼會不記得?
那一晚,有些黑暗的小路突地衝出一個男生,嚇得她尖叫奔跑,可是那個人急切的把她摟在懷裡,一邊又一遍的說:“舒影,我愛你,真的愛你,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聽出是本系的那個研究生師兄,心裡的恐懼稍微小了一點,被男人禁錮在懷裡,她努力鎮定,“師兄,不要這樣,你很好,可是我們真的不適合,不適合……”
男人又一次被拒絕,心裡的愛戀有些轉化為憤怒與痴狂,也不管懷裡的人是多麼的不情願,他俯下頭就要親吻她。
舒影被嚇得呆了,狠狠的反抗掙扎,牙齒像小獸般鋒利的咬傷那個師兄的嘴脣。最後,她終於掙脫了開,連散落一地的書本和揹包都來不及撿起……倉皇的一路奔回寢室!
第二天,有人給她送來書本和揹包。她怔怔的接過,想起前一晚發生的事,仍然心有餘悸。
又過了很久,她又一次翻開其中的一本書時,發現中間夾著一封信。
男生的字跡很漂亮,工整中透著陽剛和飛揚跋扈。那個師兄離開了,去了美國留學,他很真誠的道歉,卻不求她的原諒。
舒影回憶完這些,再抬頭看著周彥生時,努力做出一副平靜的表情,淡然一笑,“周師兄,好久不見。”
周彥生苦澀的一笑,是啊,好久,久到她都已經不記得曾經有這麼一個男生出現在她的人生中。
舒影,明明都已經錯過,為什麼偏偏又遇上?
“是啊,六年沒見了。這些年,你過得好嗎?”周彥生一改平日裡冰冷漠然的態度,聲音透著絲絲滄桑。
舒影覺得人生就是一臺戲,無巧不成書。看似已經越行越遠的兩條線,卻突地被命運旋轉,再一次相交。
周彥生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年少時苦苦追求得不到的女子,居然在他而立之年陰差陽錯成了他的下屬。他還記得上任那一天瀏覽辦公室人員簡介時,看見舒影這個名字的震驚和激動。
既然再相遇,他不打算放手。人生要找到契合自己的另一個半圓,難度不亞於人類登上月球。從政這些年,他已經明白,只要有雄心,又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她銷假回來上班的第一天,是她的生日。他原本打算單獨請她吃飯,可又怕她拒絕,更怕自己會忍不住說出什麼,只好假借同事相聚。可事實證明,是他多慮了,她根本就不記得他了。
“哦,還好。”舒影笑著答應,眸光卻有些閃躲。
周彥生涼涼的微笑,“怎麼?還是跟我沒話說?當年的事是我年少輕狂,這麼多年過去,始終沒有機會跟你親口道個歉。今天,我要說對不起。”
往事被他這樣坦蕩蕩的揭開,舒影反而覺得一切都是過往雲煙,心裡的顧忌和防範慢慢消散,“師兄,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就不要提了。”
“那什麼時候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周彥生趁機邀約。
舒影抬手撥撥耳邊的髮絲,“那……師兄安排吧,我辭去這裡的工作,暫時無事可做,挺清閒的。”
周彥生瞟一眼桌上的辭職信,“你已經對他這麼上心了?連這麼好的工作都捨得放棄?”不過,放棄也好,放棄後,少了上下層這種關係,我也可以公平的競爭。周彥生在心裡補充。
“我--”舒影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兜裡的電話響了起來,她不好意思的看一眼周彥生,出門接電話。
再次回來,舒影已經是言笑晏晏,“周局,哦……那個,師兄……已經下班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工作交接我會在這幾天儘快完成的。”
周彥生的臉色掩在黃昏的夕陽中,有些晦暗不明。舒影隔著幾步距離看著他,忽的被他眸中的光芒嚇到,幾乎是有些落荒而逃。
蘇雲澈見她匆匆上車,臉色還有些奇怪,伸手捏捏她的臉:“局裡有人要吃你?”
舒影心裡很亂,也說不出為什麼,老老實實的交代:“周局長居然是我的師兄,我們一個系的,不過,我大一時,他已經研三。”
“哦?”男人警覺的挑眉,聯想這一次見面時的情景,頓時悟到什麼,“你辭職,他不答應?”
“不是……他什麼都沒說。”可就是因為他什麼都沒說,舒影反而覺得有些不安。
當年的事本來已經很令人尷尬了,其實想想,當年周師兄研究生沒讀完突然出國,可能也就是因為那一晚發生的事讓他心裡有愧。雖然這不是舒影的錯,可一向乖巧善良的她,總覺得自己也應該負一部分責任。
時隔多年,再次遇上,她又莫名其妙的辭職,她總覺得有些愧對周彥生。
“他當年是不是追過你?”聰明如蘇雲澈,雖然第一次談戀愛,但卻**入微。
舒影糾結著秀氣的雙眉,僵硬的點點頭。
“哼!”蘇雲澈冷冷地鼻孔出氣,“想都別想,當年沒追到,現在依然追不到!”男人霸道的說著,發動車子,一個漂亮的旋轉進了車流,“好了,別想了,帶你去見一個人,未來的東家。”